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纱窗,漂浮的烟尘宛若一道光柱,它打在十几寸的笔记本上,照亮一旁的画板,时间一久,颜料的异香也被它揪了出来。
裹着百分百舒适的阳光味的棉被,少年缓缓醒来。
眼前的景象是既陌生又熟悉,这是一间十几平的出租屋。
**墙上贴满海报,狭小的书桌边上,一只愤怒小鸟公仔目光坚毅,可惜头顶的部位微微塌陷,疑似被当作发泄工具过分使用。
于现实里渴求梦幻,于梦境里追寻真实。
或许每个人都曾有过这么一段时期吧,它常被冠以青春、迷茫、无为……之名,定义万千因人异,唯有那仰望幸福的姿态永远令人向往。
“哟~早呀。”
悦耳灵动的话音让言易回了神,让他意识到,这又是一个清醒梦。
“唔——”
眼前的一幕令言易呼吸一滞,心跳仿佛都漏了半拍。
身着白色水手服的女仆大人正坐在床边,那一头灰白秀发被扎成高马尾,俏丽的脸颊肤若凝脂,小脑袋倾斜出一个可爱的弧度,甜美的嗓音更让人心醉神迷,仿佛她便是一切称作‘美好’的源头。
女仆大人用微红的食指抵着少年的脸颊,悄声道:“你现在,肯定在想入非非,对吧~”
“嗯——可能远不止想入这么简单。”
“哼,到此为止,禁止涩涩!”
细微的动摇一闪而过,女孩的小手由戳变捏。
“唉疼疼疼。”
“我都没用力。”
“超~疼的!必须帮我揉揉。”
无视言易的无赖请求,女仆大人开始打量起这间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出租屋,眼前的一切对她来说有种特别的新鲜感。
“这是...怀表?”
“不,只是普通的手表。”
“这又是什么?”
“充电器。”
“噢...这个我知道!是...眼镜!”
“呃...算是吧。”——墨镜也能算眼镜吧?
在异世生活太久,某些常识言易早已淡忘,除了某些刻在灵魂深处的、不可明说的。
“白萤小姐...呃,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
“可以呀,请务必用这种普通的称呼!”
倒不是说女仆大人有多讨厌尊称敬语之类的,纯粹是因为她觉得从言易嘴里说出的敬语仿佛是在调情一般,该说是刺激还是下克上的悖德感呢——
反正就是很容易被气氛带着走!
“好的,那么白萤小姐,你曾说过这片梦境是以我的记忆为主拟造的对吧?”
“是呀,有什么问题吗?”
言易的表情顿时严肃:有!大大的有!
“那可以请你转过身去吗,有件事情无论如何我都想确认一下。”
“哦。”
女仆大人疑惑地背过身,想着难道是自己这身衣服有哪里不对吗?
秀白的衬衫没有一丝褶皱,领口的蝴蝶结也很正,虽然内衣的款式有点煽情但是在里面的所以没问题。
至于百褶裙似乎有点高这个问题——
这也不能怪我啊,谁让人家腿长嘛~哼哼~
实在没想明白,于是女仆大人稍微回过头,看向言易肃穆的表情,然后……她脸红了。
因为她是站着,而言易是坐在床上,与言易视线平齐的正是她无意识撑起裙摆的部分,而言易正直勾勾地盯着看,一直在看!
这样就仿佛是……我在勾引他?!
做出这种事情的我就算被他肆意对待也无话可说吧?你看!他果然伸手了!
不行不行!!
“言易同学,你...不会摸的,对吧?”
“当然不会,白萤小姐,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虽有疑惑,可言易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女仆大人也就任由他的手寸寸接近,最终在她难以置信的目光下,轻轻一提。
“呼~幸好,如果不是蓝白碗我是绝对不会认可的,满分噢,白萤...桑?”
“……去死!”
——
正论是:分不清现实与梦幻的人,等待他的只能是失败的人生。
“只是在梦里而已,不用这么生气嘛...”
“我看你是一点反省的态度都没有!”
