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洛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啪!”倒在地上的凯尔,浑身的冰刺尽数碎裂,但也因此,他再也无法做出任何动作了。
“凯尔?!凯尔!凯尔——”
我竭尽全力大声呼喊着,可是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怎么……会?”菲洛紧张地喘着气,看向了地上死相凄惨的凯尔。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菲洛一个劲地摇着头,眼前发生的事情,似乎极大地冲击了她的世界观。
就在这时,一枚流星忽然从天而降,“轰!”地砸在了地面上,将落点处的积雪瞬间烧化了。
“你……”熊熊燃烧的炎魔,横在了我和菲洛中间,怒视着与她自身水火不容的敌人。“我要把你的灵魂烧干!”
“不要……”菲洛吓得退了好几步,她已经完全没有了那种冷酷漠然的神情,此时的她四肢发抖、面露恐惧,惊慌不已。“你不要靠近我,你们……你们全部都……”
暮叶瞪视着菲洛,一步一步地向前逼近。
菲洛嘴巴大张,一个劲地向后退去——头两回她已经见过了这炎魔,按道理来说,她至少能保持基本的冷静,可此时,她却表现得像一个被鬼故事吓坏的小孩子一样,浑身都被恐惧笼罩。
不知不觉间,菲洛退到了山顶边缘,可她实在是太过于恐惧,以至于连自己身后无路的事实都没有发觉。
“哇啊啊啊啊啊——”菲洛一步踩空,发出了凄厉的喊叫,整个人就这么从悬崖上掉了下去,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云海之中。
“呲——”火焰熄灭了,薇洛卡马上回到我面前,蹲了下来。
“沈晨星……沈晨星!”
“啊……”我看着她。“我没事……去帮助符瑶、拉曼却他们,快去……”
“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我摇摇头,薇洛卡抿着嘴唇,最后还是朝拉曼却跑了过去。
“呃……”拉曼却倒在雪地上,异常虚弱。
薇洛卡蹲下来,给他缓慢地使用治疗秘术。
“薇洛卡小姐……”暮叶看向了远处、石头后面的符瑶,又回头看着她。
薇洛卡点点头:“把他们也带过来。”
很快,暮叶用秘术将身受重伤的符瑶和三号也带了过来,薇洛卡把他们放在一块进行疗伤。
“……哦。”我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凯尔身上,口袋里的对讲机响了好几声,我才反应过来。
“咔哒。”
“喂?”
“沈晨星……嘿。”
“嘿。”我抬起头。“什么事?”
“要不要暂停任务?”爸关切地说道。
“……”
“我从三号那边收到了你们行动的报告,我还听说,你们干掉的那个人,曾经是你的朋友。”
“啊……嗯。”
“让你亲手做这种事,我……真的很对不起。”
“不,他是……自杀的。”我的眼皮不断地跳着。
“噢……呃,嘶……总之,如果你现在想要回来的话,我可以派人去接你——你还能坚持下去吗?”
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我不知道……爸,他……他为了不连累我们,就……你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有多好!”
“我知道,沈晨星,我都知道。”爸说。“这种事情对你来说太难以接受了,是我不好。”
“不……没事的。”我缓缓地站起了身。“行动之前,我们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既然这一切已经发生了,就让它过去吧。”
“是吗?哦,我相信你。”
“嗯……我,呃,也许我有些自私了,但……能不能请你派来的支援,把我朋友……送回去呢?”
“好,我答应你……那,你的意思是,你还能继续把任务进行下去吗?”
“是……没问题,我……嗯,休息个把分钟就好了。”
“那好,你一定要多保重,沈晨星。”
我点点头,擦干眼泪,长叹一声,似乎这样就能把眼前的一切给遗忘掉了。
“挂了,爸。”
“好。”
“嘀。”
回头一看,薇洛卡已经成功把符瑶他们从生死线上救回来了,我这才算松了一口气。
“你们恢复的如何了?”我走过去问道。
“已经浑身都不痛了!”符瑶高兴地说。
“我也没问题了。”拉曼却和三号说道。
薇洛卡对我说:“他没有对准要害射击,沈晨星,即便是在被精神支配的情况下,也……”
她若有所思地盯着地面:“这种意志力……简直太可怕了,我所认识的好几位大师冒险家都没有这般坚毅,更何况是一个从来没有与邪神正面交手过的人,凯尔……我或许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他了。”
我点点头:“没有人能比他更坚强了……”
“不。”她抬起头看着我,却没有再接着说下去了。“……抱歉。”
总部派来的军方增援再次抵达了,按照我的意愿,他们用洁白的缎绸将凯尔包裹好,拿着担架扛上了直升机,然后,两名士兵留下来,作为我们人员空缺的补充。
“我们继续行动吧,沈晨星。”五号和六号朝我点点头。
“好。”我很想从他们口中得知,求索小队的队长,和第一次到来的空中支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某种情绪又在阻止我说出这种话。
现在,还是不要降低士气的好,其他人也会因此受影响的。
“……我来了。”之前在半山腰被子弹击中的二号赶了过来。“呼,不知道为什么,我的伤虽然好了,可我却有些走不动路了……”
薇洛卡捂着嘴:“啊,难道是我的秘术没有起作用吗?”
