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光在床边守着夏音,尽管她并不相信夏鸣能找到符合要求的核心,但她依旧为夏音修复了身躯。
因为她想赌一手,赌某个人会看在叶黎的面子上出手相救。
凌光看了一眼手表,目前距离12点只剩半小时。
“希望能赶上吧。”
话音刚落,窗外吹进一阵清风,夏鸣无声无息地落在窗沿上,脸上满是欣喜,同时又无比急切。
“凌光,我拿到了!”
凌光注意到夏鸣攥在手心里的核心,那是一块纯净的冰晶,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各种色彩。
“辛苦了,剩下的我来就好。”
夏鸣递出核心,迟疑着看向昏迷的夏音,“这枚核心真的能救夏音吗?虽然它没有排斥我,但我无法与它共鸣,而且匹配程度也不太够……”
“无妨。”凌光接过核心,视线便再也没移开过。
随后,凌光往核心里注入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力量,谁知核心竟猛地从凌光手中挣脱,飘浮到空中。
凌光反倒含蓄地笑出了声:“老朋友,我已经尽可能把温度降到最低了,不至于这么大反应吧?”
而站在一旁的夏鸣却被吓得拿起匕首准备应战,看到凌光的反应后才眨巴着眼,缓慢的将手垂下。
随后,冰核之中分离出一滴水飘向夏鸣,夏鸣见状下意识后退闪躲,在不经意间瞥到了凌光,她板着个脸,严厉的叫人害怕。
夏鸣顿时僵住了身体,不敢直视凌光,任由水滴融入自己体内的核心,宛如一个犯错的孩童等待着母亲的责骂。
“下次别再这么乱来了。”
凌光温柔的声音让夏鸣倍感惊讶,可当他抬起头,凌光已经把视线移至夏音的方向……
停滞在半空中的冰核散发出柔和的微光,尝试与夏音共鸣。
于黑暗中沉眠的夏音睁开眼,发现自己深处一片冻结的湖泊中央,大地被冰雪覆盖,高悬的太阳也不再炙热。
这是夏音自诞生以来从未见过的景色,但她很快就发现这里并非现实,而是曾经禁锢自己的牢笼。
“幻界……不可能!我的幻界应该不存在了才对!”夏音惊恐地后退几步,突然感知到身后有什么东西,于是猛地转过身,险些滑倒。
“这是我的幻界。”
夏音稳住身体,循声望去,一个与叶黎年龄相仿的男人立于寒风之中,他的头发同霜雪般苍白,冰蓝色的眼瞳中看不到一丝情感。
幻白冷冷开口道:“你的核心已经彻底损毁,无法继续支持你在现实活动,是凌光强行延续了你的存在,但这无济于事,而你的兄长也没能找到匹配的核心。”
“所以,我果然是回不到现实了吗……”夏音眼帘微垂,心如死灰。
“我可以送你回去,但在那之前,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夏音眼中突然有了光,仔细聆听着,生怕错过对方的任何一个字。
“替我保护好叶黎。”
“叶黎?”夏音恍然大悟,对眼前的这个男人顿时有了一些好感,“这么说,你是叶黎的造物?”
幻白微微点头,接着说道:“我的目的是消灭所有造物,当然,这既包括你,也包括我自己。在其他造物消失之前,我不会对你们出手,但是总有一天,我会站在所有造物的对立面,你们走向毁灭的结局是注定的。”
就在这时,夏音对幻白的好感荡然无存,她双眉紧蹙,一时不知对方究竟是敌是友,但心底还是抱有那么一丝期待:“不论善恶?”
“没错。”
“那请容我拒绝……”夏音突然犹豫起来,似乎注意到了什么,“等下?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直接让我保护叶黎不就好了?完全没必要跟我说这些的啊……”
“因为你没得选,毕竟无论你接受与否,我都会毁灭所有造物,只有傻子才会拒绝这种有利无弊的提议。”
“我这是被骂了吗……但是,如果你重塑了我的核心,我可能会和你对着干哦?”
“无妨,全当是你替我保护叶黎的奖赏,我允许你反抗我,前提是你得有那个能力。”
不知不觉间,几片雪花从夏音面前落下,她抬手去接,只见飞雪漫天。
“时间差不多了,我会遵守承诺,重塑你的核心,作为交换,在你离开幻界的时候,我会取走你核心的一小块碎片。”
说着,幻白便抬起手,将一小块散发着淡绿色光辉的核心碎片从夏音体内抽出。
“碎片?等下!你之前可没说过这个!还给我!”夏音心慌意乱地冲了上去。
对造物而言,核心相当于“灵魂”,也是独属于它们的“记忆”,更是它们存在于世的证明,决不允许任何人夺走。
然而幻白却从始至终都没提及过这一代价,这令夏音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
但一切都迟了,突如其来的狂风席卷漫天霜雪,吞没了周遭的一切,天地在顷刻间便只剩灰白。
夏音向前跑出好长一段距离,却怎么也看不到幻白的踪影。
直到一脚踩空,她的注意才被转移,回头一看,自己的双腿正化作光粒消散。
无法奔跑的夏音终于放弃挣扎,独坐在冰面上埋头蜷缩,欲哭无泪。
风雪愈吹愈烈,在狂风的侵蚀下,夏音的形体突然溃散,无数光粒在融入风雪后逐渐暗淡。
过了一会儿,夏音从床上和缓地睁开眼,将头撇向一侧,看到凌光正望着窗外出神。
尽管夏音不曾出声,但凌光已然察觉。
“醒了?”
“嗯……夏鸣呢?”
“他在你床边睡着了,为了给你找到匹配的核心,东城区的结晶造物可是遭了大罪,以后少跟他拌嘴吧,作为兄长,他已经足够称职了。”
夏鸣正安静地靠坐在床边的地板上,虽说幻想造物并不需要休息,但这对兄妹的造物者却赋予了他们与人类几乎一致的生活习性与情感。
只不过他们到现在都无法理解,自己的情感究竟是为何而存在,只是不断执行着,自诞生之初便已存在的指令。
夏音侧起身,肩上的黑发披散落下,被眼帘半遮的眼瞳黯淡无光。
她思索着,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只记得有人让自己保护叶黎,以及那片风雪……
“凌光……我们这些造物,会做梦吗?”
“不会。”凌光冰冷的语气与她那充满悲悯的眼神毫不相称。
对于夏音昏迷时的经历,凌光心知肚明,却又不能言说,她只好再度望向远方,以此缓解心中的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