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全战全胜。
当裁判宣布最终积分排名，菲尼克斯家族以旁支选拔赛第一名的成绩挺进总榜第二时，整座试炼场沸腾了。
这不是普通的胜利，这是曦晖之境千年试炼历史上，第一次由一个侍从创造的奇迹，六场比赛，六次胜利，每一次都干净利落，每一次都让对手在毫无知觉中沉睡。
直到最后一场面对岩烬的焚心诀，人们才终于窥见了她真正实力的冰山一角，那道被徒手捏碎的暗红光柱，成为了所有人心中挥之不去的震撼画面。
看台上，成千上万的观众齐声高呼着那个化名，菲尼克斯家族的金色凤凰旗在人群中此起彼伏，那些多年不敢声张的菲尼克斯支持者，终于在这一刻挺直了脊梁，用最热烈的声音为他们的英雄欢呼。
奥克塔维亚是第一个冲上擂台的。
她提着沉重的赤金礼服裙摆，在万众瞩目下跑过长长的选手通道，跑上黑曜石擂台，一头扎进了流云的怀中。
她的眼泪在奔跑时就已夺眶而出，此刻更是哭得稀里哗啦，将脸埋在流云的肩窝处，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终于得到安慰的孩子。
“赢了……真的赢了……”她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我还以为……我以为今天会……吓死我了……”
流云被她撞得微微后退了半步，随即稳住身形，抬起手，轻轻放在奥克塔维亚的发顶，那动作很轻很轻，像春风拂过初生的嫩芽，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温柔。
“我说过的。”流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周围每个人的耳中，“会赢的。”
奥克塔维亚哭得更凶了，但那是喜悦的泪水。
菲尼克斯家二小姐在众人面前哭泣，在过去只会是被嘲讽的对象，但今天，没有人笑，因为他们知道，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独自扛着一个摇摇欲坠的家族，扛了太久太久。
今天，终于有人替她撑起了那片天。
流云轻轻拍着奥克塔维亚的背，目光越过她的肩膀，投向贵宾席的方向。
威尔斯站在那里，周围的炎曦族人脸色铁青，如同一群被激怒的毒蛇，他们交头接耳，目光阴鸷，时不时朝流云投来冰冷的视线。
那视线中有愤怒，有忌惮，有杀意，种种负面情绪交织在一起，如同暗渊深处的黑雾，翻涌不息。
流云平静地回望过去，碧蓝的眼眸中没有挑衅，没有畏惧，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沉静。
威尔斯与她对视了片刻，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在自己颈间做了一个横切的动作，那是毫不掩饰的死亡威胁。
流云收回目光，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已经被炎曦家族盯上了，不，或许从昨天她拿出本命灵羽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成为了他们的眼中钉，今日的胜利，不过是让这根钉子扎得更深了一些。
接下来，炎曦家族的手段会接踵而至，暗杀、下毒、栽赃、陷害，那些藏在阴影中的伎俩，他们会使出十二分力气。
如果只是这些人，流云并不惧怕，以她如今使徒级收合期巅峰、半步圣徒的实力，只要不是被大军围困或圣徒级强者正面截杀，自保绰绰有余。
她真正担心的，是炎曦家族背后的那些存在。
圣徒级。
在曦晖之境这个封闭了千年的独立空间中，顶尖强者的数量远不如主世界，但店老板说过，炎曦家族至少拥有两位圣徒级强者坐镇，即便是在强者如云的圣卡兰西学院，圣徒级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每一位都足以开宗立派、震慑一方。
而现在，她可能同时面对两位。
更让她不安的是另一种可能，神执者。
神执者，那是超越了圣徒级、执掌法则权柄的至高存在，赛拉提娅的恐怖她亲身经历过，那种被记忆本身操纵、连自我认知都无法相信的绝望感，至今想起仍让她脊背发凉。
天元、克里蒂斯、洛璃希娅，每一位神执者都是能够撼动世界根基的存在。
炎曦家族背后，会不会也隐藏着这样一位存在？
流云不敢确定，但她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不过，她很快又让自己冷静下来，神执者这种级别的存在，不可能轻易出手。他们有更高层次的博弈，有不能轻易打破的规则。
即便是赛拉提娅，也是在北境之战那样的混乱局面下才敢公然现身，在曦晖之境这个相对封闭的空间中，贸然出动神执者，极有可能引发其他执者的干预，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承受的代价。
在那之前，她必须找到奥菲莉亚。
奥菲莉亚知道暗渊的真相，知道炎曦家族的秘密，更重要的是，只有找到奥菲莉亚，流云才能获得涅槃心茧，那是她来到曦晖之境的最终目的，是她唤醒雪翎的唯一希望。
“流……”奥克塔维亚从她怀中抬起头，差点喊出真名，又连忙改口，“红，你在想什么？”
流云收回思绪，低头看着怀中泪痕满面的少女，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走吧，该去领奖了。”
奥克塔维亚用力擦了擦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体面的王女，但红肿的眼睛和止不住的笑纹出卖了她，她挽住流云的胳膊，挺起胸膛，用自己最威严的姿态，陪着流云走向领奖台。
一路上，两旁的人群纷纷让开道路，用敬畏与崇拜的目光注视着她们，那些目光中，有对强者的敬仰，有对菲尼克斯家族重新崛起的期盼，也有对炎曦家族接下来会如何反应的担忧。
流云目不斜视，步伐平稳。
她的脑海中，思绪如潮水般涌动。
炎曦家族的反扑是必然的，他们会派杀手，会设陷阱，会用尽一切手段阻止她靠近永恒之火祭坛，但这些她都能应对，使徒级巅峰的实力，精灵与沧溟双重血脉的加持，创生权柄的种子，以及那两位脾气古怪却力量惊人的房客，这些都是她的底牌。
真正需要警惕的，是那些尚未现身的圣徒级，以及可能隐藏在更深处的阴影。
她必须加快速度。
在炎曦家族彻底撕破脸之前，在圣徒级强者亲自出手之前，她必须进入永恒之火祭坛，找到奥菲莉亚留下的痕迹，弄清楚一切的真相。
领奖台上，首席裁判将一枚赤金色的火焰徽章递到她手中，声音洪亮地宣布：“菲尼克斯家族红，以全胜战绩获得旁支选拔赛冠军，授予圣火试炼优胜者称号，享有靠近永恒之火、接受菲尼克斯庇佑之资格。”
全场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流云接过徽章，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冰冷的金属，她的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越过层层叠叠的建筑，落向那座高耸入云的祭坛。
“等着我，奥菲莉亚。”她在心中默念，“我一定会找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