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哗哗,杯中倒满了啤酒,女人伸手拿起一饮而尽
“岁舒,你能干就在这干,干不了离职”脑海中回忆着工作时的对话,使岁舒越发烦闷起来,站起身脱下身上的衣服换上一件睡裙摇摇晃晃的往卫生间走去
“冲个澡大概就好了吧”她喃喃道,谁曾想她站在浴缸面前噗通倒了进去
“该醒了啊”一道模糊的声音响起,她抬手胡乱扇扇“别,别烦我”
“看来她没事了”一名身穿淡绿色长裙的女人把手从岁舒腕上挪开神情平淡的说道,“既然没事那我先离开了”说完她便挎起一个小包准备起身离开
不料身旁的少女把她拦住,女人微微蹙眉“什么意思?”少女双眸紧紧盯着岁舒,同时不忘说道“待我主人醒了再说”
女人扑哧笑出声,侧身掠过少女“呵,你还没资格管里界的人”
少女一动不动,默默咬紧嘴唇杵在原地
“发生了什么”岁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她好像做了一个梦,总之现在感觉身子非常的累,使的她咽喉有些干燥
“主人醒了吗?该喝药了”少女端来一碗汤药递到岁舒嘴边,岁舒也不知道什么,但喉咙是干渴无法抵抗,岁舒慢慢一口口喝完了汤药
在那一刻,一股刺痛感传到脑中,岁舒不得已蜷缩着身子拼命捂着脑袋
一段不知名的记忆在岁舒脑中闪现,她清晰却又模糊着记着她的名字岁舒,字凤梧,愿她如凤凰吉祥,如梧桐树一般正直,但她从未了解过这段记忆,她依稀记得她名字是她父亲姓岁母亲姓舒,仅此而已
幼儿时期的经历,成年时期两段截然不同的记忆来回交织在一起,让她有些怀疑自己记忆的真实性,她究竟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岁舒还是来自相庭岁家的岁舒
终于,她在记忆的冲撞中陷入昏迷
一点点记忆逐渐消散,作为后来者的记忆如鸠占鹊巢般挤进这个躯壳,成为了一个新的‘岁舒’
少女紧张的坐在床沿,轻轻牵住岁舒的手捧在自己怀中“主人,赶快醒来吧”她的声音轻如云烟,宛如微风吹拂般柔情
黄昏来临,位于高山上小木屋内,无疑是一个很好的观察落日的地方,只不过外面只有一个吃酒长发的女人,她时不时拿过自己的酒葫芦喝了起来,当真是煞了一片好景
坐在女人对面是一位温润的男人,他身穿白袍,背面绣着只淡墨色盘旋的蛟,他中指与食指夹住一枚棋子放在棋盘上面,“你一点不关心自己徒弟啊,当不怕她离开啊”
女人抬起衣襟擦擦嘴,“咯,嘿嘿离开就离开,这个世界不缺天才”她面色潮红,双手搓搓脸颊使自己清醒一番“落子无悔啊”说完她便捏住一枚棋子放了上面
“岁舒,岁舒…”一道道呼喊声萦绕在岁舒脑中,她好像已经醉的不成样子了,她咻的睁开眼,她要做什么,工作做完了吗?工作是什么?母亲的病治了吗?母亲什么时候生病了?
她迷茫的从床上爬起,她记得自己母亲生了重病,但记忆告诉她已离家多年未回,只为追求天道
天道是什么,她不是社畜吗?