一如初次见面时,言易祭出了最标准的士下座,他揉了揉脸上红红的手掌印,小巧的,麻麻的。
而羞愤不已的女仆大人正坐在他的床上,她交叠双腿,双手环抱于胸前,一脸气鼓鼓地撇过脸。
本想再踹两脚出出气,可她已经意识到了——那只会他更兴奋...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嗯——我觉得很可爱哦~”
在言易注意不到的位置,女仆大人捏紧了自己的小拳拳。
“……”
“我说真的,那已经是能入选走马灯的级别了!那细腻的条纹,恰到好处的勒肉感,白——”
不行!完全忍不了,必须奖励!狠狠奖励!
……
片刻后,始终没下狠手的白萤捏着少年的鼻子,她问道:“消气了?”
“可能,还需要亲一下?”
“亲哪里?”
“这、这里。”
言易用颤巍巍的手指移向嘴唇,可当他注意到白萤小姐眼底寒芒闪过时立刻将手指点在脸颊。
白萤微微一愣,随即目光游移,似乎在斟酌这个位置...仔细想想也不是不行,反正,只是梦境嘛...
于是,在言易剧烈颤动的瞳孔下,她亲了上去——
白萤小姐精致美丽的面孔迅速靠近,脸颊上微凉的柔软触感真实无比,毫无疑问,这是又一幕的走马灯预定。
亲完后的白萤小姐快速后退,她希望显得从容,但于胸前相互较劲的手指已经将她的动摇暴露无遗。
而另一边,言易全身僵硬嘴角抽搐不止,因为他没想到白萤真的会亲。
“嘛...原谅你就是了。”
其实,在白萤小姐狠狠奖励言易时便反应过来,少年出格的举动、调戏似的发言、侵略性的目光,林林总总,都是他的小报复——毕竟他也没实力真报复。
言易生气的原因只有一个,因为白萤的提示,他居然把朋友带到了那种危险的地方,而事实上他们也差点歇菜。
如果不是那道血色巨斧忽然停住的话……
“唉,难得有这样的梦境,我带你出去转——嗯?”
言易看向窗外,想着带白萤小姐感受一下现世的约会,结果看到的唯有白茫茫的一片。
是我记忆褪色了?不应该呀!
那颗总是挡住阳光害得我内裤晒不干的老槐树我做梦都想砍掉的!
“终于注意到了吗...”
白萤小姐轻咳一声,恢复故作高冷的姿态。
“某人正在探查你的记忆,不过不用担心,这里是你潜意识里最有安全感的地方,你的所有记忆现在都被我保护着。”
来不及为自己的处境着急,言易脱口而出的是:
“那其他人呢!凛桑他们还安全吗?!”
“比起自己更在意朋友的安危吗,不错不错~”
白萤抬手对言易使出了摸摸头以示赞赏,不过从身高来看这个动作多少有些勉强。
“在你们进入光门时巡阳殿将你们随机传送了,而她们被传送到其他地方,暂时安全,只有你在我的影响下,和某人传送到一起。”
听了白萤小姐发言的前半部分言易微微点头,心底的不安稍稍放下,可这后半的发言信息量实在过大,刚放下的心又被提了起来。
“为什么?”
根据凛的推断,有渊族先他们一步进入了这所谓的巡阳殿,而白萤小姐刻意将他穿上倒某个陌生人身边,且那个某人正在搜他的记忆……
“那个人...怎么说呢~,就当她是潜入渊族的卧底吧,虽然她不会承认就是了。”
“……好,懂了。”
两界战争还有无间道环节是吧,谍战咱可是喜欢的不得了~
“那我该怎么取得他的信任?”
“……好问题。”
说罢,白萤小姐陷入沉思,漂亮的大眼睛眨乎眨乎的,一脸绝对靠不住的样子。
随即她看向画板,目光一闪。
“这样,我给你一幅画,姑且算是进入巡阳殿核心的线索,然后呢——”
话音至此,白萤小姐双手叉腰,微微挺起饱满的胸脯,十分得意傲然:“只要你说‘是白大人派我来的’,她就绝对不会杀你。”
……不知为何,看着白萤小姐这幅姿态言易总觉得哪哪都不靠谱,而且她似乎省略了不少细节,不过...还满可爱的就是了。
“最后~,请务必——”
‘务必’两个字令言易神经绷紧,想着这就是最重要的信息了,于是乎——
他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