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一切都将完蛋了,一段回忆却在此时涌入我的脑海。
这不是邪神的诡计,而且……我看到的内容,也不是我在卡塔斯所经历的事情……那是,我小时候,一次与爸聊天的时候,我们互相说过的话。
“……爸爸!”我好奇地看着他。“你刚才在说那段抗击霸权国的故事时,老是在说‘游击战’,这个游击战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爸笑了笑,摸着我的脑袋:“其实,这是一种当时我们的兵力、武器装备都要比敌人落后许多的情况下,指挥员研究出的针对性策略,其内容核心很简单:当敌人打算攻击我们的时候,我们就要后退;当敌人在一个固定的地方停留时,我们必须用枪炮和各种方式干扰他们;当敌人因为战斗或者其他原因而累到不行的时候,我们就要主动出击;而如果敌人退后了,我们就要趁势追击,将他们尽可能地全部干掉。”
“唔……”我懵懂地摇了摇头。“这听起来也太复杂了吧!”
爸说:“这其实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沈晨星,后退、干扰、出击、收尾,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可给那些大头兵吓坏了。”
我又问:“那……像这样的打仗方法,一般都需要……很多人吧?”
“那是。”他点头说。“俗话说‘孤木难成林’,对抗艰难险阻,尤其是战争这样的困难,一个人的力量永远是不够的,愿意追随你的人越多,你们凝聚在一起的力量就越强,与你交好的人越多,未来的阻碍就会越小。”
“哇,全都听不懂!”我有些抱怨地说道。“爸爸你能说些正常点的话吗?”
爸哈哈大笑:“等你以后就自然而然地会明白这些道理,现在说这些确实太早了。”
……
“不……已经是时候了。”看着这些片段,现在的我忽然领会到了什么。
图恩可俯下身子,把我的脑袋提了起来。
“你在想些什么呢?”她饶有兴趣盯着我。“不会是想靠做白日梦来打败我吧?你可真幽默呢,沈晨星。”
“不。”我摇摇头。“我现在明白了,我……从始至终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图恩可哈哈大笑:“看看四周吧,杂鱼,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没有人会在这个维度帮助你的,我看,你还是趁早归顺于我吧,这样,嗯哼~至少能省下我不少的精力。”
我也笑了,嘴里缓缓吐出三个字:“你错了。”
“咚!”一道金黄色的光柱突然从天而降,落在了我和邪神的旁边,发出了剧烈的震动。
随即,一个人影从中走了出来——是符瑶。
她的身体散发着神圣的光芒,看上去是一个飘渺无常的幻影,可她的确具有真实的形体。
“先生……”她朝我伸出一只手掌,随即,我感觉到一股暖流在注入我的身体。“我和你一起冒险,财富和名誉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我能踏遍卡塔斯,将那些美好而壮丽的景色尽收眼底。”
“啪!”又一道光柱降下,这一次出现的,是薇洛卡,以及她身后的莫罗拉小姐。
她柔和地看着我:“沈晨星,谢谢你把我从邪神的魔爪下救了出来,虽然冒险曾经让我苦不堪言,但……它终究是一场伟大的征程,我们消灭邪神,解放卡塔斯,换来诺尔兰的繁荣与和平——也许这一切和我没有什么关系,但,生活在这里这么多年,诺尔兰早就成为了我的第二个家园。”
她抽出袖子里的秘术笔,对我持续施加强化秘术。
莫罗拉也微笑道:“我和我的龙族兄弟们会支持你的,沈晨星。”
然后,下一个出现的是拉曼却……不,看起来是唐吉诃德。
“你虽然历经了这么多的苦难……”他抽出手中的珠宝短剑,指向我,一道附魔的符文之力传遍了我的全身。“但是你始终在贯彻骑士精神,你铲奸除恶,帮扶弱小,你的存在为邪神忌惮、令恶魔胆寒,你让世间的人们都能看到,在这片被混沌与魔物侵袭的大地上、在国家日渐衰弱的时候,依然有如此炽热长久的希望存在。”
随后,菲尔和葛温也来到了我的身边。
“猎金事务所,是我这辈子都无法逃出的牢笼。”菲尔说。“而你给了我第二种可能,沈晨星,你的身体内蕴含的能量……或许真的能够击败那个横行霸道近一个世纪的邪神。”
他举起火枪,一发光耀铅弹射入我的胸膛,这不仅没有对我造成伤害,反而让我的精神愈加坚强。
“我曾经走过很多歪路,做过许多错事。”葛温看着我。“我希望,你能够继承我最初的那个少年梦想,打败邪神,结束这一切。”
随后,更多的人在我的背后显现,他们都是曾经与我并肩作战过的诺尔兰冒险家、王城大学里的同学、另一个世界的城邦——萨里兰的航海家、王城内各个店铺与我有过交情的老板,还有那些在冒险途中遇到的人,最初的大师冒险家四人组,以及……
“爸……”我看到了最后一个来到我面前的人。“你……你真的打算就这样撤退了吗?”
