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跑回冷羽家,房屋里已经聚集了十几个避难的居民。所有人打手势,示意小夜和霍霍保持安静。
“宣子死了。”霍青弦对冷羽说的第一句话。他不想看到冷羽的表情,失望也好,愤怒也好。
小夜轻轻“嗯?”了一声,走上前来,“宣子不是丧尸咬死的吗?”
霍青弦尽量快速地把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他本来想怎么添油加醋一下,让那些圣义教徒的面目在自己口中显得可憎,但身体忍不住打颤,话语仿佛抖落了修饰,只把原样的东西吐了出来。
小夜在一旁靠着墙,“嗯,像你会做的。”
冷羽默不作声。屋子里什么光源也没有。看不清面目。
“理性告诉我应该揍你一顿。”冷羽声音里裹着气。
旁边的人开口,霍青弦才发现她是沐梓,“就像脚被蚂蚁咬了,一气之下踩死一堆蚂蚁。”
“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这小子是反/社会人格。”
“别忘了他之前还想死呢。”说话的是冷子强,“侄儿,现在怎么办?”
霍青弦心头开始鼓起一团怨气。
“老板,不管姓熊的的死没死,我们算是和那三栋别墅结了死仇了,他们不会和我们好好谈,也许现在他们的枪已经瞄准我们了……”
冷羽猛地向前一步,一拳把霍青弦砸翻,“亏你说得出口!这一切不是你造成的吗?!”
“他们杀了宣子!”
“那你打死凶手一个也就够了!你还杀上瘾了,你有瘾怎么不自己杀了自己!”
霍青弦猛地发怒,捏着拳头起身要和冷羽拼命,被小夜一掌按拳头上,整个人推开,“别乱来,画画的死宅,我知道你想什么。你觉得你提议等到丧尸袭来的时候我们再出手救人能提高威望,而现在熊局长先这样做了,你觉得你很厉害是吧?但实际情况是什么,他们火器比我们厉害,他们确实可以这样做……”
“他们是邪/教!”霍青弦愤愤道。
“那也是人!你看不惯,你就开枪了?”冷羽也气不过,要上去继续打霍青弦,被小夜拦住,两人身体稍一碰,冷羽马上觉察这小女孩下盘结实得吓人。
“冷羽,先不要发脾气。不管怎么说,霍霍确实落实了自己的思路,还挺厉害不是吗。”小夜的反问句毫无感情。
倒是沐梓噗嗤笑出声,“也是,我们现在只能按照他之前的提议行动了,去救其他幸存者?”
“熊局长他们恐怕还有不少武装力量,现在和他们没法谈了。”坐在后面的冷子强说。
“难道我们就只能打打杀杀了吗?”屋子里有幸存者喊。
“熊局长他们家人也不坏,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
现在屋子里十几个幸存者胆战心惊,只渴望保住性命,是不可能支持现在主动去和熊局长他们交手的。
但他们有没有可能主动袭击过来?而且尽快营救其他幸存者也是我既定的策略……
这时,客厅里通往地下室的走廊里发出了粗粗的吼声,有什么东西在撞击堵塞楼道的钢琴。钢琴里的铁条和空腔因此发出回音,嗡嗡回荡,把地下室里的丧尸激得更加愤怒。
沐梓壮着胆,悄悄向那个方向挪了两步,丧尸的低吼好像一下子变大。
“它们有嗅觉。”
人们在黑暗中默然。
冷羽把老刘叫了过来,问了一下屋里储存弹药的数量。
“缘发弹倒是不少,M43和帕弹都不多了。”
冷羽又转向小夜,“现在大概有多少进化的丧尸过来了?”
小夜说:“我怎么知道。但我见过它们能够成群行动,而且有时候……”
小夜想说“有时候会突然宕机”。
是了,之前自己见过这种丧尸的围攻,来势汹汹,好像明确知道人类在什么地方。
嗅觉灵敏?当时在山上即使相距很远丧尸也能觉察人类的存在——它们凭借了什么?超能力?
记忆正在回复。他是谁?是我超好的朋友……不止,不止是这样。
是恋人?表白过吗?好像有过。但好像是线上的。可恶,我现在想这些干什么?
“有时候会?”冷羽问。
“会大量聚集围攻人类。总之现在我们可能面临着不消灭几百只丧尸就无法脱身的情况。”
沐梓道:“枪声恐怕还会吸引更多丧尸。”
霍青弦不想一直被晾在一边,强调了说:“丧尸还会砸破玻璃。”
冷羽稍作思忖。
“先到楼上去。”
沐梓:“嗯?”
“先安排大家去二楼三楼,几个身手好的守在一楼,不管是丧尸来还是熊局长他们的人过来,这些人先顶着。”
“顶不住了怎么办?”沐梓问。
“大家先把门关住,能活多久算多久。”
小夜稍扬声道:”冷羽,你是不是和监狱有联系?”
“之前地下室爆炸,无线电被震坏了。”
“但监狱还在,无论如何我们需要去监狱。”
“两公里。”冷羽啧舌,“我在想我们要不要先派小队去联系监狱。”
“别看着我。”虽然各自看不见面目,小夜还是能感觉到冷羽的目光。黑暗之中她的视力反而强于其他人,“我随时可能离队,我要找我男朋友去。”
冷羽说:“而且就算是你也没法完成这种事。你可以几招就活活打死熊局长的保镖,还行,弄不好比我和刘师傅拳脚功夫还厉害点。但跳进丧尸海里不够看。”
这是当然。小夜心想。而且按照海蓝哥的意志,他也不会抛下这些人。
啊,我想起了他的名字了吗。
什么时候和他认识的?
算了,下次再想。
十几个幸存者马上在沐梓安排下上了楼。“你就别下来了。”
女孩叉着腰转过身,“怎么,看不起我的战斗力?”
“是的。另外,霍霍,你也上去。”
霍青弦没有抗议。现在他稍稍冷静了些,他知道自己确实造成了麻烦。
但绝对没有后悔。绝对没有。一想到那些神棍,他依然感到愤怒,纯粹的攻击欲立即抬头。
走进冷林的房间,把自己放倒在床上,笼络了一团被子在怀里,一想到就十几分钟前自己还在和宣子说话,现在一个活人就这么没了,霍青弦忍不住地哭。更多或许不是为朋友而哭,他承认自己还没有和宣子有太深的感情,但也许正因如此,他很看重自己在这个新的团体里遇到的第一个说得上话的人。宣子的死亡让他感觉到很直白的茫然失措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