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
我成功对“累成狗”这三个字,一句话有了更深刻的认知。一个人在极度虚脱和疲累下,所展露的姿态是可以真的和人占不上什么关系。
至少我倚在墙摊坐在路上时就没想过保持人形,像摊烂泥一样赖在那了。
能在长期饥锇和腿麻的双重夹击下,还能正常行走一刻钟,对我来说已经是奇迹了。
本就一直饿得发慌,生怕哪天饿死了;双腿在笼中也毫无作用,长期休息,根本就没怎么动过。
现在突然的高强度运动—指均速步行,本就不堪一击的身体这下彻底的暴动了。
我听见了肚子的怒吼,痛斥我不给吃的还想要他产粮?以前的粮都给不给你发了,赶紧给我去吃饭。
我感受到了双腿在快樂的蹦迪,花着我都花不了的力气搁在那抽筋,抽得我发麻的双腿生疼。
一个兵粮寸断使我浑身乏力,一个乐不思蜀把快乐建设在我的痛苦上 。简直就想要了我的老命。
“真的…要用走的走回去吗?”我用着为数不多的力气哀叹。
从她刚出店门就熟练的戴上斗笠披上蓑衣的那刻起我就已经不指望能有正儿八经的车马能载一下我这个病人。
虽然我没法理解大黑天的这么穿有什么意义,她可能有她自己的道理吧,例如低调,降低存在感之类的?
但我总觉得就她那矮个子这么搞,娇小的身躯顶着涌肿的斗笠和蓑衣,反而更显眼了。
总之,这个点想来也不会有抬轿夫接客的了,步行就步行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成功撑到一刻钟才倒下。
我真没想过自己的身体现在这么的不经折腾。
“要不您想想辨法,什么御剑,飞行,传送锚点,异空间之类?” 我举了些小说里常用且感觉很新潮的玩意。
除了我真怕再走下去人会先散架之外,也想看看她怎么大展神通。
她说,空间传送倒也不是不行,如果能接受变成一颗杂骨手打人丸一段时间的话。
还非常贴心的补充一句,别怕,包活,死不了。
我想起了一个远房亲戚,他也是还没死,可到如今应该也躺了五年床了。于是连忙否决,然后退而求其次,带我飞过去总行了吧。
总不可能,有仙人是不会飞的吧?
“Flying is not enabled on this server.”
“哈?”
为啥我只是问能不能飞过去会突然蹦出一句洋文?
“其实意思就是这伺服器禁止飞行而已啦。”见我十分的蒙,她还帮我翻译了一下。
令我多了五分的蒙。
伺服器又是什么鬼?
她和我是同一个世界来的吗?
“…”
短暂的沉默
我还是听得懂什么叫禁止飞行的,区区几步路而已,只要休息够了,咬咬牙,其实应该不是什么特别大的问题吧?
奴隶提要求多少有点以下犯上的意味,虽然她應該不怎么在意。但我觉得我能走得动。
自从她徒手捏爆了那干扰我术气运转的锁之后,我感觉只要吃点东西,配合一下术式,状态至少能回个五成左右。
我说,只要,能吃点东西就好。除了麻辣的,我腿才刚抽完风,实在折腾不起。
她歪头思索片刻,然后在袖子里边掏出了一块写着“intel”的金属簿块。
…
这下我的蒙能到100分了。
我们对能吃的定义似乎有点不太一样。
“那要不我偷点干粮给你?”
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能吃的≠我也能吃的这件事,可是叫主子替我偷东西,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到底谁才是主人啊喂。
我一口否决。
何況吃饭也不是什么燃眉之急的事情啦,加上体一会儿,我现在状态也算恢复的不错,别太远的路我应该都可以的。
应该吧。
只要不远就行了。
“其实我就住那儿,你再坚持一下?”
我随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嗯,确实不远。至少我现在就能看得到。
要是她手指没向上抬就好了。
****的还要爬山。
刹那间,我刚攒下的动力,瞬间化为乌有。我又回到了开头烂泥般的状态。
我依稀记得自己似乎想过只要买家别太离谱,我有信心能翻身的那回事。
“……”
短暂的沉默x2
“我刚想了一下,有样代步工具挺适合现在的你。”
“嗯?”
只见她又从䄂子里边掏出了一个泡泡棒,吹起了一个大到能装人的…泡泡?
哪家的泡泡是乌漆墨黑,不会飘,还硬的像个球?
