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往日成灰

作者:雲来雾去 更新时间:2024/8/2 23:53:05 字数:5903

北境雪地上,拥有四个村庄。在云杉树林中,被白雪点缀的即有三个。分别是中央较近河流的托斯蒂克,从殖民中解放出来,脱离了黑暗暴力的统治。人口二十。还有树林边缘地带的南方处,一东一西,坐落着两个仍被灾厄殖民的村庄。东边的查尔蒙斯,靠近山地,人口二十。西边的古里托兰,地处平原,人口三十。

余剩的村庄,唤做吉尔吉斯,坐落在北方科拉尔山山麓上。是一个拥有人口五十的大村。且具有着连灾厄一族都无法奈何的文明。在二十年前,灾厄一族五十人的侦察组进入北境,迅速对此地展开了殖民,其他三个村庄可谓顺风顺水,但面对吉尔吉斯,他们花费了二十年的时间,都未曾成功占领他们。反而在他们身上搭进了一支巡逻小队。

拥有先进文明的吉尔吉斯就算了,但当在林间小府邸的灾厄侦察组组长得知,派去巡逻收纳贡品的一支小队,竟会败在一个没落得连红石科技都不曾有的村落上时,他忍无可忍。那只代表覆灭的烟花火箭,绽放的烟火说明了一切。

简直是耻辱,甚至负责管理那里的赫比乌斯先生,那位在罗曼诺夫的沙布乔尼亚河畔之战中,取下二十个首级的战士,都败在了那里。如果不毁灭那村庄,那我们高贵的灾厄一族便永远成了笑话!

“所有人,领上所有装备物资搬家。我们要毁了那处名为托斯蒂克的村庄,在废墟之上建立我们新的府邸。洗刷我们被那群野蛮贱民损伤过的历史耻辱!”

侦察组组长的声音响彻了这处盘踞了二十年的府邸,唤醒了余剩二十七名灾厄村民的劫掠、毁灭、吞噬的邪恶灵魂。组长率领着二十七名灾厄村民,三头劫掠兽,带上他们文明里最强悍的红石武器。开拔向了浑然不觉更为恐怖的灾厄将降临的托斯蒂克。

那是一个令雪莱、罗威,托斯蒂克存活之人都难以忘却的日子。

那日,人们都沉浸在从灾厄村民手中解脱出的喜悦之中。在壕沟砖墙内恢复了往日的康乐生活。罗威因前夜战斗而耗尽体力,正在炼药师先生家二楼修养。雪莱和农夫兄弟一样,都在辛勤地耕耘自家田地。孩子们同悠闲的迪奥在村庄空雪地上,堆雪人,搭雪墙,打雪仗……

耕耘完毕后的雪莱,依持着铁锄,朝早已耕完的农夫兄弟挥手,招呼他们过来自己这里喝他制作的南瓜汁,缓解一下毒烈太阳的酷暑。

三人坐在三角屋旁的大云杉树下,承着阴凉,喝着淡甜而又爽口清冽的南瓜汁。真可谓闲情的享受。三人聊着收成以及圣诞夜的晚宴种种充满盼头的话题。

忽然一声轰响过后的长鸣引起了雪来注意。雪莱往外走去,站在田地上,向上仰望。只见一个不明物体飞到太阳中心后,在空中飞快下路。

在雪莱的目光中,那不明物体越来越大,越发清晰。朝着自己飞来。

TNT!!!

当两位农民兄弟也走出树荫时,只见雪莱所在处被TNT炸出了个巨大坑洞,击出白雪阵阵。而雪莱本人却不见身影,惊得兄弟二人失语。

空雪地上游戏的孩子们同迪奥也被物体吸引,往后看去。直见那那物体,飞过教堂,发出一阵爆炸声响。爆炸声发出的同一刻,身边的雪人变成了雪莱模样。雪莱的双目瞪得硕大,心跳急速。刚刚要不是附近正好有个堆成的雪人,自己便已向死神招手。

还不等他们说些什么时,背后又传来了数声震耳之响。雪莱、迪奥下意识地护住了三小只,卧在雪地上。劳作的村民们也停下了手中活计,走到空地上,看看是何情况。

感到TNT似乎未有炸到的雪莱,将三小只同迪奥挡在了身后。同大家一起看向了村门口方向。

场面仅差令大家被吓得瞪出双眼。

砖墙被阵阵弥漫着火药味的硝烟吞没。当硝烟散去后,坚固无比的砖墙竟在众人眼中成了一道残壁。以及中心门户,散落着铁人海尔兄弟死后掉落的铁锭。此刻人们已意识到,托斯蒂克已失去了屏障。

“大家快往后跑!”

