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暗君临。
在拉曼却说出这个计划的名字后,我的第一反应出乎意料的正常。
“这名字咋这么中二呢?”我的心里如此想着。
不过仔细一琢磨吧,这倒也确实可能是邪神会取的名称……
一旁的符瑶瞪大了眼睛:“喔……听起来是一个相当邪恶、庞大的计划呢。”
我叉着腰:“那么,这项计划的具体内容到底是什么呢?”
拉曼却看着我:“让我们从头开始说起——在大约十几年前,邪神曾与一位来自异界的神秘人物见面,并在之后的岁月中与这号人物相处了很长的时间,有诸多证据表明,该人曾经为图恩可的邪恶事业提供过相当可观的助力,而‘至暗’计划就是这其中的一环。”
“正如该计划的名称所言,当整个庞大工程完成之时,我们所处在的世界就将陷入万劫不复的终极黑暗,而完成这项恐怖计划的关键要素,就是邪神一直在研究的特殊元素生物。”
我点点头:“这下我知道为什么要把菲洛给牵扯进来了,请继续说吧。”
拉曼却马上说:“邪神图恩可,不同于以往现身于这个世界的邪神,图恩可自身并不天生拥有能力,然而,这也是祂恐怖的地方,图恩可能够吞噬并占据任何它所能触及的生物,并通过这种方法使自身不断成长、获得更加强大的技能,我们的线人在这方面的报告是百分之百准确的,所以,图恩可一直以来都在试图寻找比自身更厉害的存在。”
符瑶说:“难怪祂会盯上无辜的墨桃小姐,原来这一切都是邪神早预谋好的。”
“嗯。”拉曼却肯定道。“在图恩可的眼中,魔女已经是这个世界所能触及到的最强大的存在了,然而,恶魔的欲望永远不会止步,既然世界上已经没有更加强大的生物可供邪神吞噬,那么祂就想通过自己已经掌握的各类知识,创造出一个全新的,能够完全统御于这片大地之上的至高存在,这样,卡塔斯就绝对无人能够击败邪神本身了。”
我专注地听着拉曼却少爷的话。
“邪神选择了最让人意想不到、却又最符合常理的事物作为起点——元素生物,这种经由一位或者多位秘术使通过召唤法阵施术而来的秘术魔宠,体内蕴含的潜能至今都未被任何诺尔兰人完全发挥出来,哦……顺带一提,这个知识很少有人知道,我也是在翻阅过桌上的这些情报之后,才明白的。”
“潜能……”我若有所思,不禁看向了一旁的薇洛卡,想起了许久之前,菲尔曾经对我说过的话——
“在特殊情况下,元素生物也能通过与其他生物融合的方式来强化自身。”
这句话我现在已经能理解了,然而,我左边的符瑶却一脸懵逼,拉曼却见状,马上补充道:
“呃,简单来说就是……”他指向了薇洛卡。“你们应该都见过,薇洛卡小姐,和暮叶小姐的……合体形态吧?”
符瑶这下懂了:“哦,那个超级强大的、冒火的人形,原来就是薇洛卡小姐吗?”
薇洛卡没有说话。
“是的。”拉曼却说。“邪神,正是看中了元素体这种超高上限的潜在能力,所以,在那位神秘人的帮助下,祂就打算通过精巧的秘术布置和复杂的元素理论来制造一个……能够使元素和生物共存的全新生命,作为祂下一个吞噬成长的最佳素材。”
我们都听得呆了——也就是说,邪神现在正在冲击这个世界中的科技最高峰,研究最为可怕的生物兵器,势必要一举摧毁任何阻碍祂的人。
“但是……这种方法明明一直以来都是不可行的……”符瑶在一旁说道。“我们高中老师还说过,元素与生物,天然就存在排斥性,将两者结合,结果只会导致其中一者被消灭。”
“对了。”拉曼却点点头。“但现在,我们的身边已经出现了两个成功的例子,这就表明,这门学术的理论再一次被打破了。”
“其实……”薇洛卡的身后,暮叶不知何时窜了出来,它飞到了薇洛卡的脑袋上,对我们说:“好消息是,我和薇洛卡小姐,确实能够融合成为一个极其强大的存在,但……坏消息是,那位名为菲洛·尔切斯的邪神副官,她本身的稳定性……要比我们更好。”
我们三人都疑惑道:“稳……稳定性?”
