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炼场设在烬痕堡中央广场,围绕着那座古老而庄严的永恒之火祭坛而建。
这是一座圆形的巨型竞技场,看台由暗红色的火山岩层层垒砌,能容纳上万名观众,看台最高处飘扬着各大家族的旗帜,炎曦家族的黑瞳火焰旗占据了大半,菲尼克斯家族的金色凤凰旗只孤零零地悬在角落里,在风中无力地翻卷。
竞技场的地面铺设着耐高温的黑曜石板,石板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赤金色光芒。
那是永恒之火的余晖,也是这场试炼最神圣的背景,正中央,一团永不熄灭的金红色火焰在祭坛顶端静静燃烧,即便隔着层层结界,那股灼热而威严的气息依然让每个在场者心生敬畏。
观众席上座无虚席,曦晖之境各大家族、各领地领主、商贾名流、乃至平民百姓,都将这场试炼视为一年一度最重要的盛事,贵族们占据着视野最好的上层看台,衣着华贵,谈笑风生,平民们挤在下层,脸上带着兴奋与期待,议论着今年谁会夺魁。
“听说今年炎曦家的威尔斯也参赛了?那可是炎曦家年轻一代的第一人。”
“何止是他,炎曦家这次派了七八个嫡系子弟,个个都是使徒级以上的实力,这试炼冠军,怕是要被他们包圆了。”
“菲尼克斯家今年也派人了,就是那位二小姐……”
“她?前几年不都缩在王庭里不敢出来吗,今年怎么有胆子来了?”
“谁知道呢,可能是不甘心吧,不过她那个实力,来也是丢人。”
类似的窃窃私语在看台各处此起彼伏,带着轻蔑与看好戏的意味,偶尔有目光投向选手休息区那道孤零零的赤金色身影,眼神中满是怜悯与嘲弄。
试炼的规则很简单,抽签对决,胜者晋级,败者淘汰,武器不限,手段不限,点到即止,最终的优胜者将获得靠近永恒之火、接受菲尼克斯庇佑的资格。
奥克塔维亚抽到的第一轮对手,是来自一个中等家族的青年子弟,那青年上台时还有些紧张,毕竟对面站的再怎么说也是菲尼克斯家的二小姐,可当比赛开始,仅仅三招,奥克塔维亚便被对手一记火焰掌击飞出场,重重摔在黑曜石地面上。
全场哗然,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嗤笑声。
第二轮,奥克塔维亚勉强支撑了十招,被一个炎曦旁支的少年以灵活的步法戏耍得团团转,最后被一腿扫下擂台。
第三轮,她对阵的是一个来自边陲小家族的战士,对方甚至没有用全力,只是稳扎稳打地消耗,便让奥克塔维亚力竭认输。
三战三败。
每一次失败,看台上的笑声就更响亮一些,那些炎曦家族的年轻子弟更是毫不掩饰地拍手叫好,而菲尼克斯家族那些旁支族人,则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奥克塔维亚第三次从擂台上爬起时,膝盖已经磨破了皮,华丽的礼服沾满灰尘,精心梳理的发髻散乱不堪,她咬着牙,一言不发地走下擂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流云迎上去,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奥克塔维亚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泪水啪嗒啪嗒地砸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回到休息区,她终于忍不住,哽咽着小声说:“姐姐以前参加试炼,从来都是冠军,没有人能在她手下撑过十招,她站在擂台上,所有人都在为她欢呼,所有人都说,菲尼克斯家的大小姐,是曦晖之境的骄傲。”
她抬起手,用袖子胡乱地擦着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当初姐姐说要教我修炼,我总是偷懒,总是耍赖,觉得有她在就好,有她在就没人敢欺负我,可现在她不见了,我什么都做不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哭腔:“我好没用,爷爷在受苦,姐姐生死不知,我却连一场都赢不了,我真是个废物……”
就在这时,一阵夸张的鼓掌声从旁边传来。
“精彩,真是精彩啊。”
威尔斯带着三四个炎曦家族的年轻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他脸上挂着那种让人厌恶的笑容,一边拍手一边摇头。
“菲尼克斯家二小姐的三连败,堪称本次试炼最大的看点,我还以为二小姐今年敢来,是偷偷练了什么绝技呢,原来,就这?”
他身后的跟班们哄笑起来。
“三场加起来撑了不到二十招,这也叫使徒级?”
“人家是二小姐嘛,谁敢真跟她打?万一输了,岂不是得罪菲尼克斯家?”
“说得好像她打得赢似的……”
奥克塔维亚猛地抬头,泪眼朦胧中满是愤怒与屈辱:“威尔斯,你!”
“我怎么?我说的不是事实?二小姐,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现在站在这里,除了丢菲尼克斯家的脸,还有什么用?”
他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奥克塔维亚,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看看你们菲尼克斯家,老族长半死不活地吊在祭坛上,大小姐失踪这么久连个消息都没有,王庭里那群老东西天天内斗,边陲的领地丢了一片又一片,而你,菲尼克斯家的二小姐,连试炼的第一轮都过不去。”
他摊开手,环顾四周,语气变得慷慨激昂:“再看看我们炎曦家,暗渊是谁在挡,边陲是谁在守,曦晖之境的秩序是谁在维持,是我们,是炎曦。”
“菲尼克斯家已经没有人了,你们占着族长的位置,占着永恒之火的掌控权,却什么都做不了,与其让权力烂在你们手里,不如趁早交出来,炎曦家族,才是凤族的未来。”
“你……你……”
奥克塔维亚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却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只剩下无声的哽咽。
周围的参赛者们远远地看着,没有人站出来说话,那些菲尼克斯旁支的族人更是把头埋得更低,仿佛只要不抬头,就不用面对这屈辱的一幕。
威尔斯满意地笑了笑,转身准备离开,临走时丢下一句:“二小姐,认命吧,菲尼克斯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个平静而清晰的声音突然响起。
“等一下。”
威尔斯脚步一顿,回头看去,说话的不是奥克塔维亚,而是那个一直安静站在她身后、低眉顺眼的侍从。
流云缓缓抬起头,那双在伪装下依旧清澈的碧蓝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威尔斯,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的嘈杂声都为之一静。
“炎曦家的公子,说话倒是很有气势,不过,我有点好奇,您口中“菲尼克斯家已经没有人了”这句话,是在说奥菲莉亚大小姐,也入不了您的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