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濛的话无论是问题还是回答都很抽象，莫说黎娘暂时没法吸收，就算连月盈来了都要仔细思考。黎娘若有所思地回到洞府，见连月盈正在为花溪规制地方，她默默走了过去。
“阿盈，什么是师父？”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连月盈简单解释了一下，因为正在帮花溪而实在敷衍，可她发现黎娘没有什么反应，转过头发现其神情严肃，她也不由得认真地对视起来。
“师父和老师不同，我可以向陈前辈请教丹药和灵植，可以向书阁先生请教阵法和炼器，他们都是我的老师。反而我的师父教我的东西不多，却像我的父母一样呵护关心着我。”
黎娘点了点头，一双金瞳直直地发愣，一旁的花溪也走了过来，黎娘正好看向她问道：“若说呵护，阿盈也很呵护花溪，那阿盈是不是算花溪的师父呢？”
“我们是朋友，朋友首先是互帮互助。其次，我们的关系很好，很合得来，所以我才会想尽办法帮她。”
听到是朋友时，花溪怔怔地看向空出发呆，可连月盈看不到，反而是和连月盈对向而站的黎娘看得一清二楚。
“那我呢？对于你来说我是什么？”
“自然也是朋友，怎么？难不成你还要让我排个序？”
连月盈觉得气氛有些凝重，笑言一句也没让气氛转和，深觉黎娘变了许多的她知道有些事不得不说了，便转头向花溪说道：“我已经把聚灵阵布置完了，剩下的你尽量按你的喜好来，我先去和黎娘聊一聊。”
说着，连月盈带着黎娘离开洞府，花溪送两人到洞口，看着飞远的两人只能默默低头回去，到石室内重振旗鼓。
“我还要更努力一些，不然，连姐姐只会离我越来越远。”
……
夜幕降临，隐藏在天穹之上的星星逐渐现身，月光如水照在连月盈的脸上，却只留给黎娘一个绝美的侧颜。
“阿盈。”
“嗯？”
连月盈应声转头，黎娘得以看到整张清仙之颜，满足地笑了笑：“阿盈真好看。”
“哦，你也很可爱。”
两人同坐在黎娘的大铃铛上，身下是安静的云层，头上是巨大的月亮，此情此景是凡人绝不可能看得到的。只不过，周围太安静，空旷的感觉倍增。
连月盈挽了挽耳边秀发，刚想开口，却听黎娘敲响了身下的铃铛，清脆的铃声不大却很好听，连月盈这才低头细看铃铛。
这巨大铃铛的确是黎娘脖子上的那个，放大后得以清晰观察细节，其整体为虎头花纹，雕工细腻，虎嘴正好是铃铛的开口处。铃铛后面还有被分成三段的红色流苏，连接处绑有金丝，华贵的同时又不扎眼，设计得无比巧妙。
连月盈收回目光，见黎娘又在发呆，她摸了摸耷拉着的小脑袋轻声道：“怎么了？沉默寡言的可不像你。”
“阿盈，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招人烦啊？我想听实话。”
黎娘特意加了后一句的补充，连月盈顿了顿，仔细思索了一番才笃定地回答道：“不会，如果真是那样我不会和你做朋友。你只是还不适应人类的生活，行为举止时而怪异罢了。只要你心地善良为人正派，习惯这些只是时间问题。”
有连月盈的回答，黎娘安心许多，终于能露出可爱的笑容，而后又有些低落地道：“就是这点啊，明明我化灵了，可我就是不懂什么是人。”
“其实我也不懂。”
【这世间人生百态，谁也不可能洞悉他人的人生，依然没法完全懂他人。】
连月盈望向明月，她知道黎娘多有体悟却十分迷茫。
【就和刚来这边的我一样……】
脑海里突然冒出来这句让连月盈微微侧目，看着略显天真的黎娘，觉得自己这句话说得太恰当了。
【黎娘不笨，懂得也比普通人多，可刚来这边的我不也一样？带着前世的记忆和见识，生下来还是要熟悉周围的环境，也对自己的未来很是迷茫。】
“黎娘，有什么心里话可以和我聊聊，说出来就有人帮忙分担了。”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连月盈不难发现黎娘的思绪很杂，她未作思考，一抹储物袋拿出两尊玉杯和一个青蓝酒壶，各自倒上酒后你一杯我一杯。
拿到酒杯的黎娘先是嗅了嗅，酒精那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让她有些嫌弃的捏着鼻子将酒杯拿远。
“这是酒吧，你们人类怎么喜欢喝这种东西？”
