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想拉托山宗进来？”
“哦？小友何出此言？”
养元乃是金丹期的老东西，没那么容易被连月盈看穿表情，连月盈说道：“据我所知，前辈的手下是被青林派暗算的，逃走的这位乃是堂堂筑基后期，被青林派追着，若真能逃脱，恐怕早就想办法回来了。前辈想寻，且他还没回来，多半是因为有青林派阻拦。”
闻言，养元没回答她，连月盈接着说道：“如果我此时去寻他，必定会撞上青林派的人，敢问前辈，你难道要害我吗？”
“若老夫想害你，你还能站在这里吗？”
养元确实怕越依萱和云濛，却不代表他不敢动手，同为金丹期，打不过还能跑不掉吗？
“我相信前辈没有害我的意思，因此，青林派多半是大摇大摆地行动着。面对如此情形，我只有逃跑和叫人两条路可走。”
一语中的，养元没必要死撑着，因为连月盈还在分析就代表她还有兴趣，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加码。
“你说的不错，老夫的确在赌，而且赢面很大。”
尽管此前发现连月盈不似表面貌美那样是个花瓶，却没想过在实力的背后其心智竟能到这种地步。如此，养元没藏着掖着，所幸一口气撩干净。
“三派争斗不休，门下弟子多有摩擦。据老夫了解，托山宗弟子听到有青林派的人能打，通常都是想掺和一脚的。”
【确实，我光是听到青林派就已经有点手痒难耐了。】
另一方面，养元能看出连月盈并非清心寡欲之人，有动手的实力绝不会让眼前的肉离开。如此一来，搅得水越浑，他手下逃脱的可能性越大。
“如何？老夫该说的都说了，只要你接下，老夫可以送你整条大日鮟鱇，取完宝材可以送到云客酒楼免费加工，保证鲜美无比。”
【我吃不吃倒是没什么。不过，如此珍贵的食材可以给小溪补补身体，而且黎娘看起来很贪吃的样子。】
“晚辈只管前侦，对吧？”
养元点头，连月盈这才同意，当即就接过定位玉牌，养元又告诉了她操作方法。不过，养元心里清楚，修仙者都有相同的执念，那就是变强，有肉到嘴边不可能不咬。
接下来，连月盈在猎户的带领下又认识了几种托山宗书阁中没记载的海兽，拿走想要的宝材便离开了。不过，她倒是记住了猎户这个人，说不准连月盈之后会去东海看看，届时少不了靠猎户指引一番。
【熊枢骨为主材、清水墨囊为次，红鬃青背狼的狼毫和网状核为辅材，再加上灵玉，倒是差不多能达到我想要的法宝。】
炼宝的材料并非越多越好，合适才是最关键的，连月盈大概确定下来交钱取货，然后将养元送回去，又转道买好灵玉，这才回到宣丹堂。
【不知道小溪和黎娘聊得怎么样了。】
带着这样的疑问，连月盈走入后院，花溪还是迎了出来，俏脸上比那时轻松许多。
连月盈瞥了一眼屋内的黎娘，此时也是神采奕奕的，似乎两人聊得正开心，连月盈这才放心地走进去。
“聊到哪了？能不能加我一个？”
“聊到你是个闷葫芦，一天到晚除了看书就是修炼。”
黎娘白了她一眼，开心地吃着点心，小溪笑道：“连姐姐买好东西了？”
连月盈点了点头，刚想开口，却听黎娘说道：“我都说完了，花溪知道要去你的洞府住一段时间。”
话落，花溪对连月盈微微欠身，被连月盈扶住后她含情脉脉地抬头笑道：“今后还要多多仰仗连姐姐照顾了哦。”
小家碧玉之色往往不在惊鸿一面，嫀首轻抬，眼角浅痕，樱唇弯弯，便是这一颦一笑最让人心动。虽说苍白的脸色有些破坏美感，但也让关心她的人心疼不已。
“小溪放心，我一定会找到补缺的方法，我们一起努力。”
“嗯，我相信连姐姐。”
两人感情好得如亲姐妹一样，黎娘在一旁看着心情复杂。
老实说，方才黎娘和花溪相谈甚欢，为她想了不少补缺的可能，可当她看到连月盈和花溪亲亲密密时还是不由得仇视花溪，以至于准备行李的时候她独自出去，想了想总觉得气不过，便自己先回去了。
到底是为什么呢？黎娘想不明白，她飞到山上直奔医馆，到了门口却停了下来，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化成猫猫才进去。
她有点害怕越依萱，又不敢用神识探视里面，以这种姿态可进可退才敢进去看看。
入目只有云濛，云濛显然也注意到了她，那一身漂亮的毛色加之独一无二的干净，直接可以确定是黎娘。不过，云濛并没有先开口，而是接着看书。
如此，猫猫只能跳上台子，背过身坐着，然后用尾巴轻轻扫着云濛拿书的手，云濛也不在乎，就这样僵持了许久，黎娘终于忍不住了。
