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漫漫，我竟不是诗人。”
“之所以没有成为诗人，是因为身边没有像样的女孩。”
说话的是一名戴白色毡帽的画家，她一笔一划地描绘着淮安城内的景象，城内的杏花开了，落英缤纷，城河上浮满了花叶。
在一派其乐融融的春日景象中，她看到了一个容颜俊美，目光冷峻的男人，他正往城外行去。
“啊，感觉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想要成为诗人的画家想了想，还是把男子勾勒于画上，由于他的加入，整副画的气氛都改变不少。
“顾青，原为淮水剑宗圣子，后来与素寰宗勾结，得罪了许多正道的人。”
画家喃喃自语，仿佛非常熟悉顾青这个人。她的特殊能力是只要画下看过的人，就能知晓这个人的一部分过往和人际关系。
她在画上又勾勒了几笔，一个穿着青衫，气质温婉又不失英气的负剑女子出现在了顾青身旁。
“冷雨婧，淮水剑宗宗主，正道九宗中实力最高之人，不过人们对此有争议。”
画家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她提起画笔，重新蘸了蘸颜料。
时人作画都是用水墨，这些颜料是天然矿物质，成本高昂。
这次她画的是一个白衣女子，女子长发随风飘扬，恍若下凡仙女，她一只手按下头发，一只手紧紧拉住顾青胳膊，似是顾青走太快了让她有些跟不上。
“崔胭，新任剑宗圣女。”
“嗯，还得画上素寰宗妖女朱未，魔道五宗毫无争议的最强者。”
她又在离顾青不远处画了一个穿着黑色衣裙，妆容很艳的女子，女子在唇上涂抹了黑色的胭脂，带着自信的笑容看向顾青，就像是吃定了眼前的男人。
“她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只要在她们身边，我就能写出全天下最好的诗词。”
画家默默地收好画与颜料，沿着顾青刚才出城的方向走去。
顾青是去找朱未的。
朱未对他说过，要是有事商量，就到城东三十里外的小山丘找她，那里有一处素寰宗的隐秘据点。
推开一间木屋的门，里面空无一人。
只有一张木桌，一张椅子。
不多时，朱未从椅子上凭空浮现，她把腿搁置于桌上，姿势十分放松。
“所以，找我干嘛，冷雨婧的尸体呢？”
“你明知我不会杀她。”
“你会杀她，不然我就会杀你，你可没有多少时间了。”
顾青生硬地笑了笑，说：“我就直说了，我服下了绝情草。”
“绝情草？”朱未端详起顾青的脸，今天的他看上去确实没有以前那么有生气，但区别不是很大，要是他有意隐藏这点，朱未也看不出来。
“所以呢，你是想说你已经脱离我的掌控了？”
“正道那些人想要埋伏你，到时如果你催动术法，会受到反噬。”
顾青先抛出了一个情报，朱未不明所以，不知道他为何要把这个消息透露给自己。
“我来找你，是想借此机会，反向设伏，把正道的七大宗主一网打尽，全部坑杀。”
朱未语气冰冷地说道：“你在诈我。”
“服下绝情草的人，不会有太多的主观意识，换言之，你如果服下了绝情草，就应该变得只会按照别人给你的命令行事。”
朱未冷静地分析道。
再者，她根本不相信顾青这个老好人，有魄力去陷害正道中近乎所有的顶层力量。
“你真的懂我的感觉吗？”
顾青呼出一口浊气，仰起头颅，俯视朱未，他的神情古井无波，其中蕴藏着深沉的黑暗。
“我的心像是燃烧殆尽的灰烬，期待有什么东西能再度将它点燃。”
“刺激，我想要强烈的刺激。那些人的死活与我无关，我只想看到血流成河。”
“如果按照他们的计划，把你杀死，未免也太无趣了吧？”
顾青在服下绝情草后，第一次发自真心地笑了起来，他有几分癫狂地说道：
“我啊，的确没有太多的主观想法，单纯想看他们震惊的样子，最后一脸不甘心地死去。”
说到此处，他瞥了一眼朱未：“怎么？你不是魔教妖女吗，我都敢做的事，你反而畏手畏脚了？”
这人是真疯魔了。
朱未笑声如银铃，只不过笑了一会儿便截然而止。
这样的顾青，还真是与印象中的那个草原少年联系不起来呢。
不过这样也好。
他服下绝情草后的性格，才是真正的魔教妖人。
“我会调用素寰宗的力量协助你，不过你要想清楚后果。朝廷不会容忍这种情况发生，如果事成，你只能一辈子躲在素寰宗，哪都不能去了。”
“无所谓，哪怕是短暂的刺激也好，我想要再次感到活着的感觉。”
顾青离开这里后，朱未安静地坐了一小会儿，她回忆起了当年的事情。
“骑长，请把这个女孩赏赐给我。”顾青对骑长这样说道。
骑长答应了他的请求。
于是朱未开始了一段与顾青同行的时光，朱未始终憎恨草原的人，就是他们破坏了自己的家庭。而她对顾青，抱有更复杂的感情。
他救了自己是事实，另一方面，他也是这群人中的一员。可朱未对他恨不起来，无论如何也恨不起来，他的本性是善良的，朱未给了自己这样一个理由。
这样的生活并没有持续太久，蒙面男子收集完怨气之后，追了上来，他和他的魔门同伙轻而易举地掳走了朱未，也就是素寰宗。
他的本性是善良的，服下绝情草后却想要血流成河，还说出了“想要再次感到活着的感觉”这种话。
也许真正的顾青，在服下绝情草时就已经死了。
在顾青回去的路上。
遇见了一个头戴白色毡帽的女孩，她手上提着厚重的箱子，与她娇小的身材形成鲜明对比。
“你好，顾先生。”
女孩摘下帽子，有礼貌地向顾青鞠了一躬。
“我是来和你商讨一件事的。”
就算已经服下了绝情草，顾青还是抑制不住心中的震惊。
“你来自现代，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