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在我面前的正是昨天在轮渡的甲板上,被我烟头烫穿衣服的那位少女。
“实在对不起,昨天风太大了,把你衣服给烫坏了。”
我顺着目光往下看,那个烟头洞正在少女的左胸口口袋旁。
“……”
少女没有说话,只是将外套裹住自己的衬衣,不想再让我目光停留在她的胸口。
“我可以赔你一件新的,实在对不起。”
现在我的脑海里,除了赔钱和说对不起,已经严重词穷,真是想不到我刚才对李问是怎么说出那些话来的。
“给我补衣服的钱就行。”
“啊?我可以给你买一件新的。”
“不用了谢谢,我只要钱就行。”
我利索的从裤兜里掏出一张100元的钞票递给她,这才看清楚她的样貌。
干净利索的黑长发,没有任何装饰的白色发卡,可爱带一丝英气的脸。毫不夸张的说,不带一丝妆容的少女,比得上那些化了妆的两三线明星。
少女摇头说补衣服用不上这么多钱,我还是将钱硬塞到她的手里。
她既没有表现出开心也没表现出不好意思。
“姑娘,敢问尊姓大名?”
我想借着这个机会,交到我在这个学校的第一个朋友。
“我们还是别认识的好。”
听完少女的话,我想大概是我的坏名声已经传的太开,大家都有意的想要避开我。
我点点头,有些失落的转身离开这家吉他店,倒不是因为花了钱连一位朋友也交不上,我是在担心我接下来的一年里没有朋友该如何度过。
“那个。”
少女喊住了我,我停下脚步,朝她看去。
“不买琴的话,也可以试试的。”少女从墙上取下那把Eastman ac922ce 黄金樟,递给我。
“谢谢。”
她的话似乎触动了我,我不再考虑交朋友的事情,接下那把琴,安稳坐下。
肌肉记忆让我拨动了琴弦,那是好久都没有过的触感,在炎热的夏天,我抱着略微凉的吉他,很是幸福。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琴弦的震动,旁若无人的扫起弦来,一阵阵悦耳的音符滑动着流进我的耳朵,那是阔别两年的声音,就算两年没碰吉他,我依然弹的不赖。
一首曲子谈完,我将吉他依依不舍的递回给少女,夸赞道:“很好的一把琴。”
“是你弹的好。”
我微笑着,这好像是我来到这座城市第一次微笑。
“没事的话,可以多来店里坐坐。”
我冲她点点头,拿起自己的背包准备离开这家吉他店。
站起身来,我顿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眼冒金星,踉跄两步,倒在了店门口。
我明白,是我的低血糖犯了,早上由于快迟到的缘故,我没有吃得上早饭,买了面包后又被几个不良少年挑衅,中午也没有去食堂吃饭,怕又被惹上麻烦,这么算下来,我今天只吃了一袋夹心面包。
“喂!你没事吧!”
少女急着跑过来,跪蹲在我的一侧。
我说不出话,就像我当时烫坏她的校服一样。
“唔……”
我发出痛苦的呜咽声吗,倒不是低血糖难受,而是我的脸毫无防备的摔到了水泥地上。
“有哪里不舒服?我这就送你去诊所!”
没想到看起来那么文静的她,遇到这种麻烦事还是挺靠谱的。
等我再次清醒过来,是坐在诊所的点滴椅上,坐在我一旁的则是那位少女。
“你醒啦,医生说你是低血糖犯了,没什么大碍。以后记得好好吃饭。”
我顿时感到一阵脸红,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有女生这么关心我。
“谢谢你送我来诊所。”
“是因为老板不在,我只是负责帮他看店而已,你倒在店门口,以后生意还做不做了。”
“那我要是倒在街上呢,你总不会不管吧。”
“我会装作没看见。”
“啊!”
我有些失望的叹了一口气,她则是腼腆一笑,从包里拿出一袋面包,撕成两半,递给我一半。
“我叫向凝。”
这时我才明白,是她在拿我打趣。
我接过她的面包,狼吞虎咽的吃下,嘴里含糊不清的问她。
“向凝同学,这次为什么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因为医药费是我垫付的,是用你给我的100元,这么算下来,你还是欠我100元,你要记得还给我。如果你不知道我名字话,不方便找到我。”
向凝吃的很文静,甚至没有面包渣掉在地上。
“你怎么不问我的名字?”
“我又不欠你的钱……”
我被她的逻辑给深深的折服,我猜想,她的学习成绩一定很好。
“怎么昨天烫坏你衣服的时候,你不找我要钱呢?”
“因为不想和任何人扯上关系。”
“为什么呢?你在学校没有朋友吗?”
等反应过来,我才知道我说错了话,向凝看着我的眼睛,用一种我无法形容出来的表情。
不过我很确定,她一点也不生气,甚至带一点委屈。
从诊所出来,已经是下午五点,现在赶回去的话还不算太晚,舅舅应该不会责怪我晚归。
向凝已在一小时前就离开,吉他店需要人去照看。
我翻开手机,打开通讯录,打算给舅舅报备一下,发现通讯录末尾的名单上出现了向凝两个字。
是她拿我的手机把自己的联系方式添了进去,想到这里,我又是一阵脸红。
这算是有女孩子主动添加我的联系方式了吗?或者说是也有女孩子想要主动和我交朋友,大概率是因为我人还不错吧。
看她今天对我的态度来说,因为还不知道我是那个在学校被传的劣迹满满的转校生吧,因为她没有朋友,所以自然也不知道这件事。
不知道她在别人口中了解到我的时候,还是否会另眼相看我,想到这我还是打消了与她成为朋友的想法。
给舅舅打了电话后,舅舅说刚好打算打电话问我是否已经在外面解决了晚饭,不然就只做他自己的一份,我表示还没有吃,正打算立马回家的。
其实是因为我没有钱了,我的伙食费都放在行李的钱包里,那是前天邮寄过来的,今天早上出门太急没有拿钱包。
在之前和我父亲住的时候,只是自己做自己的饭菜,谁也不照顾谁,当然,谁也别给谁惹麻烦,就算如此,我父亲还是多少会给我一点伙食费,剩下不够用的需要我去兼职自己赚。
到家之后,和舅舅吃完饭,他去上班,我则回到自己的卧室,把行李拿出来,简单的收拾一下,随后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我需要找个兼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