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计划也太……残忍了吧？”
在听完菲尔对我们谈论的计划后，我如是说。
“是呀，菲尔先生。”符瑶瞪大眼睛。“这……我们难道就真的要看着那些个冒险家和禁卫军，死于他手吗？”
菲尔绕着桌子，走了半圈，最终一只手扶在桌沿，看向我们。
“那么你们有何良策？皇室远征之行已是众望所归、不可退却的大事，与其就这么白白看着这些部队送死，不如趁此机会善加利用，别忘了，邪神若是得知诺尔兰这一次要和祂玩真的，祂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他继续说：“这家伙在卡塔斯上横行霸道了近百余年，自以为天下无敌，我们这一次就是要利用祂的骄横之志，给予祂一记重拳。”
我说：“菲尔，你和我爸，都料定这次的远征行动必败，但如果加上我的话，我们是否能够在不牺牲太多人的情况下，也打赢这场副官遭遇战呢？”
菲尔看着我：“你爸是怎么对你说的？”
我说：“诺尔兰发起的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劳民伤财、大衰国力，长久以来国内人民矛盾逐渐尖锐，而为了暂缓如此局面，皇室这才发动了这场远征。”
菲尔点点头：“他一下子就抓住了这场战斗的本质，这是正确的，这场战斗皇室就没打算要赢，当然赢是最好的结果，但即便失败，也不会一下子就要了诺尔兰的命，但你爸没有考虑到一件事——女神会出手。”
“他其实考虑到了。”我说。“但他说，根据历史来看，如果诺尔兰没有在讨伐邪神中取得怎样的进展，女神是不会降下恩赐的……虽然说我也不知道这恩赐是什么，但应该是能让诺尔兰恢复国力、重整雄风的东西，是吧？”
“是。”菲尔说。“那些恩赐，有时候是一本图册，上面记载了诸多进步器具产物的构造，有时候是为国家提供整整数年、数十年的粮草，有时候是一些强大的兵器，这些东西对于诺尔兰来说，都是好东西，但也因此，诺尔兰成为了一个靠战争吃饭的国家，他们的目的，似乎就变成了‘为女神效力’，而非拥有自己的抉择权。”
符瑶瞪大了眼睛：“这不对。”
“这就是事实。”菲尔说。“我的祖国也是如此，诺尔兰也是如此，诺尔兰效忠的是实际存在的‘女神’，而我的祖国，效忠的是另一个神明……总之，我知道，像这样的国家是没有未来的，如今它的短板早已显露，而我们能做的，就是竭尽全力，帮助它除掉几个眼前的祸患罢了。”
“这种想法也太悲观了！”符瑶说。“菲尔先生，诺尔兰现今的状况虽然不如以往，但它的实力却未曾遭到削减，近年来国家没有受到过大的兵力损失，而且一直在修生养息，就等着有朝一日能够率领有志之士讨伐邪神，这是近年来最大的机会所在了，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诺尔兰必败，它怎么可能会失败呢？”
菲尔眯起眼睛，看了一眼符瑶：“那好，诺尔兰必胜，祝明天的远征行动大获成功，你觉得如何？”
符瑶被这句话说得一时间无言以对，可此时她却气鼓鼓地看着菲尔。
“好了好了。”我说。“大战在即，我们还是不要争吵的好。”
菲尔叹了口气，走到符瑶身前。
“我没有刻意贬低诺尔兰的意思，我当然也希望诺尔兰能赢，但是你看，我们这都是在分析战况，我们了解得越多，把握也更高，我说诺尔兰会输，那毕竟也是假设，一切都还没有发生，我们依然有机会改变这一切。”
符瑶看着菲尔：“你……唔，对不起，我也……或许我也对国家太过于自信了，毕……毕竟邪神这些年确实对诺尔兰进行了渗透，我也不该妄下定论。”
“每个人看待事情的角度都不同，这没事。”菲尔拍着符瑶的肩膀，朝我使了个眼色。
我立马明白了，对符瑶说：“嘿，时候不早了，我们要不然先回会所休息吧？”
符瑶点点头：“走吧。”
临走时，菲尔拿给我一块球状岩石——那是先前被我一掌击碎的耀斑石球岩，现在不知为何重新合在了一起，那些碎裂处的缝隙显露出一道道的火光。
“带着这个。”他说。“它会让你们免受塞德勒的侵蚀。”
……
第二天，我们来到了王城城堡外围，此时这里已是人山人海，众多诺尔兰百姓已聚集在此，打算亲见一回这次特殊的皇家远征。
人群外围，我们找到了靠在一根灯柱下的菲尔，他刚刚抽完烟，见我们来了，便说：
“我们进城看看。”
菲尔带着我们穿过人群，来到了城堡门前。
“他们是我的人。”菲尔指了指我们，卫兵便打开城门，让我们进去了。
“喂，凭什么他们就能进去？”一个平民大叫着。
卫兵哼了一声：“他们是王国的职员，你是何人？庶民不得入内！”
