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里意外的十分清爽。覆盖着白荆花的洞穴内坐着勇者的枯骨,石槽内插着一柄银色的剑。
这里没有额外的装饰,也并非深邃的洞穴,主神的金辉能凭借着阳光洒满如落雪覆地一般的白荆花上。
只是,
实在太干净了。
正准备拔剑的希格斯突然回过头。
我从来没看到过这样的表情;愤怒、惊惧还有无比的悲伤把他的脸扭成了一个让人困惑的形状。
我可是魔女,有什么需要害怕的呢。
我正准备如此安慰。
“趴下。”
奇怪,他明明是这么说了。
但是我听不到声音,四周安静地像我空洞的身体。没有心跳,感受不到心跳。
魔女是没有心脏的,魔女是命运的奴隶。辅佐勇者也许是命运的指使,但我不确定这是哪一位神的意志。
骨骼的破碎声打破了宁静。
“趴下!”紧接着耳边传来了希格斯的大吼。
但已经晚了。
我的视野变得赤红。
低下头,一只龙爪透过我的胸腔,鳞片上淌这我的血。
红色的,很暖和。
我被丢在了一边,不过幸好我没有心脏,这样的伤并不致命。
虽然我视野有些模糊,但是我还是能分辨出,染红了的白荆花被这位有着龙爪的不速之客踩在了脚下。
“你敢!”
希格斯冲了上去,但是很快被龙爪扇飞,像断线的风筝,又恰好落在勇者所坐的石椅上,把骨头砸了个稀巴烂。
“啧。”
不速之客好像说了什么,但是我没听清。
时间不多了。
我从来没受过这么严重的伤,上辈子也是。
不过,还好我是魔女,没有他脚下的白荆花那么脆弱。
希格斯将会是改变世界的勇者,不会是魔女,也不会是某个碌碌无为一辈子庸人。
我只听见呯一声。
希格斯没了动静。
他的骨头和剑一定都断了。
或许是神的意志让我再度抬起了头。
如果我让他成为勇者,在未来的诗篇里也许会有属于我的一角。
“白……柳……”他突然呻吟道。
我意识到我必须做出一些抉择,不然什么都会失去。
我不想我的人生又再次在阴暗的一角被终结。
肯定是神的意志吧,不论是魔女白柳还是上辈子那个社畜都没有勇气握住一位半神的头颅。
此刻我的鲜血与手掌融为一体,狠狠拍在这个半路杀出的半神脸上。
“魔女吗,从来没听说过你……”
这不就听说了吗。
“以吾之血,吾之躯,吾之魂,赦汝之罪,斩汝之魂,灭汝之意志,……”
“居然想跟我换命,哼,魔女,你太自大了…”
霎时间,血幕自天而降,世界下起了灰色的雨。
希格斯被我隔绝在了结界外面。
面对半神,即使是没有充足战斗经验的我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拖时间罢了,不如让我给你们个痛快,你凭什么觉得你的神明会降下足够的垂怜,真可悲,你和你的祖辈一样,永远都被禁锢。”
是的,这个世界的魔法都来自于神明的力量,更何况写下唤死之术的他本就是个疯子,作为祈祷对象的神尊或许早已陨落。
“放手。”
我从他的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感情。他寒冷的龙爪一遍一遍穿透我的身体。
很快的,我几乎念不出祷词了。
“……冷血又疯狂的主神,请您,怜……”
魔女是天生的魔法使,除了我。
我不是任何神明的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