反应过来的雪莱,使尽了全身力气,叫唤村民们做最后可行的撤退。声音过后,村民陷入了那初次灾厄临至时的恐慌中,慌乱的往后逃。

而不出片刻,喂散去的硝烟中飞出了不可计量的TNT,疯狂的倾泻在村庄上。使得大家在爆炸中,往前也不是,后退也不行,眼睁睁的看着教堂、房屋、花圃,被炸的稀烂。心中的绝望淹没了理智,村民们一时散乱得像受惊了的鸡群一样,狂乱的跑着,毫无方向。

雪莱这一刻的绝望更甚,在那阵阵轰鸣声中,死亡毁灭的幻想令他痴呆于原地。但身后的迪奥一手拉住他,一手拉住了另一群孩子。三小只们牵着手,像受惊的鸡仔一样。最后迪奥朝散乱的村民喊道:“大家冷静,先掩护老的、小的、女的走,男的跟后! 往我们家三角屋下面的地道跑。”

此话过后,人们才意识到托斯蒂克仍有延续的希望。随着冲在逃跑前路的迪奥身后,在一片不止的爆炸声中,绕过教堂,跑向尚未遭殃的三角屋中。每一步都伴有着未知的恐惧。最后有序地涌入了地道里。

在慌乱绝望中,雪莱同大家第一次意识到了平日闲散的迪奥,在危机一刻,竟能起如此作用。出奇的冷静。

“对了,看看哪些人还没到!”雪莱忽然想到自己竟忘了如此重要的事,悔恨自己如今才说出。

地道里大家相互清点,心中仍因上头的爆炸声慌乱不断,没有人不会害怕的。

少了村长先生,牧师阿里先生,屠夫一家,还有炼药师夫妇,还有……罗威!

此刻,罗威同余剩大家的安危,令雪莱个人的绝望迫灭了个干净。三小只也应见不着爸爸妈妈,而发出了令人动容的哭声。他人的哭声与安危,予以的刺激,强教雪莱必须恢复如以往。

“大家,请好好跟着迪奥从这条地道离开。这条地道从这里一直连通到科拉尔山脚的河流处。那里总比这里安全,过程中绝不要回头。”说完雪莱,最后看了看几眼大家,觉得也许是最后一眼,不觉湿润的眼角。匆匆的抱了一下迪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地道。大家无助而悲伤的望上雪莱。

迪奥本来也想跟上的,但雪莱已把大家交托给了自己,最后迫使他狠下心来。迪奥将三小只中的吉娜背起,两只手牵着吉米同汤姆,领着大家离开了他们托斯家族世代生息的家园。

心中悲痛、慌乱、愤怒、恐惧、不舍、担忧的情绪错综复杂于此刻。交杂在的这一片已成废墟,但依旧难以割舍的土地上。

迪奥多么想安慰一下正哭得伤心的三小只,同大家。可他连雪莱、罗威能否回到自己怀抱中都不敢确定……

蒂姆森本来正同她母亲在纺织羊毛。一边织着,一嘴聊着。谈论着罗威、雪莱指不定还会长个,给他们织新衣怎么样?

一切本正欢愉,家庭可谓美满。母亲也笑着答应,应该的,应该的……但一颗从天砸落至屋中的TNT,改变了一切。

母亲为了救自己,奋不顾身的护在自己身上,被爆炸的余威冲击给伤得严重。临走时还不停地叫自己快跑,快跑,不要回来……

自己含泪跑出家时,看见从圈栏跑出,赶向自己的父亲,被一颗恰好落向他的TNT击中,在自己眼前……

最后自己未看清父亲的面容,便被冲击的余波给震昏过去。变化之快,让所有人都难以接受。

醒来时。四周已是一片难以接受的废墟。家家户户的屋子被炸的不成样子。倒地的火把,更令昨日繁荣的村庄成了一片火海。火焰染红的云朵,宛如鲜红血液,渲染着村庄。坚固难摧的砖墙成了残壁。葱郁的云杉花圃成了灰烬。醒母目美丽的教堂皆是窟窿,正被焰火化身的恶魔无情吞噬。鸡猪牛羊被炸得血肉模糊,烧得焦黑无比……

昨日的美好,好似梦幻,泡沫般消散得难以捉住。今日的遭遇难以接受,万语千言,从双目中化作流出的泪水。

忽然教堂的二层飞出一只雪狐,是卡夫奇诺。嘴里咬着那面自己设计的旗帜。蒂姆森找准位置,稳稳接住了卡夫奇诺。它那雪白的毛发被熏得灰黑,双目也不是曾经那般威武,透着可怜、委屈……他带出来的那面被烧得残缺,勉强可见图案完整的熔炉雪人旗,正在无声诉说着这场惨变。

“对了,阿里牧师还有村长先生呢!”

