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罩升起不过半刻钟，连月盈第五次被打退，借着这股劲和方浣衣拉开距离才有些许喘息的时间。
【这就是剑修吗，好强劲的攻伐能力。】
之前只是看着没感觉有什么，偏偏那看上去灵力波动不强的一剑颇为棘手。而且，方浣衣每一剑都是如此，显然一开始就全力以赴。
没等连月盈思考什么，方浣衣凭借踏烟步飞速冲过来一刺，连月盈以真符金合刺对之，却被方浣衣挑飞，面门大开。
按说方浣衣向上用力应该没那么快反手，可连月盈之前吃过亏，连忙向后一蹬，同时用同风诀稳住身形。
吃一堑长一智，方浣衣果然又划下来一剑，明眼得见，她是反手劈下来的，而且即便反手，其势半分不差。
方圆剑意不在方圆之中，当你觉得她做不到这个动作时就是你吃亏的时候，连月盈即使早就知道，开场没多久还是被划了一剑，千层浪直接少了三十多层。
同为大圆满，方浣衣带来的压迫感比王兼强了太多。连月盈刚刚稳住身形，方浣衣再度提剑冲来，一丁点喘息的余地都没有。
【不行，根本没有时间用灵符组勾勒阵法，她的踏烟步几乎是门内最强遁术，原本我全力逃离只是快一点点，可方师姐也用上了轻身符就大不一样了。】
眼见方浣衣的攻击袭来，连月盈一连甩出三个托山盾阻挡，旋即右手拿出长剑，左手真符。
提海！
方浣衣轻松破掉托山盾，却见连月盈周身狂暴的灵力，便知道她在做什么，自比试开始后第一次退后。
眼见方浣衣脱离金合刺的攻击范围，连月盈提步追上去，一连追杀到中场，体内暴动的灵力压得她经脉剧痛，可方浣衣越退越远。
台下弟子见此转变纷纷议论，言说便是方浣衣也不敢接连月盈的提海。可连月盈心中没有半点高兴，她知道强行对上去才是最愚蠢的做法。
【如此，不能让提海得不偿失，没必要施展金合刺。】
想到这儿，连月盈将真符收回左臂袖口并拿出灵符组铺在地上，然后用提海施展了托山盾，顿时一面两人长宽的大盾出现在场上。
众人再惊，方浣衣却知道是连月盈憋不住灵力，立刻提剑上前向绕过去，却被移动过来的大盾挡住去路，并且，其上土刺纷纷带着浑厚的土行射向她。
由于距离过近，她没法全部躲掉，剩下的一些只能用剑攻破。然而，托山盾就算再不擅攻伐，这面盾也有筑基期随手一击的实力，当真拖住了她好一会儿。
趁此机会，连月盈终于有时间勾勒阵法。
灵符组远比普通灵符复杂得多，在令符的控制下，铺在地上的灵符迅速按照阵纹的纹路移动，转眼便勾勒出阵眼，然后顺着阵纹向中间靠拢。
他人看不出门道，倒是杜诚双眼虚眯，确认后倒吸一口凉气道：“居然想到用灵符刻画阵法？看来是那张神秘符箓的新用法，连月盈的确是个聪明的孩子。”
顾盛听到后看向越依萱，他知道越依萱不了解阵法，便道：“你这徒儿会的不少，却都和你没什么关系。”
“她自己知道上进，我干嘛要干涉呢？”
越依萱盯着场内并未转头，接着道：“峰堂的确很强，可盈儿完全不适合那种环境。她就像一棵树，自己会不断成长，人力加速会让其根基不稳，我只要看着她不长歪就好。”
顾盛说这话并非嘲讽，而是他想知道连月盈的符箓和阵法是否全靠自学，如今确认后也不禁盯着场内那个高挑的身影。
“要保护好这孩子，将来必有大成就。”
“不，我觉得盈儿应该放任。”
“亦如当年的你？”
最后这句是杜诚说的，越依萱转头看向他，知道他说的是自己在道盟的种种过往。
“师兄，即使现在我也依然要说，道盟情况复杂，不能因为我吃过大亏就否定道盟整体。修仙世家不能只手遮天，八大宗不能，便是历代盟主也不能。”
时隔多年，越依萱似乎放下了许多，这是他们第一次听越依萱说此话，联想起当年险些入魔的寒雪仙子，不禁感慨万千。
场内，巨大托山盾被攻破后发出沉闷的响声，方浣衣只是小喘了几口气，却着实被拦住了好一会儿。眼见中场地面上九张灵符正在不断向中心靠拢，地面被勾勒出纹路，就算不懂阵法的她也知道不能让连月盈如意，连忙提剑冲了上去。
连月盈叹了口气，十张真符化作大势刀砍向方浣衣，被其一剑一剑挨个挑破，仅拖了五息。
