茫茫雪路上, 悠悠二人行。
回村路上,罗威担忧自己白昼多不在时,村庄景况如何。应而询问白天里的灾厄村民是否还如往常,仍是放火肆意,横行无理。
雪莱只是依旧以笑面回道:“还好,还好。”可这短短两句,却让罗威感觉其中含着自己难以理解的心酸。
他这位兄弟自小便默默为家里承担着诸多杂物,总须比自己早起做饭,更须比自己辛苦,去耕出三人的粮食。以及钓鱼,备些肉味,补充给自己和迪奥营养。
除了蒂姆森姐姐给我们家送些食物衣服时,我们三人才能一起在三角屋外跟小孩一样,快乐地玩耍。
一切即使这般,本也可幸福如常。
但!自我们出生在村子里时起,便日夜都惊得不行。家中粮食本就时常见底,可却还要给那些不事生产的混蛋上贡!而且玩乐时光本就不多,可陪我们打雪仗的雪人却被那些家伙随意射成雪块碎片。
心中辛酸,不由得化作了满腔愤怒。
“雪莱。”
“哦?”
“你有没有想过……”
罗威刚想说些什么时,他瞧见不远处村庄的众多屋舍里,有间冒着烟,是着火的迹象!
因此忘了言语,只是提醒雪莱,快同自己回去。
二人面色十分不安。
只因那好像是蒂姆森姐姐家。
二人奔回村庄时,顾不得气味喘顺,便赶到屠夫亚克先生家前。
村民们都提着水桶聚在一起,心想着救火,却因劫掠者二人持弩拦着,怎么也不许救火,只得干等在原地空着急。
任烈火如何肆意地吞噬着,任亚克先生如何苦苦哀求着,都未有一丝人情味能带与他们动容。
原因又是因为贡品数目不足。
罗威、雪莱远远望着那无情的火焰,正贪婪的燃烧。火光中都不觉地回忆起童年时,因南瓜数目对不上,那俩混蛋也不由分说的点了火,烧了辛苦建成的三角屋。那时哭得心碎害怕,仅有的慰藉,便是无能为力的迪奥、蒂姆森姐姐、村长先生,候在我们身旁。
想着当时拥在蒂姆森姐姐的怀里痛哭的点滴,如今长至十六岁,能做的却又是同村民一样,无能为力的看着,跪在家前痛哭的蒂姆森姐姐。
这样的场景,遭遇,每户人家都已不知重复了几次,甚至已经都麻木,哭不出来了。
“看什么看,还不快滚回去工作,数目上交得不对头,下几个就是你们了!”
但村民们作为托斯蒂克后人的最后荣誉,使他们没有向后移动一步。
連一向心神不佳的村长先生,和胆小最甚的迪奥都站在最前头,他们这些劳动有生力量,也无后退理由。
“你们这群可怜虫,是想尝尝我们的弩箭是否锐利吗!”
见我们不为所动,两位劫掠者张弩搭箭,对准人群。手无寸铁的村民都心生恐惧,回过神的蒂姆森姐姐也为我们担忧起来。
此时罗威早已欲冲天边的怒火,已压制不住了。愤然冲出了人群,拔剑对上二人,放出汹然烈焰,双目涌出流火,衣肩上飘出渺渺灰烬,点点星火。映入村民眼中的是一张随风而起的鲜红披风,张扬不止。
立于劫掠者面前的,是怒喝道:“我剑也未尝不利!”的烈焰变种-罗威.斯克托。
这势头一出,劫掠者倒是被慑了锐气 ,收了威风。但依然敢言,罗威只不过是一个被赫比乌长官特别看重的小可怜虫。既算不上村民,也称不上灾厄村民的杂种。
听到这,罗威已下定了把这两混蛋砍成碎渣,烧成烟灰的决心。
可刚欲拼杀一番时,雪莱冲到罗威身旁,一手摁住了他的头,让他同自己一起重重地跪在了那俩混蛋前,毫无尊严。那柄铁剑也落在了雪地,剑身上猛燃着的烈火也在雪中被熄灭的干净。
为什么?昔日自己这位每日都在思索着如何算计的兄弟竟会变得如此……
村民们见到此景也无比诧异,雪莱尽可以做到这般地步。
这对罗威而言,无疑是糟糕的。
这使得劫掠者更加看不起这两只小可怜虫,一边不断嘲讽着,一边收回了弩箭,留下了嚣张的背影,悠哉悠哉地离开了。他们深信着,这些可怜虫不仅没有反抗他们能力,甚至连勇气也无半点。
火依旧在烧,而罗威依旧被雪莱按在地上跪着,同雪莱一起跪至他们的背影,消失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