卡夫奇诺那充满歉意的双目似乎在说,“抱歉,自己尽力也只能拯救这面旗,他们都……”

“蒂姆森姐姐,你没事吧!”

雪莱急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二人相见后,都因对方无事而激动地抱上前去。卡夫奇诺被二人的怀抱紧紧搂着。

雪莱从蒂姆森姐姐口中得知屠夫夫妇同村长先生、阿里牧师都已不在的消息后,顿感眼前一片暗淡,全身乏力无比。

但剩下的罗威、炼药师夫妇的生死情况却不容许他有半分松懈。他将蒂姆森姐姐托付给了卡夫奇诺,并指明道路。目送二者不舍的背影安全进入三角屋后,才放心地去寻找剩余人员。

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村庄空雪地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灾厄村民。

估摸着有二十多人。劫掠者、卫道士、女巫、以及从未见过的宗教打扮模样的灾厄村民。一时汹涌的滔天杀气,从这群人兽身上显露无疑。他们的狂笑,可见他们有多么享受此次袭击所得的毁灭成果。

力量尚未恢复的罗威,被这群家伙在炼药坊外团团围住。罗威因体力不支,而弯躬的背上插满了箭矢。胸口上是深刻的斧痕,不断外渗着滚热的鲜血,滴落在被炮火摧残过的雪地上。牙齿死死咬着已被砍断、砍断的铁剑剑柄。滚腾出流火的双目,透露着一个战士不屈的坚毅以及对敌人于无形中形成的死亡威胁。

不少持弩对着罗威的劫掠者,都难掩对眼前这怪物的恐惧。双手不住的发抖。因为第一个冲上前的劫掠兽已惨死于这怪物之手,如今被踩于脚下。第二波冲上前的两位卫道士也在他的剑上丧命……

这怪物被大伙围攻的箭矢伤了那么多次,竟还能战斗!为首坐在劫掠兽背上的侦察组组长不由得畏惧起眼前这只困兽。

骑在劫掠兽上的一位劫掠者,双目露出了对这怪物的钦佩之意。心想着不愧是可以杀死赫比乌斯先生的混蛋,这样的状态下竟还可以反杀两名卫道士,一只劫掠兽。

“所有人都不许动,这混蛋的命归我账下!”那名劫掠者的话一出,其余的人便齐声回答了一声“是!”

想来应该是这群混蛋的头头。说罢,为首的头头填箭张弩直向罗威,三只羽矢寒光逼人,是要告别的阵势。

危机一发。未等头头动手,雪莱取竿抛钩,直接将头头钓到自己身前来,惊得手下二十来人,调头看去。只见一戴南瓜帽,脖围红围巾,一手持竿,一手拿着TNT的少年。少年周围还摆上了五六个TNT。威胁的喝道:“你还有你们这些混账,通通不许动,谁敢伤害国威,我立刻引爆这些TNT,让你们的头目跟我一同下地狱去!”

前头的灾厄头目钝感呼吸困难,又羞愤无比。自己来报仇雪耻,差点就搭上自己的命了。

“所有人,听他的,不准乱动。这位小兄弟,还有什么尽管吩咐。”灾厄头目,汗不禁出了满头,紧张的说着。

“放罗威出来,谁都不许有小动作!不然……”

“好,好。听见没有,立刻执行!”

所有灾厄村民听话地在包围群上给这怪物让出了条道。罗威喘着粗气,步步维艰地走着。雪白的地面,印上了罗威一个个血红的脚印。看着那一个个脚印,令雪莱心中很不是滋味。一个个尚有余温的血红脚印,如同踏在自己的心上,令自己的心裂出了一道不可见的口子。雪莱多么希望此时受这罪的是自己,多么希望可即刻引爆TNT同这罪恶元凶同归于尽。

一阵功夫过后,罗威走到自己的身旁。口中之剑,松落在地,残破面目如它的主人一般。

罗威缓缓轻声道:“阿尔堤夫先生,劳拉夫人……”

此话传入雪莱耳中,往日先生对自己的教导,以及劳拉夫人为自己做饭织衣的回忆不禁涌出。他们的三个孩子的痛哭之声再次回响,令自己心头一阵悲凉。

罗威手指聚出了一小团烛火大小的火焰,说道:“雪莱你走吧,我负责断后,大家……”

“胡说什么,我们都不会死。我今天向主发誓,在有生之年一定会扫清北境内,不,扫尽全世界的灾厄,村民换世界一片清平!”

