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黯看着手上的HK USP Tactical，由德国黑克勒-科赫公司专为特种作战设计的改进型手枪，配备SOCOM Mark 23消音器。拥有十二种击发模式。
“如果情况特殊，你可以直接击毙目标”这是苏昭给他这把枪时说的话。
他有些搞不明白苏昭的话，这个任务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风险，根据情报，王桂兰是个很随和的妇女，街坊邻居对她评价也很高，说她是社区模范。每天早上七点给流浪汉提供早餐，重阳节给独居老人送羊毛护膝，上个月还阻止了3号楼的家暴案...
看起来没必要，林黯把手枪放进内衬，准备和队友们集合，做好第一次交涉。
行动之前林黯刻意的强迫自己把这支枪记在脑子里，包括把手上的指纹，他不知道从何时起开始拥有这个习惯，或许是他第一次发现自己能力的那天。
塔罗牌:星
谟涅摩叙涅
可以将记忆里的事物实体化一段时间，但代价是将有关于那段记忆会逐渐变得模糊以至于遗忘。
林黯的球鞋碾过一地碎金般的银杏叶，鞋底与枯叶纤维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深秋的日光穿透扇形叶片，在他黑色冲锋衣上投下流动的斑驳光影。这条通往集合点的银杏道他刻意放缓了脚步——十米外灰砖墙面上"守时守信"的褪色标语正被爬山虎蚕食殆尽，倒像是某种黑色隐喻。
"你迟到了整整四十七分钟！"沙姆攥着战术秒表的手背浮起青筋，这个巴勒斯坦女人的怒意如同她腰间晃动的格洛克手枪般具有实感。她手腕上的怀表闪烁着红光，倒计时数字正跳向任务启动时刻。
林黯漫不经心地弹去肩头落叶："抱歉，迷路了。"这个中国青年特有的松弛感在沙姆眼中近乎挑衅。
沙姆的战术靴碾碎三片银杏叶后，林黯终于抬手接住一片下坠的残叶。金属光泽的叶脉在他指间流转，这个动作让巴勒斯坦女军官的怒意达到阈值："你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来这里的，你不重视，哪次任务死的可能就是你！”
"无所谓。"
周明远适时横插进来，他虚推金丝眼镜的动作带着外交部发言人的圆滑："莎姆上尉，您得理解我们这儿的文化生态——"他刻意停顿营造戏剧效果，"就像贵国的橄榄枝需要战火淬炼，在中国，权威往往通过迟到彰显。"
周明远搬出更荒谬的论据："从紫禁城朝会到现代董事会，权力顶层永远最后入场。您看过《水浒传》吗？及时雨宋江总在兄弟血战后现身——迟到，是我们历史悠久的身份政治。"
“公司上司总是最后一个到场，警察和英雄往往都是在犯罪之后到达现场，甚至正义不也是经常迟到么？”
宫鸿宇正想吐槽不要瞎给国际友人灌输歪理，把部分人的恶习美化成传统，那克扣农民工工资是不是也算传统文化了？
不过他转头看见莎姆点了点头，表示认同这番话的时候，宫鸿宇突然就什么都不想说了。
他把任务概要竖在脸前，后背紧贴储物柜冰凉的铁皮。这个位于会议室西北角的黄金位置，既能借文件柜遮挡苏昭的视线，又正好对准逃生通道的绿光标识，谁也不会注意到他
“现在再一次说明这次情况。”苏昭这时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这家伙是不是去某个忍者学校进修过。”宫鸿宇脑子里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无理由的念头。
“王桂兰，50岁，早年与丈夫离异，有一个孩子跟你们同龄，在上大学。你们的目标是把她带回学校进行进一步观察，尽可能以和平手段交涉解决问题，避免不必要的伤亡，具体可以依照《日内瓦公约》”
"手心都是汗吧？"周明远的指节叩在宫鸿宇肩章上，金属徽章与作作战服摩擦出细响。铺满整面墙的作战地图被电风扇吹得簌簌颤动，红蓝铅笔标注的箭头正在三八线附近摇晃。
宫鸿宇咽下第三口凉透的茶水，搪瓷缸底磕在木质桌面的裂纹里："怎么你有办法？这时候抖机灵，不如教教怎么让后槽牙别打架。"
“那必须的，我从一个神父那里学来的，他一紧张就会数质数，我们两个从最小的质数数起，你一个我一个，OK？”
“你说的是普奇神父吧”宫鸿宇有些无奈的说道“行，那你先开始。”