“高尔夫球。”
她笑道。
我嚇到。
我对她的印象只有不足半个时辰,但一直面无表情,突然嘴角微微上扬,令我不禁有些后怕。
甚至她突然第一次主动说话的时候我就该发现问题的。
而且把人装进球里怎么想都不是一个好主意吧?我又不是仓鼠。
可不等我的反對,整个身子就被她推进球里了。
球里面是熟悉的,明明啥都没有,却又飘起来,如梦里一样的怪异感。却令我无比的安心。
起码不至于成为滚动的仓鼠。
唯一的不同则是这里是有边界的,也不像外面看的那种浑浊的黑,反而透明不可见。
在我视角里,这种新奇的体验很奇妙,就像自己凭空的浮在地面上一般。
我能看到酒琳她又又从䄂子里拿出一根黑色的杆子,双手握着握把,
然后侧身,挥杆。杆头的迷之突起高速朝我飞来。
我听到她“一杆进洞!”的娇喝。
然后整个球就飞起来了。
即便我完全感受不到,外边飞速变化的场景无一在告诉我,你起飞啦!
合著她也没想干啥坏事啊,怎么就突然的笑了?
我其实并没有完全信任酒琳。
现在回想起来倒霉钱岳的奇妙冒险,也只记得些不完全的记忆了。或许是劫后余生,不愿想起?可我现在回看零零散散的记忆,总感觉有些过于刻意了。
尤其是得知那则“ 0 停止运行了 ‘我的未来好像亮了几分.exe’ ”的信息后,这样的疑虑更是多了几分。
而且,随意建设我的梦境又未必只有“神”这种规格外的能做到,说不准入梦的技术早就突飞猛进了,只是因不明原因没有公开。
发生无法理解的事情,可能原因有很多种。而当时的我却选择了最荒谬最不可思议的一种。
还有把我买走的时候,我当时居然是完全相信她的。
还有那些我无法理解的语言和行为…
还有 “0” 又是什么意思……
我对她的认知真的很少。少到我找不到理由能信任她。
但至少她人真的挺好的,甚至还有点傻气。
我手上拿着我和她的奴隶契约,那是酒琳顺手丢进来的,在飞行途中无聊,就把它给读完了。
条文非但没什么限制和要求,赎身也只用把用来买奴仆的钱给还了就行了。
比起说这是奴隶契约,更像是负债后的欠债钉契。
哪有人买奴仆是为了要他们挣钱赎身的?而且还是原价赎。
要是她从商,指定亏的一点都不剩。难怪要当个住在山琳里归隐的仙人。
我甚至都觉得这姑娘傻的有点可爱了,即便她本来就挺可爱的。
我好奇多少钱能把自己赎出去,便看了眼夹带着的发票。
“…”
也就…不过…区区…五万两、黄金而已……。
甚至还是现交。
我最逍遥的那段时期,粗略算算,一年也就顶多花五百两金子而已。
这个价能买一百个我最逍遥的一年。
买奴仆就是买他的一生嘛,这么算
非常合理。
我终于明白了,为啥那天她一个小姑娘,能没有任何的打斗,至少我看那群***是完好无损的,就能直接走进来把我买走。
提着五万两金子走进人牙子窟,有人会敢对她动手?
她能提着五万两金子,想来也不介意把这力度用在揍人身上。
只可惜挺傻的,感觉就是被人忽悠,五万两金子就这么交代了。
难怪当初那些畜生高兴的脸部扭曲。
而且…
“赎身也只用把用来买奴仆的钱给还了就行了”
“只用把用来买奴仆的钱给还了就行了”
只用五万两金子哦,亲。
五万两金子哦
…
其实吧,当一辈子的奴仆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吧。
仔细想想,跟的主人不仅实力疑似在规格之外,还美如西施貂蝉,心也善得似个再世菩萨,除了感觉傻乎乎的有点好糊弄以外—这好像也是一种优点?
总之,除了身份低微一点,这或许是别人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终身工,我又有什么可以嫌弃的呢?
这是我最按良心的一次糊弄自己,甚至真的糊弄一辈子,好像也挺不错的。
当她一辈子的奴仆,至少待遇不会差。可赎身出去后未来前景一切未知。
当她一辈子的奴仆,至少风景不会差。可赎身出去后也不知会娶了个啥。
当她一辈子的奴仆,大腿一定不会差。我都想不出来有谁可能打得过她。
啊,我甚至开始有点理解那些舔狗奴仆了。能抱好大腿是真的幸福。
不知不觉,球已经降落在水井里头了。
不得不说,坐高尔夫球的体验还挺好的。
而且还真是,一杆进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