此话一出,不由得引起眼前灾厄村民捧腹大笑,笑这小鬼年纪不大,口气不小。眼界仅在北境,却感言说肃清全世界的灾厄一族。他根本没有明白,这世界可不是他手中之物,不是他可以想如何便可以如何的。

但罗威相信自己这位从不妄言的兄弟,他一定会做到。也因为这句话,罗威相信他是绝不会死在今日的。“好,我知道该怎么撤,雪莱你一定要跟上啊!”

罗威的道别声中,仍存着几分咽泣、不舍。

即使知道二人应该都会无事,但二人还是忍不住同时流下了泪水。因为他们这两个十六岁的孩子在今天实在失去太多了。

计算到罗威应该进了地道后,雪莱再次同这群灾厄黑云对上。

“小兄弟,说好的,应该放了我吧。”

“我可没说过这话!”说完,雪来取出了打火石,变成了个雪人模样,准备点火引爆TNT。

就在这一瞬。一只小小的鬼怪忽从雪地飞出,手持铁剑一击击杀了这个雪人。打断了点火。救下了已被吓破胆的头目。

“混账!竟敢戏弄我!”头目的怒吼声直达天边。

狭长的地道内。虽有照明火把,但还是难掩前方的昏暗如夜。对自小便独自在黑暗道路上行走,怕得不得了的罗威而言,此路是寸步艰难的。

好在后方传来了雪莱的声音。是已变成雪人的雪莱。雪莱递给了自己一瓶治疗药水,服过后,便扶着重伤的自己走向正等着我们的大家。

黄昏浸染天边,细雪飘落在肩。一众存生村民,双目泪流如川。三个孩童成团拥抱,哭声一片,思念故去的父母,不在的家乡。稍长成人,立在高处,不住远望,那成废墟难见的村庄,同对自己照顾无数的友人、同伴……甚至,连最后告别的一面,都不曾存于记忆之中。便随村庄共赴那另一个世界的彼岸了。

雪山前,河流旁。是十二位失去家园的托斯蒂克人。无助而又茫然,悲痛而又愤怒。农夫兄弟、梅里小姐、德兰克先生五人用四处的木块石土做了简易的墓碑,以纪念故去的村长先生、阿里牧师、炼药师夫妇、屠夫夫妇六人,还有保护托斯家族世代的铁人海尔兄弟。迪奥则陪着遭遇人生巨变,心灵弱小的三小只,轻抚他们,试着安慰一番;蒂姆森姐姐则在帮助深受重伤,几乎不成样子的罗威涂抹治疗药水,擦拭脸上的血水,但面对那背上五六支自己束手无策的羽箭,还是忍不住,偷偷哭了起来……

雪莱一人站立在水流旁,盯着水面波漾的自己,焦急的思考着,当如何让如今包括自己在内的十二人,度过危险的今夜。连张床都没有,能打的罗威又受重伤,而且这地方晚上的怪物指不定会有多么危险……自己真是没用!

这时,年纪最小的吉娜走到雪莱身后,拉了拉雪莱的红围巾,引得雪莱转头。

“雪莱,我们的家还会有吗?”吉娜呜咽的声音,水汪汪的眼睛,烟熏过的白嫩面庞,年轻的生命,可怜的遭遇。让自己想起了小时候,站在被劫掠者放火烧了的屋子前,失声嗷哭的自己。但吉娜比自己更坚强,她看向自己的目光中,有一股远胜自己的坚毅。

雪莱只是用手摸了摸她的头,并把自己的红围巾带在了她身上,轻抹了她哭红的眼睛。但也在这无意之中,雪莱看见了吉娜身后的大家,每一个人的眼神都透着一股坚毅,并带有着一抹期许与信念看向自己。

是的,他们是在等我给他们一个明确的答案。众人的眼光不由得令自己充满了力量。

雪来背起吉娜,面向大伙,使出力量说道:“请大家相信我,也请大家相信自己,总有一天,我们会回到故地去,重建我们的托斯蒂克。并且在今日,我向将去落日,将至明月,面前的科拉尔雪山,身旁的莱姆茵河,乃至北境的所有民众生灵,同这我未知的世界起誓,我会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灾厄肃清,还与光明于人间。伟大的主啊!你若聆听,可知我心,便护佑我吧,护佑你那无数信徒吧!再向你起誓,我绝不会让如此悲剧在我的人生上重演。我会为此理念,奋斗终生,至死不休!”

话毕,未等村民大伙回响答语,莱姆茵河里便跳出了个手持三叉戟,身材高大魁梧,面向清俊风采,年纪似乎同自己相仿,但比自己高上一个头的青年。似乎十分赞同自己的话,不断的高声喝彩着。

这位同自己有缘的青年 ,便是自己未来梦想的投资人。北境村落吉尔吉斯代表——阿尔吉米。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