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事吗?”
附近不远处已经围满了同学,我碍于刚转学的身份,不想惹事,就很有礼貌的问他。
“ 听说你是你之前学校的头?”
我只觉得他有病,靠那么近是想和我接吻吗?可别把唾沫星子弄到我的面包上。
“我不是。 ”
“想不想加入我们。 ”
“不想。 ”
后面他们又说了一大段话,我已经无心再听,只是张嘴应付。
“啪嗒。 ”
我一口还没吃的面包被那个领头的红痘痘脸的猴子给扇到了地上,沾满了灰尘。
周围的同学发出看戏的呼声,期待着我的表现。
我并不生气,只是捡起面包,拍拍上面的灰吃了起来。
还记得在我身上的钱被抢光的时候,不敢跟我的父亲坦白,那一个月,我的好哥们明凯把他为数不多的伙食费分我一半,到最后我俩得一起到街上去赶野狗,在垃圾桶里翻还算过得去的食物。
同学们又是一阵呼声,这次有老师从办公室走出,大家便在扫兴的哎气声中回到了原本的教室。
那个痘痘脸的猴子啐了一口痰,也带着小弟散开了。
一直到放学前,我都没再踏出教室半步,依然有不少好奇的同学挤在窗户口来视奸我,我就像被马戏团中关在笼子里面的动物一样,任人参观。
“麻烦死了。”
我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早点放学,早点回去。
哪怕那个卧室不足5平,我也愿意呆着那一整天。
我有过上好日子,也有过上坏的没边的日子,但是我还是最喜欢自由自在的日子。
放学铃一响,老师宣布下课,我正要夺门飞出,与正从后门进来的李问差点撞个满怀。
“冬温同学,我正要来找你呢。”
“啊!好……”
“来我办公室吧,有些事情要跟你说。”
“好的老师。”
等老师转过身后,我急的抓耳挠腮,我真的不想在这破地方带上一分钟,一秒钟!
办公室还算比较大,看起来像是用一个教室改成的,里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卷子,除了李问老师在,还有很多老师在伏案批改作业。
跟着李问老师穿过拥挤的走廊,来到他的办公桌前,上面也是堆积如山的作业与卷子,还有各种成绩档案。
李问打开抽屉,里面是各种小说和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小玩具,他拨开那些杂乱的东西,从下面拿出一份档案,上面写的两个字——冬温。
他给我也找了个小板凳,自己坐在木椅上,翻开我的档案,大致扫了一遍。
我战战兢兢的坐下,每次遇到这种情况,我就像是被审讯的犯人一般,坐立难安。
“说实话,在看过你的档案之前,我是不打算让我的班级插入一个转校生的。”
我摆出一副不想跟着讨论的表情,我只想早点回去。
李问见我没什么反应,又接着说道:“你在初二前是全区的规范学生代表,拿过少年组区间书法第一,打破了市区初中生男子3000米比赛的记录,金吉他杯冠军,只要是记录在案的期末考试成绩与满分最高相差不过20分。我光念都得要半分钟,先不说你是个千万里挑一的天才,百万里挑一的奇才总算得上吧。”
我听着李问嘴里说出来的荣誉,内心毫无波动,仿佛这些荣誉与我毫不相干。
“问题就出现在你初三那年转学,成绩就一落千丈,后高一,高二,到这次的高三,你转了四次学,我很好奇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被提及转学的事情,我心头涌上一团无名烈火,压制住自己的情绪对李问说:“这是我的私事,请你不要打听。”
“你是个有天赋的孩子。”
“我现在没了。”
“天赋不会凭空消失,也不会凭空出现。”
“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天赋,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过人之处,我只是一名普通人。”
“我希望你到这个班级来,能够抛弃掉你之前所有的人设,重新做一名优秀的人。”
我站起身来,不带一丝胆怯的反驳李问。
“我明白了老师,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情不太清楚,那些不具备你口中的有天赋的人,那些从生到死没有得过荣誉的人,他们的人生是不是从出生的一瞬间就定格了呢?”
李问被我说出的话给呛住了,不知道我是不是第一个敢这么顶撞李问的人。
“我很欣赏你,你先回去吧,权衡好你的生活的利与弊,你就会明白我说的话。”
走出办公室,围观的同学们一哄而散。
我松了一口气,平时不怎么会说话的我,在这种时候竟能才能顶上几句嘴。
走出校门,我拿出手机,是下午三点半。
拐进没有人的巷子里,我翻动着没有几个人的通讯录列表,找到明凯拨通了过去。
“凯,我放学了。”
“感觉怎么样?班上有没有漂亮的女孩子啊。”
如果明凯在我的面前,我一定会竖起中指比划到他的眼前。
“你也就知道关心这个了,我还以为你先关心关心我呢。”
“这不就是在关心你的终身大事吗?嘻嘻。”
“滚。”
“新环境怎么样,还适应不。”
“我在这里被猴子一样参观,到处都在传我是外地来的混混头子。”
“哎,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那你呢,我到新城市了,你在那边被揍了怎么办?”
“我的温少爷啊,哪次不是你挨打我上去帮你的,那些打架的人都是奔着你去的,又不是我。”
“辛苦你了,陪我吃了那么长一段时间的苦。”
“不说这些煽情的话了,我的兼职马上就要开始上班了,你在那边要多保重。”
“我会的。”
“嗯。”
挂断电话,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在我心头荡漾。
时间还早,舅舅应该还在睡觉,我不想回去把他给吵醒,就随便逛逛再回家吧。
穿过一条条巷子,不看地图,走到哪是哪,刚好还有多余的伙食费可以花,我的心情又好上几分。
路过一家吉他店,我停下脚步。
朝店里看去,一位穿着和我同样校服的少女,正在那里给琴调音。
我不自觉的走了进去,抬头张望挂在墙上的吉他,目光停留在Eastman ac922ce 黄金樟上。
我曾短暂的拥有过那样一模一样的吉他,那是我母亲送给我的10岁生日礼物。
“同学你好,想要买琴吗?”少女见我走进店铺,停下手里的工作,站起身来向我搭话。
“不了,我只是随便看看。”
出于礼貌,我看向少女说话。
“你是!”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