爸摇了摇头:“沈晨星,我不会放弃我的女儿,还有你,我也不想让那邪神对我们的世界下毒手,国家让我们撤退,只是暂避锋芒,我们需要一个更健全的探索方针,仅此而已,抱歉先前没办法和你说实话。”
我靠在他那布满老茧的手背上:“我相信你,爸,但……如果我真的打算去讨伐邪神,你会不会……”
“你已经有那个能力了,沈晨星。”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既然你下定决心要做这件事,那就一战到底。”
“一战……到底。”
我身上的能量开始增幅,我的身体散发着奇迹般的荧光,那些持续侵蚀我的衰败迷雾,被这股盈满的能量彻底驱散了。
图恩可看着这么多金色幻影,又盯着我:“你……你的精神力居然达到了这种地步……这根本就没有任何道理可言。”
“人在绝境之中,要么彻底被困难打垮,要么迎难而上,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前者,因为坚持下去实在是太困难了。”丹尼尔在我的旁边说着。
“先知?”我看着他。“你……你到底……”
“那是邪神企图让你分心的轨迹。”丹尼尔说。“记住,保持专注,不要被祂影响。”
我回过头,看着依然惊讶不已的邪神:“好哇,看来今天,我不会在这里倒下!”
周围的幻影一拥而上,融合进了我的体内。
只听得一阵空气被划破的轻微爆鸣声,我的身体突然化为了一道光束,瞬间移动到了图恩可的背后。
“?!”她举起秘术杖,快速回身,正好挡住了我下劈的剑刃。
“我全都明白了。”我咬着牙,与邪神展开了角力。“我正在逐渐掌控这些神器的能力,现在……我不会在被毫无章法地传送了,想要去什么地方……由我自己决定!”
“唰!”我瞬间移动至邪神的正面,一剑再次刺向她的胸膛。
图恩可发出一声惨叫:“不——你没办法杀死我,你听见没有?!”
她拼死挣扎,还想要从胸口处拔出剑刃,可我不会在给她机会了,我向前冲锋数布,将她撂倒在地,手中的剑死死地咬住了图恩可,剑刃处则开始燃起了黄金烈焰。
“不……不!”图恩可的血色眼眸震颤不已。
“我会把你在卡塔斯的所有余孽给清除。”我凝视着图恩可。“你肯定有被封印的办法,所以下一步,我就会找到这个办法,彻底将你送进地狱。”
“嗷啊啊啊——”邪神的躯体逐渐裂解,发出了无比耀眼的光芒。
“是我赢了!”我大声呼喊着,但随后,这股耀眼光芒就把我团团包围。
……
“我赢了……我赢……”
“先生?!”
我猛地睁开眼,发现符瑶正举着一只荧光果手电筒,照着我的脸。
她被我这一出给吓到了,脸上尽是问号。
“你醒来了。”菲尔在另一边拿着一只金属镊子。
“这是……怎么回事?”我微微歪过头,看见自己正躺在菲尔房间里的那张木桌上。
菲尔说:“你刚才的状况……差点就要变得非常不妙了。”
“那是什么意思……哦!”我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头痛。
符瑶说:“我们刚才都吓坏了,先生,你差点就要变成觉醒者了。”
“觉醒……什么?”
菲尔补充道:“你差点被邪神给控制了,要知道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们不得不杀了你。”
符瑶惊讶地看着他:“什么?我们不能那样对先生,就算是那种情况也不行!”
“你不干,我到时候会出手的。”菲尔说。“所幸现在没事了,沈晨星。”
我摸着头,慢慢地站了起来:“邪神……祂已经对我们发动进攻了吗?”
符瑶的头轻轻地摇了两下:“是邪神的副官,菲尔先生说,是塞德勒的能力。”
“我之前跟你讲过的。”菲尔说。“你在练剑的时候头撞在桌子上昏倒了,而人在无意识的时候是最容易受到塞德勒的攻击的。”
“啊……那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我并没有获得那些强大的力量,这一切只是一场幻觉……吗?
我跳下桌子,对菲尔说:“你有没有附魔的剑?”
菲尔点点头,从后方的兵器架拿来了一把。
我接过来,说:“你们退后点,站到我的后面去。”
“先生?”符瑶不理解我的意思,菲尔则是已经照做了。
“快点,我要测试一些东西。”我等符瑶也到身后时,开始慢慢地……想方设法地凝聚精神。
菲尔看着我,眼睛瞪大了一些:“你打算施放剑气斩?这对一位从未专门练习过的剑术的人来说是根本不可……”
“嗞咚!”随着一阵电场闪过,一道雷电弯弧从我的前方飞去,将菲尔的门从中间腰斩,劈成了两半,切口处和旁边的墙壁上都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焦痕。
菲尔的表情定格在了方才质疑我的那一刻,符瑶则是惊喜地说:
“怎么……先生你居然在什么时候偷偷练剑了吗?!”
我手持这把带有电击附魔的剑,慢慢转过头,笑了起来。
“是啊,我练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