“……”周明远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让宫鸿宇想起了罗丹的经典雕塑《沉思者》。
时间在周明远身上好像静止住了，要不是因为在安静的环境下，呼吸变的更加清晰。宫鸿宇或许是真以为承太郎在某个角落使用了“THE World”。
“你怎么不说话”宫鸿宇的话像是打破湖面的石子“要比吸气呼气的话，那你还不如去找空调。”
“别急，我在思考0算不算质数。”周明远不耐烦的打断了宫鸿宇，“质数的定义是什么来着？”
……
“关于行动指挥”苏昭转头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林黯， 斜靠在墙边，无形中就散发出一种忧郁的气质。“可以交给你么？林黯。”
“知道了。”
“等一下”莎姆突然站了起来，手臂不自觉的拍在木质桌，连桌子上茶杯都有些许晃动，让杯子里的西湖龙井泛起淡青色的波纹。
“抱歉，是我鲁莽了”莎姆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些过于失礼，不自觉的把头稍微往下沉，这一个小动作被宫鸿宇很细致的捕捉到了。
宫鸿宇眼睫微颤，指节无意识摩挲着茶杯。她低头的弧度像被暴雨压折的蝴蝶兰，后颈骨节在衣领间若隐若现——原来那些这个女人看起来强势的棱角不过是冰面下的裂隙，此刻正渗出温热的雾气。他突然想起瓷器开片的声响，最坚硬的釉色碎裂时反而最寂静。
“但是我认为这次行动担任队长的最佳人选应该是我。”莎姆的声线仍像薄雪下的刀刃，尾音却像绷紧的弓弦般发颤，仿佛那柄刀太锋利了，或许会割伤自己。
“我开始也以为会是她来着。”宫鸿宇靠近一旁的周明远，对着他耳朵拉低声音，以只有他们两个可以听到的声音交流，像是MOBA游戏里的组队语音。
“可不是，两个废柴再加上一个阴暗男。”周明远看着不远处面无表情的林黯“还是这个女版黑豹看起来靠谱一点。”
苏昭将晃动的茶杯轻轻推向莎姆，琥珀色茶汤漾开的涟漪恰好漫过她拍在桌面的指节。温热的雾气攀上她紧绷的手腕，像某种无声的安抚。"尝尝看，今年的秋茶加了山茱萸。"他指尖在杯沿转出半圈暖光，"你上次说睡眠不好。"
莎姆的指尖在茶杯上猛地一颤，热雾熏得她耳尖发红。去年雪夜苏昭替她包扎伤口时，也是用这种山茱萸药膏的味道。
她低头猛灌一口，滚烫的茶水却浇不灭喉咙里窜上来的酸涩，只好死死盯着桌角林黯摆弄的烫样模型，仿佛那些雕花的木梁能接住自己快要烧穿地板的视线。
“你觉不觉得他们两个有奸情？”周明远把手指指向那对男女。
苏昭将莎姆掌心的茶杯缓缓转了个向，杯底未化的冰糖磕在瓷壁上，发出三声轻响——这是西北军特有的休战信号。
有些时候就是这样，表达是不需要那么多语言的。
宫鸿宇看着这情景，心中莫名就想起了高涵，那个爱扎高马尾的女孩，生日正好提前他七天。
他装不在意的回答周明远“别羡慕了，你以后也有机会的。”
“比起虚伪的温柔，还是真实的冷漠更让我安心。你好好想想，你有多久没有和同龄女孩单独相处的时间超过半小时了。”
“不要说了，我投降。”宫鸿宇把目光重新转向莎姆和苏昭。他们两个也正好在对视，如火般的目光似乎随时都可以滋出电火花。
莎姆明白苏昭不想对于这件事过多解释，他总是这样，果断的决定事情，又不告诉人理由，却总是那么正确。让莎姆一直觉得自己和苏昭的距离很远。
“我明白了”莎姆转过身离开，肩膀擦过一旁的林黯，对着他耳边开口
"漠然是命运的催化剂，你那无所谓的态度是在缩短生命线。"
林黯驻足转身，机械表盘在腕间泛着冷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战术手套的接缝处。他与对方错身的刹那掀起微弱气流吹动了他的头发。
“你很怕死么？”
莎姆没有回答他，只是一个劲的走向门外。她的脚步很轻，却在老旧的木地板上踩出年轮般的吱呀声。暮色顺着半开的门缝漫进来，给林黯发末梢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我在外面等你们。”
余音在空荡的走廊拐了个弯，最终落在会议室的角落。
“好了学生们，莎姆正在外面等着各位，你们还在犹豫什么。”苏昭向着门外的方向，双手推着宫鸿宇。
“知道了知道了，怎么像个老妈子一样。”宫鸿宇拉平被苏昭弄皱的衣服，踏出门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