“确实不好喝。”说着，连月盈仰头一饮而尽，然后自顾自续上，呆呆地望着明月喃喃道：“也不知是模仿还是什么的，不好喝，可有时候会想，真神奇。”
只是一杯，连月盈还不会醉，可说的话已经没那么有逻辑了。黎娘望着月下美人，心中有所触动，看着杯中清液突然觉得没那么抗拒，便也仰头一饮而尽。
“呸呸，真难喝。”
猫猫的舌头何其灵敏，首先会被酒精冲击到，没时间品味其中醇香，却自然而然地学着连月盈续上酒。
【看来黎娘有在学习人类的行为，不过，孩子不也是从模仿大人的行为开始的吗。】
“你为什么会问我那个问题？”
“哪个？”
“是否招人烦。”
“哦，那个呀。”
一杯酒下肚，两人酒量都一般，各自微醺着，高空的冷风一吹虽然不会伤害到她们，但还是有些不适，连月盈运转同风诀屏蔽外界，让铃铛之上的两人温暖起来。
感受到周围的变化，黎娘俏脸微红，一头倒在连月盈的怀里，舒服地蹭着。
温暖和往常一样，可她没有多么自在，反而颇为委屈，抽了抽鼻子，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我其实想变得讨人喜欢，我研究了好久人类的衣裙首饰，觉得变漂亮就能让人亲近。”
“的确可以，不过，皮囊只是一时的，真说亲近与否还要看内在。”
不可否认的是，黎娘这招在凡间很受用，长得好看点，哪怕脾气差了都无妨。可连月盈从不这么想，她更看重人品。
“内在……什么样的内在是好的？”
“善良、温柔、谦逊、坚强……好的内在太多太多，一时说不完，大致可以总结为‘克己’。”
“克己？”
听到新的词汇，黎娘坐起身，这回连月盈伸手擦了擦她的泪痕，温柔的动作让她更为安心，不由自主地蹭了蹭。
“所谓克己，就是要克制自己。克邪为善，克傲为谦。不过，我觉得克己还有另一层含义，那就是超越自己。”
说到这儿，连月盈站起身举杯邀明月，一饮而尽，张开双臂舒畅地说道：“我的天赋很差，差到谁人都会劝我放弃修仙，所以我觉得自己不应该跟别人比什么，只要今天的自己比昨天的自己强就行。”
当然，连月盈心里清楚自己的境界不够，摆脱不了攀比之心，而所谓的自己比自己，其实是创造一个天赋绝佳的自己，与那个她赛跑。
“你为什么想修仙？”
面对此问，连月盈想了很多，心中翻涌着属于自己的答案，稍作总结，也算给自己长久以来的努力一个交代：“游历四海八荒，见识奇闻异事。”
直到连月盈话落，黎娘都在等待下文，片刻发现连月盈说完才惊讶道：“可我没看到你往这方面努力呀，你只是在变强变强再变强。”
“你不变强怎么游历天下。”
连月盈轻敲了一下黎娘的额头，反问道：“倒是你，废了那么大劲补天缺才化灵踏上仙途，为何呢？”
说到这里，黎娘突然来了精神，弹起来掐腰说道：“嘿嘿，当然是因为修仙之后无病无灾，而且还没人敢欺负我，我可以每天想睡多久就睡多久，谁也别想打扰我！”
“这么说来，我们的目的看似一动一静大相径庭，其实异曲同工，都要变强才能做到。”
然而，两人都没有意识到的是，她们的心愿不知要登得何种境界才能实现，至少明月下的两人都在为此努力。
黎娘说的话东一句西一句，连月盈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但见她回到往日那个傻黎娘后也没管太多。
回到洞府中，花溪已然盘坐在初级聚灵阵中入定，见其面色应该服用了改良版正脉丹。见状，连月盈和黎娘也各自坐在阵中，架在灵脉之上，一个洞府内还算供得上三人的灵气。
一切归于平常，连月盈多加了些时间研究纯符的技巧，依靠之前打下的基础，她很快便破解了纯符的奥妙。
不过，尽管纯符打破了真符的种种限制，可连月盈没有把纯符当作对敌利器，而是将此法连同期望一同压在她的第一件攻伐法宝上。
羽渊是件残破法宝，所以这件法宝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件法宝。
次日，她将一众宝材交给先生，并告知法宝的设计思路和如何组合。有了最重要的想法，先生确认其可行性后开始炼制，连月盈在一旁观礼。
地火正旺，炼宝台之上漂浮着一主五辅共计六样宝材，只见先生闭目已久，猛地睁眼时，周遭灵气随着猎猎作响的纯阳九转的阵旗开始躁动，炼制正式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