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妈妈,今天早上的课程结束了。”
坐在办公桌前的年轻妇人闻言,头也不抬地随意应了声,然后挥了挥手,示意进来报告的徐依静出去。
得到指示,徐依静默不作声退出办公室,只是双眸中充斥着迷茫。
自从领略到了新孤儿院院长的手段,徐依静本以为往后的生活会十分艰难,然而,在遵守院里新颁发的所有规则后,大家的生活除了变得跟上学一样规律。
除了被休学,不能离院,在孤儿院里接受让人无法理解的神学课程,就完全没有任何不好的事发生。
按理来说,这也是一件好事,但知道院长奶奶是被这群人蓄意谋杀至死的徐依静,内心只愈发不安。
她很想做点什么,想要去弄明白这群坏人的目的,但一想到那日被她牵连的小小,她就立刻制止住心中这股想法。
但她很快就后悔了,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去调查这群坏人背后的用意。
随着时间的推移,孤儿院里的旧面孔逐一消失,迎来了更多的新孩子。
朱院长的说法是有人来领养,表面上也的确是每隔一周,就有一两对夫妇来领养孩子,这些都被徐依静看在眼里,并没有一丝怀疑,因为院长奶奶还在世的时候,也会有人来领养孩子,就是相隔的时间没有这么规律,甚至最短也是半年才一次。
直到徐依静被领养后,她才知道这所谓的领养,只不过是将她们从一个地方,转移到另一个地方。
是的,转移。
在被带到一个不见天日的地方,看到被关在这里的孩子都是熟悉的面孔时,徐依静内心充满了恐惧,对未知的恐惧。
特别是在看到大家脸上都只有麻木的神情时,她整个人更是止不住地颤抖。
“你们...!你们这些家伙到底对她们做了什么?!”
徐依静心中的愤怒压过了恐惧。
她想要通过反抗来表达不满,可一个小孩子,又怎么能反抗得了多个成年人,甚至这些成年人还不是她所知晓的那种有道德的‘普通人’,所以她的反抗毫无意义。
“啧,每一个新素材送来都要闹腾好几天,麻烦死了。”
“那群人太着急了,素材还没调好就被迫直接送来。”
看着离去的人,这会的徐依静完全不理解‘素材’是什么意思,直到她亲身经历过非人的实验遭遇,她才明白什么叫素材,因为被弄坏了的孩子,就会被扔掉,然后从外面再送来新的的孩子。
她也知道为什么被带来这里的孩子们脸上只剩下麻木的神情,大家痛习惯了,被欺负习惯了,就只能被迫去接受一切不公平的待遇,否则...不听话的下场,就是再也醒不过来。
只能放弃,选择与大家一样等待着被用完就扔的命运吗?
徐依静心里曾有过这样的念头,也几乎做出了放弃的选择,但小小的到来,让她振作了起来。
“静姐姐...?!”
“静姐姐,这里是哪里?为什么大家都在这里?”
“静姐姐,我明明没有生病,为什么那些叔叔阿姨天天给我打针,还要我吃幺?”
“静姐姐,我...我肚子好疼...啊!为...为什么我肚子上会有以条大虫子!”
“静姐姐...为什么我每出去睡一次觉,身上就会多了一条大虫...疤痕?好痛...好痒...”
“静姐姐,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我不喜欢这里...我想回家...”
女孩的每一个疑问,都犹如无形的重锤,一次又一次敲击在徐依静的心上,也对她造成莫大的困扰。
为难的不是该如何向女孩解释现状,而是身为姐姐的责任感,使得她无法让自己的妹妹知道残酷的现实。
同时也有对现实无力的愧疚。
她试过阻拦女孩的遭遇,但她连人权都没有,更别说话语权,以至于她每次只能目睹着女孩一次又一次被带走,自己却什么都做不到。
递增的愧疚与压力,将徐依静压得喘不过气。
还有日复一日的实验,对她来说就是身心的双重折磨。
最终,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伴随小小最后的一句话落在徐依静身上。
“静姐姐...对不起,小小好困,小小想要睡觉了...晚安,静姐姐...”
晚安,小小...
该说对不起的人不是你,是身为姐姐的我。
是姐姐我保护不了你。
还有他们。
那群让我们不幸的大人。
他们必须要对你,我,还有其他受害者,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