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底还是无法在众目睽睽之下质疑我同事的性取向,而易佟时他也没有给我什么拒绝的机会。尽管我想用皱眉这一举动让他明白我并不想要和他一起回去,但很显然这人的善解人意都用在了别的地方,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像是非常清楚我的顾虑所在,没等我说话就开口说,
“那我就在地铁口放你下来哈,秘密主义我懂。”
他不懂。
错过了婉拒的时机,莫名其妙成了秘密主义的我还是坐上了易佟时的副驾和他一起走了。
本来不是高峰期的时间段,我也想到了毕竟像我们这种黑心公司都临时放了假,路上车会有点多。但可能是由于缺少分流的缘故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多得多。而我之前担心易佟时冷场是我狭隘了,他甚至会在我没能给出反馈的时候,自话自说。
尽管他一直说个没停,但左右不过还是他家的那只叫做斑点的小猫。被堵停下的时候,拿出了手机给我看他的照片。
这人拍照水平令人堪忧,换而言之就是很难找到这么会拍残影的人了。
他让我不用担心随便翻,他的相册里只有斑点的吃喝拉撒,让我好好欣赏他家猫的魅力。但我都能弄清他多久开个罐头,都没弄清他家猫长什么样,被迫只能敷衍地点点头。
“路哥,你也说说你家猫呗。”
车再次停下时,他突然说道。我想了想,回答说,
“是只母猫,狸花,叫做青咖喱。”
“因为你买她那天吃的咖喱?”
我摇了摇头,“不是买的,是捡的。”
而叫做青咖喱的原因是捡她回家后,在冰箱找她能吃的东西时,发现了在冰箱放坏了的咖喱,咖喱的颜色和她的毛一模一样。这件事就不太好说出来了。
“那就是一见钟情的救命恩人咯,青咖喱——你平时也这么叫她的吗——应该喜欢黏着你吧。这种猫成为猫娘可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我不知道变成猫娘算不算是好事,但哩哩能说话确实让我也很开心。猫喵喵叫固然很可爱,能说话才好避免跟猫大眼瞪小眼的境地。
还没等我回答,我手中易佟时的手机振了一下。看了一眼弹窗,是工作群里有人发了照片。易佟时也听到了声响,但现在车还在往前开,知道是工作群,就让我直接点开看。
“扒皮不是说了要拍猫证明吗?快看看猫娘!”
我点开了,但只是一张普通的和猫合照。
“还没变吗?”他快速瞟了一眼,语气有点沮丧。
“不是所有的都会变啊,听新闻的那个意思是要看猫自己的意愿。”
我正解释,手机又震了一下,我一看,这回是猫娘来了。
相当标准的猫娘,就像是有人在旁边放了一张猫娘的图片对着猫说给我变成这样。她的猫耳朵看上去软软热热的,小脸大眼睛盯着镜头,抿着嘴却像是在微笑,照片只有半身,但不知道为何一眼就知道这是猫化形而成的,而不是什么Cosplay。
“至福。”
我拿给易佟时看,他嘴巴笑得像是要成为裂口女,然后再下个路口等红灯时,双手合十,一脸虔诚。
“希望斑点愿意参加,而且也能成为这样的男猫娘……猫男娘?”
他纠结着用词,而车流渐渐的变少了。毕竟正在远离市中心,开过了上班的必经处,后半段路基本上是畅通无阻。
路上我们又聊了一些别的,基本上还是他在说。群里也有一些其他人发了照片,但变成猫娘的加上之前那个也就只有三个,而这三个无一例外都是漂亮又纤细的美人。
有没变的人在小群里酸溜溜地说,是不是虐待了猫咪,才会那么瘦。对方发了没变之前的煤气罐,然后引起了更大的反响。
群里的酸味一直挥散不去,直到有个人突然说,他家的猫在他一转眼的时候就变成了白发猫娘。那些没变成才放弃了哀怨转头询问办法。
“我家猫说三天后截止,三天内报名的都可以。”
这条消息出现后,群里便安静了下来。我原封不动的说给了易佟时,他原本还因为概率而忧心忡忡,即刻便打起了精神。
很快就到了,易佟时在地铁口放下了我,和我说如果是在之后变成猫娘的话要拍给他看,然后便急急忙忙的离开了。
我走在回去的路上,不是我所熟悉的傍晚或清晨,阳光让这段路都带着点模糊不清。不知是因为环境令我陌生,还是心脏在离了机械后的响声更加响亮,我感到了一阵眩晕。
一种脱离实际的不真切感。
我将这归咎于猫要化形的兴奋不已。虽然我以为自己对此能够心如止水,在易佟时和其他人面前都表现得波澜不惊。但身体比我自己更诚实,在当时拿起手机准备为青咖喱找外卖时颤抖的手就表明了一切。
虽然我不了解那些化形的猫之前是什么品种的,但易佟时对这些信手拈来。很容易就发现了化形后的发色和猫本身的毛色是相近的。
我走在路上,想着哩哩,也就是青咖喱如果化形会成为的模样,脚步都有些轻快。
她是短毛猫,变成人的话应该也是短发,头发颜色是接近黑色的青,这样看上去会有些高冷得不近人情。但哩哩确实很黏我,即便变成了人,性格上也应该会很亲人。
好吧。我确实因为哩哩会化形这件事雀跃了起来,如果身边一直有一个好看又黏人的异性,我想没人会不愿意,如果还是自己的猫变成的,确实会狂喜。毕竟这意味着更长的寿命,以及不用怀疑的信任。
而且这次化形甚至相关一次神仙的选拔,虽然不知道会面临什么,但奖励已经足够有诱惑力了。
我很快便走到了家门口,拿出钥匙时,听见里面也有脚步的声音,却不像人走得那么实,只是簌簌的响。我猜是哩哩知道了是我回来,在门口等待。
以前就是这样。
于是我带着一点紧张打开了门,像是在拆我十六岁时的那份礼物。
吱呀——
门打开了,和以往不同的角色在门口迎接着我。
好消息是我的猫真的化形了。
我看着眼前这只很熟悉,但如果站起来可能比我还高的大猫,那种眩晕感又再度袭来。
坏消息是是我的猫化形成了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