“不……不不,我想应该是之前的旧伤导致的,那玩意没法治,连你的秘术都行不通。”
“啊……好吧,那你还能继续吗?那架……直什么升的载具还没离开,你可以……”
“不……不。”二号举起手掌。“没事,我们继续吧。”
三号听后,对后面的直升机点了点头,于是它就飞离了这片区域。
然后他回过头,道:“按照事先的计划,我现在就是求索小队的新队长了。”三号说。
其他几名成员纷纷点头。
“那,既然指挥权安排完毕,我们继续行动吧。”拉曼却说。
很快,大家就收拾好残局,开始朝那扇大型传送门走去。
“喔……这结构……我还从来没见过呢……”二号盯着这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宏伟结构,不禁咂舌。
“哎呀,别说你们啦。”符瑶抬起头。“就连我这个身经百战的诺尔兰人都不由得被这种鬼斧神工给震慑住呢!”
“鬼斧神工……”我小声重复着这个词,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拉曼却看向薇洛卡:“薇洛卡小姐,据说,你就是从这座传送门中被你的族人带到这片大地上来的。”
薇洛卡点点头:“我的父母,运用了某种强大的秘术技巧来打通这扇门,使得天界和卡塔斯得以暂时相连,每一次操作只能让这扇门开启6个小时。”
“你能……重现那种手法吗?”拉曼却问。
“……我不知道,但既然这件事和我有关,那么这个地方一定有留下什么相关的线索。”
薇洛卡说罢,走到这扇门户面前,开始仔细阅读着上面的刻文。
“这是……远古符号。”符瑶盯着刻文说道。“很久很久以前的人才会使用它们,可……呃!”
“怎么了?”见她有些痛苦的样子,我关切地问道。
“我……总感觉在哪些地方见过它们,还能……读懂它们,可这么做的话,我的脑袋就好像被丢进葛温大叔做饭用的烧烤架上一样难受。”
“!”无意识间,我想到了麦克莱恩,也许这就是葛温提到的,两者灵魂融合后的“其他效果”吗?很有可能,毕竟麦克莱恩有一百来岁,这些文字他大有可能是见过的。
“奇怪。”薇洛卡眯起了眼睛。“这上面写的文字,有一半是来自于龙族,另外一半,我却很难看懂,就好像它们是两个时代的产物一样。”
我对符瑶说:“符瑶,你是不是能勉强看懂那部分,另外一部分的文字?”
符瑶微微点着头:“上面写着……嗯,至尊……天灾,什么什么到来之后就会……在一个小时之内发生……某种事情?”
“这有些晦涩。”拉曼却叉着腰。“薇洛卡小姐,你能根据符瑶的信息推测出什么来吗?”
“啊,有些头绪了。”薇洛卡点点头。“这种古代语法我学过一些,符瑶口中的至尊……应该就是指‘终极’,天灾就是‘混沌现象’,呃……把这些意思串联起来就是,当能够被称之为‘最强大的混沌现象’在这个地区发生后,一个小时之内就会让……传送门,应该是这座传送门打开。”
“喔哦。”我托着下巴。“那……你们说,不久前发生的那场混沌风暴,是不是就是终极版的混沌呢?”
“不知道。”薇洛卡说。“不过我们可以在这里再等一下,说不定事实确实如此呢?”
“咔!”她刚刚说完话,这座传送门很快就发出了响声,半里地的所有生物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咔咔咔咔……”没有给我们插话的机会,传送门框架上的那些……组成整个结构的石砖,开始剧烈地活动了起来,看起来就像某种充满了魔法的命运之门,每一块石砖在此刻都变成了进行某种仪式所必备的开关,各自位移到了它们应该在的位置,然后开始进行重新拼接。
整个过程都伴随着一道强而有力的亮紫色光芒进行,明亮却不刺眼,那些篆刻于传送门其中的浮雕和刻文此时都被这道光芒,或者说能量充盈着,看上去既神秘而又大气磅礴。
“隆隆隆……啪!”重组后的石砖形成了一道圆环,而在环内,那些紫色能量很快汇聚于中心,就好似一块石头落入水面一般,激活的传送门物质开始像水花一样往四周扩散,直至框架边际。
这一套流程真是太惊艳了,所有人都站在原地,看着这曼妙无比的仪式步入尾声。
“这是……能用了?”我指着已经趋于稳定的传送门问道。
“应该是吧。”薇洛卡说。“那,你们都做好准备了吗?”
我们一致点头。
“那行,我们……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