她呆愣坐起身,发现自己身旁还有一名低头垂发的少女,她睡着了,小嘴微张不禁时不时咂咂嘴,大概做美梦呢
她抽动身子,自己手被少女攥住,谁曾想这一动把少女晃醒了
“主人醒了吗”看的出来,少女的脸上露出笑容,她慌忙站起身来,来不及整理自己发丝的散乱,“主人身体怎么样了,要不要我给主人准备汤药”
岁舒听呆了,主人?这是什么发言?她揉揉脑袋抬起胳膊刚想说什么,少女早已跑出门外
毛手毛脚的,真是一点没变,岁舒微微一愣,她认识她吗?不认识吧,怎么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少女再次端来一碗汤药,岁舒接过汤药,不疑有他直接抿入口中
两种截然不同的记忆再次涌现,但适应过之前记忆的岁舒这次可以说是轻车熟路了,她闭上眼慢慢在脑海中看着这些回忆
“主人,感觉好点了吗”少女睁大眼眸看着岁舒,恨不得趴在岁舒身上看她
岁舒感觉有道强烈的视线注视着她,她睁开眼看到少女的眼眸,她那双犹如猫眼石般的瞳孔给人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好似撒娇的猫咪,令岁舒不敢直视她的眼眸,只能微微侧头看着床边
岁舒注意到一把梳子在床头,便伸手拿住梳子,另只手轻抚少女的发梢,梳子轻轻顺着少女的头发梳到发尾
少女的脸庞映出一丝鲜红“主,主人等我长大我,我就可以了”少女低垂着脑袋,小手不时卷着发丝,一圈圈彰显她的紧张,颇有一番风味
岁舒:???什么意思
岁舒突然意识到糟了,这好像不能梳到尾
“呃,只只是帮你打理头发”岁舒干巴巴道,她望着眼前的少女那满怀期待的眼眸中逐渐黯淡下去,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这说的什么话
“那,那个我好像什么也不记得了”岁舒赶忙转移话题,少女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张张嘴巴“那,那怎么办”她似乎比岁舒还要着急,她的手不由自主的抓住岁舒的胳膊
倒,倒也不用那么紧张吧
“那么你能给我讲讲,帮我回忆回忆”岁舒轻抚少女的手背试图安抚着她
“啊?讲,讲什么?”少女不知所措,她自己不知道该讲什么
“就从你开始”岁舒慢慢引导着她,希望她能理解自己所想要知道的东西
“我?我叫竹子,是被主人买下来的”竹子掰着手指“我与主人在相庭前相遇,是主人把我买回家的,主人是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对我最最最好的人了”竹子越说越激动,恨不得把各类美词全部镶嵌在岁舒身上
“是,是吗?”岁舒有些沉默,她不忍心告诉她其实并不是竹子想的那个人
“对了,主人“大概是竹子意识到自己有些跑题了,忙赶回来”主人,这个世界上实际分为里界与外界的,我与主人就是在外界相遇的“很好,三句话离不开跟岁舒的故事
“至于里界“竹子眼神黯淡几分,她似乎想到之前那个女人说的话,”里界就是现在这个地方“竹子不知道说什么,她对于里界了解也甚少,还要多亏岁舒之前脑中混乱的记忆,才知道里界与外界的区别就是修行
“主人还想要了解什么,我都会告诉的”竹子抬眸看向岁舒,眼角边的泪痣显得格外动人,越发像猫咪了,岁舒忍不住的伸手在竹子头上揉了几番,才放下手来
“看来醒了呢”屋外的女人揉揉肩膀,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打个哈欠,“有些乏了呢”她注视着屋子若有所思,倒不是她了呢,倒也少了麻烦,多了清闲
“既然乏了这盘棋就下到这了”男人也站起了身子,微微欠身准备离开
“等等,我好不容易马上赢了的局,继续下”女人坐了下来,掏出葫芦闷了几口再次精神起来,男人看到她那样叹口气只得坐下再次下了起来
岁舒与竹子在屋内交谈许久,这才从房间内走出,屋外的景色格外的好,岁舒看了看身后这个小竹楼,记忆中它是墨临染弹指间盖好的,至于墨临染是谁,在脑海中虽说是她师傅,但两人很少有交集,只在岁舒闯祸时才会想到墨临染,当然墨临染也经常不在家,只是当她回家时,看到自己竹楼旁还有一个小的才想到自己还有一个徒弟
竹楼承载了岁舒很多的回忆,但并不意味着是她岁舒的回忆,此岁舒非彼岁舒
岁舒转身看到远处坐着两个人,“主人,那是你的师傅墨临染”竹子伸出小指戳戳岁舒腰肢,小声提醒道
这个举动惹得岁舒暗暗发笑,她又怎么会不知那是她师傅墨临染呢
待到岁舒走到两人身旁,她才真正见到墨临染的容貌,当真是一副‘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只见墨临染眉宇间那一处朱砂点缀般如此鲜艳,乌黑蓬松的长发散落在身后,几处发丝似乎遮掩着墨临染的脸庞,给人一种朦胧美的感觉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墨临染身边的男人,他嘴角微微抽搐看着墨临染,有话要说但始终没说出口的感觉,岁舒也不知道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呐,死了,我赢了”墨临染看着岁舒说出了这句话,同时把一枚棋子落入在棋盘之中,她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