她只画了十张大势刀的真符，剩下的都是金合刺，没有料到如今的情况确实没法分配好真符。
【不过，差不多了。】
连月盈确认了灵符组的进度，左手真符右手剑，再度提海向方浣衣冲去，而这一行为更让方浣衣确信灵符组的重要性。
“方师姐敢不敢接我一击？”
连月盈开口也让方浣衣警觉起来，通过之前的两场，她大概能猜到连月盈是靠说话乱人心神，所以她一边守心一边施展剑意。
方圆剑意，闪剑。
这一式本是用来突袭，攻伐效果差些，不过，眼下却用来躲开连月盈。
方浣衣原地止步，剑上一道寒光乍现，可连月盈去没感觉到危机，眨眼间，方浣衣的速度暴涨，带着长剑从她身边呼啸而过，目标直指不停晃动的灵符组。
【成了！】
这一刻，两人心中不约而同如是想到。
只见方浣衣冲到灵符组前，一剑将灵符尽数击碎，却露出了下面完好无损的阵纹，她回头看向连月盈，却见她嘴角挂上一丝微笑，叼着的令符也已消失，手上摆出一个未知的法诀。
方浣衣暗道不好，心惊之余周遭的灵力暴动起来，刚想再度用闪剑逃开，之前攒下的尾玄音在此刻炸开扰乱了她的动作。
趁此机会连月盈成功连通了演武场下的灵脉，阵纹尽数亮起，五行灵阵中顿时出现密密麻麻的金箭射向方浣衣。
【演武场总启动灵力罩却不见人续灵石，便用顾前辈教的方法探查了一下，果然地下有灵脉支撑，如今正好为我所用。】
连月盈看了一眼高台上的顾盛，顾盛立刻反应过来笑道：“这孩子，之前教她看阳气分布时顺手教了怎么探灵脉，转头就把演武台的灵脉摸清楚了。”
闻言，越依萱竟有些吃醋，转念一想，自己确实想不起来教她，只能冷哼道：“怎么，后悔教盈儿这些来对付自己的徒弟了？”
“都是门内的小辈，只要用在正道上我都不会后悔。”
顾盛不知道越依萱哪来的这么一句，见她的注意力还在场内便没再说什么。
一阶的五行灵阵不如二阶阵法五行流转，却也暗含五行相生的道理，每一根金箭都有炼气大圆满一击的强度，一齐攻向方浣衣的同时，利用尚未完全消失的金灵气转而生出水牢。
半人高的水竟凭空出现在场上，奇妙的是水不会溢出阵法，转而化作漩涡控制住方浣衣的行动。
再大的力气困在水中也会削弱很多，方浣衣只能靠着长剑挡下金箭，在她疲于应对之时却见半空中一丈多长的大势刀散发着土灵力，那是连月盈的提海法术。
方浣衣不知道为什么大势刀没有立刻落下，暂时无力思考的她咬牙将剑横在身前，全力舞动着剑花，右手剑在背后传到左手，剑花却不会中断，而后左手保持着剑花再度回到右手，完成一个循环。
剑修不止是剑意如何，剑法自然出神入化，一时间，方浣衣的灵力快速消耗着，还是有些金箭钻过剑花的空挡打在她的护体金光上。
然而，半空浮着的大势刀让方浣衣一点不敢松懈，她看向周围，几乎就在金箭消失的那一刻，于漩涡之上出现数不清的木藤缠向自己。
如此奇景看呆了周围观看的弟子，他们终于有人认出来这是阵法，惊讶之余爆发了热烈的讨论。
“居然是阵法！连师妹不仅会用阵法，而且还能和符箓融合，真是奇了！”
“何止是奇！书上从未记载过有人能这么做。”
“阵法……之前不知道连师妹不去吐纳房，又是五灵根却进步神速，这么看来，多半是因为她自己有聚灵阵，无需去吐纳房便有同样的效果。”
对阵法有些研究的弟子是如此，但炼气期一般不会去深挖阵法，倒是围观的筑基期中有人看了出来。
“怎么样，看出端倪了吗？”
“倒是一眼就能看出是一阶的五行灵阵，虽说是个很简单的阵法，但只是这种勾勒方法着实出人意料，此法能代替阵旗……不，何止代替阵旗，若能短时间内能立起不能录入阵旗的阵法，这个连月盈的心智当真恐怖！天才！简直是天才！”
震惊的语气不似作假，一旁的齐渐听后看向发呆的程乾说道：“天才哦，怎么样，同为天才，程师弟觉得如何？”
“我不过灵根之才，哪敢跟悟性天才相提并论呢。”
程乾面色平静，盯着连月盈的小动作又道：“此人心性和悟性都是顶尖，这么看来，即便她是五灵根也很有可能筑基。”
“天道公正，或许灵根之残便是她的惩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