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气并不好,公鸡打鸣后整个苍穹之下依然隐没在一片阴霾当中。
奥崔诺将自己觉得要带上的东西全部整理好后,就把东西都抬到自己家那辆旧车上,因为也没有任何兽力可用,所以良久以来已经落灰了。奥崔诺微微抬头看向这间他生活多年小屋,在星河当中,它渺小的矗立在那,无思无觉,准备倒下,以一个沉默的影子留给大地;此时奥崔诺正式拉上车,开始动身离开,而母亲一直在后面默默送着他。
时间这么早,天空还未完全摆脱黑暗,安静的空气中只剩下车轱辘声,当奥崔诺向着原先村里通道上的地方前行时渐渐听到更多吵杂声……他一下子呆住了,此时此刻,一个浩浩荡荡的长队正行走在大路上。来自五湖四海的农民,手工业者,还有其他各种各样来路的人,都携带着那或多或少的自己的东西,共同向着同一个方向出发——圣城的方向。那场面不知为何令人感到一种格外复杂的思绪,他默默吞了口唾沫就继续往前走,准备加入到那个巨大的洪流当中………届时村子里其他要参与圣战的人也都来了,他们差错着排列走着,仿佛无数条小河正在汇向大海,而那些小孩、老人、妇女、残疾者,以及其他因为某些原因不参与者停下送离的脚步,以目光伴随他们最后一程。奥崔诺回头望去,他的母亲与其他留在村子里的人站在一起共同辞别着自己的心里头所挂念的脸,他们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回过神来,此刻他已然成为洪流当中的一员,他莫名感到一股力量,投入到路程当中了……
一路上走走停停,到了正午与半夜就歇息,躲避烈阳与黑暗,到了清晨与下午就继续赶路,队伍里吵杂的声音连绵不断,奥崔诺拉着带着行李的拖车一刻也不停;大家伙都不怕生,一路上奥崔诺时常和他人穿插着聊天、虽然都算不上什么重要内容
已经有几天过去了;队伍不断的前进,不断的扩大,每走过好几公里的路,就会又有一波新的人赶上来,拖着他们自己的物品加入到行进的队伍当中。奥崔诺本在队伍的最末端,但现在每当他向后面瞟上几眼,都会多出一群同样背井离乡踏上征途的人
奥崔诺很快注意到,随着离家乡有一段距离后,队伍里人族的数量占比似乎也下降了,取之而代的是更多各类的哥布林,亚人,虫族……并且越来越远的路途上大部分时候新来的一批族群占比也几乎是这样的情况
“到了圣城!仅仅是呼吸那里的空气,深藏在我们内心的那一种罪恶甚至都可以获得饶恕!但仅仅如此并不够………”一个青色皮肤的哥布林神职大声宣言到
只是无数天的其中一天清晨,漫长的队伍偶然停下来休息整顿一下,教职人员鼓舞着大家,他们的脸上、手臂上带着汗水,突着血管为大家传道福音;交谈声不绝于耳,毫无疑问百分之九十多的人都是农民,讨论的话题也无非是那些家长里短的事,只不过渐渐的,有关一些福音的话题颇显意外性的越来越多,众人议论纷纷。这之后便再次出发,奥崔诺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惊讶之后立马试探性的喊道—“马斯卡尼!?” 只见一个蓝色的大背包转身,露出一个大胡子水獭的脸——“奥崔诺!”
马斯卡尼和奥崔诺都急忙拔过人群向对方走去。“大爷,你把东西放我车上” “你瞧瞧你都快被拉坏了,车上的东西让我背着!” 奥崔诺便看到马斯卡尼换了件汗衫,胳膊上那肌肉可真叫美观,平常管人叫大爷实际上自己这瘦木棍子可弱小多了;双方好一阵推脱和嘘寒问暖,最后马斯卡尼终于妥协,奥崔诺与他商定货物全放车上,两人一起拉车,真要说了这其实才算得上合理呢,轻松不少后二人很快便闲谈起来了,仿佛这还是平常在田里当邻户
“你说那些冒险者们是发生什么事了,一个个生龙活虎,势不可挡的样子不去拯救世界把我们一帮老农叫上了”马斯卡尼念念有词,胡子和额头眉飞色舞着
“对的,不应该呀!自古以来什么魔王军之类的好像是什么勇者的事情吧”
“虽说不一定,但大部分时候确实如此”水獭亚人说完这句话后大概是口渴了,就不怎么吭声了
“……哎我哪懂这个,我对这些的认知全是从吟游诗人们那里听来的,说真的我怀疑是不是忽悠欺骗咱们啊,咋可能真叫咱去打仗!”奥崔诺走了那么久,心里的所有迷惑、恐惧,激动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疲惫感,以及队伍里四面八方传来的吵杂声;实际上在路上他也听到过别人吐槽过像是在耍人乐子之类的事,不可能真的有战争,自古以来农民打仗无非就是跟着领主,抄着土家伙跟邻近地区的人闹,没说跑那么远的还带上一堆家当的;于此同时马斯卡尼在段沉默后终于说话了
“我鼻子不舒服,舌头也不利索,你说会不会是因跟这一切发生的事不对劲有关?”
“我觉得是大爷你前几天酒喝多了吧…”
待到柯波拉牵那骡子跟着阿利卡德纳回到先前露宿的地点的时候,皮尔、亚历珊德濑、格特瓦尔三者已经不在了,包括那些为数不多的行李;而营地的仅剩的只有一张木桌和小箱车上则坐着一个黑色短发的精灵族少女,默默的将一个皮革帽子安置在身旁,将一柄捆有红布的加长型法杖放在腿上然后轻轻拍着膝盖唱着歌,不过头上倒是有一个意外很显眼的鱼骨形发髻,与此同时还穿着厚厚的风衣并用衣领作口罩(看上去实在令人嫌热),眼睛看上去迷糊糊的像没睡醒的样子。“绘果德!”阿利卡德纳向对方呐喊到,少女也立马起身
柯波拉看见是友人所认识的,便选择以宗教礼仪打招呼,而对方又也以一个看上去似乎更加恭敬但他彻底不知道是什么异族的宗教的礼仪回敬,随后开口用一个可能是因为口罩而显得模糊不清的声音——“准备好了吧应该?”
没等柯波拉反应过来阿利卡德纳就把不知道哪来的大衣扔给了他,并嘱咐道:“你先跟着绘果德赶紧出发吧,我与姐姐他们之后就会与你会合的,你的骡子我会帮你照顾的到时候连带着骡具给你,毕竟让这位姑娘家在空中扑腾可是会吓坏她的”。柯波拉眨巴眨巴眼睛,试着消化里面的信息,就在这时唯二的木桌与小箱车突然慢悠悠的漂浮了起来,像失去了重力一般,并且用绳子连在一起
柯波拉在抬头一看,那个叫绘果德的精灵已经驾在自己的法杖上也微微悬空了——“别愣着呀,快坐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