“这太不公平了……”
城门在我们身后关上，我们往前一看，好家伙，城堡内如今被人装饰地富丽堂皇，皇宫外的灯笼、雕像摆件和流苏装饰比之前多了一倍，细小的饰物也数不胜数，广场上，一众披坚执锐的禁卫军长排成左右两排，中间的宽阔过道上则是铺上了红地毯。
再看将士们左右，有花环、玉柱等加以修饰，一些皇家园丁在广场四周喷洒香水，一股沁人心脾的气味顿时传了开来。
一位禁军长走到我们面前，摘下了头盔。
是格里戈里，他对着菲尔说：“大人，你和你的伙伴们来得正是时候，我们马上就要召开隆重的战前动员大会了。”
“谢谢你给我发请柬，将军。”菲尔笑了笑。
格里戈里看了我们一眼：“你们打算加入远征，是吗？”
“呃……对。”我其实还没想好要不要参加，但看到格里戈里身后的那支军长团队，受到这份鼓舞人心的气氛所印象，我还是答应了。
“我也去！”符瑶说。
格里戈里点点头：“好，很好，我们的远征就是要召集王城内所有的精锐冒险家，那就是你们了，我代表全军将士感谢你们的相助。”
菲尔叉着腰，问：“所以，这次到底是怎么回事？”
格里戈里说：“具体的我不清楚，但我听说，女神这次亲自下场了，祂给予了一位饱经历练的冒险家极其强大的霍泽神力，让她能够在战斗中势如破竹，一往无前。”
菲尔轻笑了一声：“当年祂也对我这么做过，不过那是在讨伐邪神之后，为什么这一次会破这么大的例？”
“谁知道呢，祂确实从来没做这么绝过。”格里戈里耸耸肩。“嘿，等到出发了以后，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哦。”菲尔指了指我们。“帮我一个忙，将这两位冒险家安排到队伍中段靠末尾的位置，行吗？”
“如果这样做能击败邪神副官的话，那好吧。”格里戈里说。“实在不行，我会按照你写给我的计划来，它很靠谱，对吧？”
“嗯，十拿九稳。”菲尔点头。“嘿，他们在干什么呢？”
菲尔指着格里戈里后方、皇宫的内厅入口，我们往那边一看，一队披着甲胄和雪白披风，背后有洁白双翼的士兵，拿着兵器缓缓地走出了宫殿。
“哦，是那个受到恩赐的冒险家出来了。”格里戈里马上戴回头盔。“我要去那边迎接她了，你们在那边的坐席上找个位子，我们都看看那个传奇人物到底是谁。”
“我们走吧。”菲尔说。“记住了，等下说话的时候小心点，这个位置靠近神坛，你们所说的所有话都有可能被那位神明听见，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们出发后再说。”
我们乖乖听从他的话，走到广场边上的看台前，找了座位坐下。
那队白翼士兵很快走到了禁卫军长们前方，横着排成了一排，然后转至城门方向，开始按照统一的动作收起兵器，驻在原地。
然后是另外一队白翼士兵，这一次我们看清楚了，在这些士兵的前方，一位身着黑金长袍、手持一枚十字架的蒙面修女，正在缓缓地走到阵前，后来的白翼士兵和前方的士兵保持一定距离停下，而那位修女则在中间停了下来。
“那就是获得赐福的传奇冒险家了。”菲尔说。
我说：“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她这个穿着，嗯，看着不像是战斗人员啊。”
“不是这样的，先生。”符瑶说。“像她们这样的神职人员，掌握的霍泽秘术可一点儿不比秘术使少，许多厉害的传奇冒险家，曾经也是一位修士或者修女，也许是因为他们足够虔诚，因此得到了女神些微的眷顾，而真要论打仗的话，他们也是很厉害的。”
“喔……”我缓缓地点着头。“那也就是说，他们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冒险家咯？”
“他们当然是冒险家，而且是很多队伍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菲尔说。“伤口、诅咒、精神创伤，一般人只能靠药剂、金钱或者意志来解决它们，而这些专门攻读光耀秘术的人则能够在举手之间缓解那些损伤，这就是他们跟一般的光耀系秘术使不一样的地方——精通治愈的秘术。”
“奶妈是么……”我小声喃喃道。“一个在治疗领域非常厉害的人，也许确实对讨伐邪神有帮助。”
菲尔笑笑：“他们可不只在治疗方面厉害，小子……”
很快，一位贵族打扮的王国大臣拿着一份修订精美的书卷，在军阵之中开始宣读了起来。
“那一定就是诏书了。”我心想着，听那位大臣如何继续说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