暮叶点点头:“我和薇洛卡合体战斗的时间,基本上不会超过三分钟,在这之后,薇洛卡就会因为体力不支而无法维持这种状态,但你们想想那位副官,她似乎可以永久保持那种合体状态而不会陷入力竭,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与菲洛交战的时候,如果当时,对方看穿了薇洛卡的虚弱状态,选择乘胜追击的话,我们是根本无法活下来的。”
一直没有开口的薇洛卡,这时终于说道:“我想,这应该是因为,冰霜秘术远远要比烈焰秘术更容易掌握。”
拉曼却一拍脑门:“嘶,对啊,四大元素之中,冰是最容易学习的元素秘术,在这之上才是火,然后是雷和混沌,也就是说,邪神先从冰元素开始,打算一路升级至混沌元素吗?”
符瑶想起了昨天被菲洛支配的恐惧,颤颤巍巍地说:“如果……如果仅仅是冰元素合体过后的特殊元素,就能有那种破坏力,那……”
拉曼却眉头紧锁,场上的气氛瞬间跌至了冰点。
我叹了口气:“那么,我们能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呢?”
少爷眨了眨眼睛:“线人的确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办法,嗯,这事情要和王城钻石案一并来讲——在线人的情报中我们知道,钻石案一事已经牵扯到了以太龙族,而根据线人的推测,促成龙族与诺尔兰交易的中间人,很有可能就是邪神,那么,假如这种猜想是成立的,邪神就肯定动用了某种手段,拉拢了龙族的关系。”
我低下头,严肃地说:“可你刚才还说,龙族是不愿意与卡塔斯的任何种族交涉的。”
拉曼却也低下头:“那么,如果交涉的对象,本身就不来源于这片大地上呢?邪神,祂原本是不是,就不是卡塔斯的存在呢?龙族自视清高,是因为它们来自以太,邪神则属于天界,这两个世界的存在,确实可能有所往来。”
符瑶则说:“啊……那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邪神不就和以太龙,强强联手了吗?!这两样都是连传奇冒险家都不得不谨慎对待的存在,我们怎么可能……”
“但既然邪神没有直接对我们发动进攻。”拉曼却说。“这就代表,或许祂与龙族之间依然存在矛盾,线人给予我们的破局方法,就在其中。”
“告诉我们该怎么办吧。”我说。
“嗯。”拉曼却看向薇洛卡:“恐怕我们这次需要直接前往龙族的领地——位于卡塔斯南部的盖特山脉,你们要做的,就是与以太龙进行交涉,找出它们与邪神勾结的线索,以及矛盾。”
“一般来说,它们肯定不会对我们有任何交流的意愿,但,薇洛卡小姐,你本身也携带有一半的龙族血脉,如果有你在场的话,这个计划将会……更有可能实现。”
薇洛卡认真地看着拉曼却:“这个计划就没有更多的保障了吗?”
拉曼却摇摇头:“我们目前的处境,已经相当危险了,每走一步都必须慎重选择,然而,现实情况却不允许我们有其他的道路可走了,这个看似毫无希望的计划,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薇洛卡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纠结了一番以后,说:“好吧,我答应了,如果诺尔兰被摧毁,我也将失去一切,既然这么做能守护它们,那么我加入。”
拉曼却看着我和符瑶:“这活需要更多的人手,沈晨星先生,符瑶小姐,你们的加入能使薇洛卡在交涉中增添优势,尤其是你,沈晨星,你的独到眼光和洞察能力是不可或缺的。”
我点点头:“我加入。”
“我也加入!”符瑶说。“只要能为打败邪神帮忙,我在所不辞!”