不过，开口之前她还记得说人话要用人形，白光一闪后她走到云濛身边问道：“你有没有其他朋友？”
“有啊，托山宗无论驻扎在门内的还是在外的金丹都是我的朋友。”
“他们都不算，是像越依萱那样的朋友。”
闻言，云濛放下书看向门口突然说了一句：“寒雪，你怎么回来了？”
此话让黎娘当即躲到云濛身后，不敢睁眼，惹得云濛不禁轻笑。如此，黎娘才知道自己被骗了。
“你变坏了，居然用那个女人吓我！”
云濛这次却没有笑，而是很认真地看着黎娘，盯得她有些发毛，云濛严肃的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
“身形化灵不代表心态成人，铃铛，你还是野性未除。”
两人显然不是第一次说起这个话题，黎娘依然满不在乎，固执己见道：“如果向强者俯身就代表驱除了野性，那我还真就不除了。”
“依你的意思，小月盈是屈身强者才对我们表示尊敬的？”
“你们俩是她的师父，对你们不是。”
言外之意很明显，云濛没管自己也被称为连月盈的师父，因为在外人看来就是如此，她更想直击黎娘的痛点。
“既然你这么认为就证明你还不是人，再去学学吧。”
“故弄玄虚！”
黎娘丢下一句话便气冲冲地离开了，云濛淡定翻书，不出半刻钟，黎娘又回来趴在柜台前说道：“我错了，还是有人告诉我会比较好。”
然而，云濛却置若罔闻，似乎注意力全在书上，黎娘十分不耐烦地在她眼前挥了挥手，却受到一股大力将其推开。
遭此情形，黎娘没有闹，反而冷静了许多，因为那股大力带着她绝对无法拒绝的力量，这是金丹与筑基间不可逾越的鸿沟。
眼看黎娘愣住，云濛终于放下书冷笑道：“跟兽类打交道还是用力量更直接一点。”
“兽类”二字着实刺伤了黎娘，她当即就要理论，却被云濛封住了嘴，周身灵机也被完全锁定，吓得她汗毛立起，一动也不敢动。
“想反驳？可你不暴力不合作的样子不是兽类是什么？”
云濛没有发火，依然是温柔的样子，这也是黎娘会来找她的原因，可此情此景让黎娘有些拿不准，只能呆站在原地。
见状，云濛松了力，走到一旁坐下喝茶。黎娘得以喘息，可她的目光仍然发直，似乎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她走到云濛面前，拱手低头弯腰。
虽然并未说话，但云濛知道黎娘有所意识，问道：“你此刻的尊敬，是出于求知还是出于恐惧？”
“好像不是恐惧……”
黎娘分不清，云濛也不急，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让黎娘坐下，而是保持这个样子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什么才叫真正化灵？或者说……人和兽的区别是什么？”
“其实你已经很像人了。”
“我想要的是化灵成人，而非像人。”
听到黎娘如此笃定且明确的话，云濛终于欣慰地点头问道：“很好，我这里有三个问题，你且一一思考。第一，你是否觉得修仙界中修为即是辈分其实是另一种拳头大即为真理？”
到了这个份上，黎娘也开窍了，不再隐藏心中所想，坦然地点了点头。
“我们其实一直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认为自己年岁长，甚至看过我们入门时的样子，便觉得自己才是前辈，可你懂的东西真的比我们多吗？莫说寒雪纵横道东多年，就算是不常出门的我，在修行一途上也比你知道的多得多。”
“修为高一定代表懂得多吗？”
“不一定。这就是我要问你的第二个问题，你觉得我作为堂堂金丹期恭敬地向凡人老者请教是否落了修仙者之名？”
问题有些跳跃，黎娘想了想才连通前后两句话的关系，也就在这一刻，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不会。”
“为何？”
云濛知道黎娘打通了最关键的结，眼见黎娘原地踱步，她静静地等着，直到黎娘站定开口道：“就像阿盈圆熟符箓，可修道两百余年的你们不见得明白。谷中的大老虎实力堪比元婴，可它甚至不明白各种草药的用途，常常被我用野草骗走珍贵灵植。”
“好，最后一个问题留给你自己去想，你到底要做人，还是做化灵的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