“好。”拉曼却这时候向前一步,说:“此外接下来的旅程中,我也会加入你们的队伍,提供帮助。”
我们都惊讶不已:“拉曼却先生也要加入我们吗?”
拉曼却“嗯”了一声:“事到如今,我已经没办法置身事外了,各位,我们大家都已经选择扛起了抗击邪神的大旗,在这场诺尔兰对阵邪神的战役中,我们已经成为了第一先锋,未来我们可能需要付出相比较于以往还要多得多的努力,承受一般人难以忍受的苦难,即便如此,你们还打算继续干下去吗?”
我们三个人一致说道:“对!”
拉曼却轻轻地点头:“好,计划已经指定,我们明天出动,现在,各位可以解散了。”
薇洛卡最先离开了房间:“我要先回家,做一下最后的准备。”
符瑶说:“我……我也是,那个,各位,我先走一步了,明天见!”
只剩下了我和拉曼却少爷站在了原地。
拉曼却问:“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要问我吗?”
我抿了抿嘴唇,最后还是开口道:“凯尔临死前告诉我,你对这次线人送来的情报,进行了一部分的隐瞒……有这回事吗?”
拉曼却愣住了几秒钟,他盯着我,随后露出了无奈的表情,一言不发。
我明白,他的意思就是“确有其事,但不好解释”,于是我便问道:
“为什么,不能说出来呢?”
他缓缓地抬起头,与我对视。
“你应该,还不知道吧。”他说。“除了‘至暗’计划,邪神为了保护自己,总是会选择,杀死所有知道其关键秘密的人,她对诺尔兰的渗透,已经在长年累月之中达到了惊人的水平,一旦有人了解到了关乎祂自身的重要情报,这个人早晚都会被消灭掉,没有任何例外。”
我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沈晨星先生,你和符瑶,还有薇洛卡,我相信你们。”他说。“但是,我没办法保证,除了你们和我的线人以外,有没有已经被邪神影响的变节者,他们无处不在,这可不是危言耸听,但只要我说出了那些关键情报的话,很有可能,我就没办法再坚持下去了。”
“邪神会杀死每一个知晓其弱点的人……”葛温的话在我的脑海中回响,我呆在了原地,被这句话的恐怖压制力给吓到了。
拉曼却说:“你们可能认为,‘至暗’计划已经足够可怕了,但有些更加黑暗的事情,连光都无法深入的信息,我的线人,冒着生命危险,将报告直接递交到了我的手中,她告诉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把这部分说给任何人听,你明白了吗?”
我说:“真的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出来吗?哪怕这对我们击败邪神有非常大的帮助?”
少爷轻轻地摇头,与此同时,他拿出了面前桌子抽屉里的一封信件,打开来给我看,上面写着:
“将那些属于大人自己的事说出去,你将活不过第二天的早上——匿名。”
拉曼却将信纸丢在桌子上,指着它说:“这就是知晓真相的代价,沈晨星先生,我以为只要派出线人,搜集情报,我们就能真正掌握邪神的弱点,然而……现在我才明白,我手里早已经拿起了一把双刃长剑,我可以选择用它去杀死敌人,但与此同时,我也无法活下去。”
他沉默了良久,说:“很抱歉,沈晨星先生,我……没有那种觉悟,而且,就算我真的把那些事说出来了,说不定还会连累你们一同被杀死,我不能这么做,原谅我。”
“……没事。”我说。“你把话说清楚了,就好,我不会怪你,只是……这个秘密,会导致我们最终的结局走向……注定的失败吗?”
“不会。”他说。“绝对不会。”
“那就好,那就好……”我点点头。“那,我走了,我们……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