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黄色的地砖延伸到了走廊尽头,两边乳白的墙中镶嵌着几个轨道式枫木门,一个个门牌有序地坐落在门头上。
“603房。”
出于习惯,我念出了柒玖所在病房的门牌号,那是她的一个单人间病房,她的父母似乎从没想过要放弃她。
许之春的父亲停留在外面没有进去,留给了少女她们一个空间。里面采光极好,白色的窗纱,还有蓝色天空映射的蓝色调,让白色的空间变得治愈。诺大的一个病床上躺着穿病号服的病美人,她的眼睛是睁着的,没有光。
“好久不见。”
许之春带着些愧疚,她自然地坐在了床边握住了陆柒玖的手。
还是暖和的。我确认到这一点的时候我那悬着的心中放下了,至少她没有死,我还能再见她。
窗外传来鸟鸣,扑腾翅膀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递了进来,鼻息间的气流听得一清二楚,许之春知道她没法回应却也还是陷入了尴尬。
“嗯……那个,我来看你了。”
陆柒玖的眼神没有变化,手也不曾有过丝毫动作。
“还有几天,我就有一段时间没法来了,虽然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我觉得还是要告诉你,我去广东医科大学读书了。”
我双手抱起了她的左手。
“我会去实现我的目标的,所以说,柒玖,不,阿玖!在这之前一定不要出事!我希望你能见证我实现目标的那一天!”
咚咚!
一名护士适时地敲了敲门,提醒许之春该走了,她们要对陆柒玖进行定期的身体检查了。
“所以不要在我心里再说那种话了!”我在心里大喊了一句,其实是想直接说出来的,但我不想被其他人听到。
“那,我走了……”
模糊的不安从许之春内心再度升起,心浮气躁中她踏着蹄声和爸爸离开了医院临走之际还不忘回头看一眼。
必须,一定,我,会把你从深渊拉回来!
——
“如今年代广州医学水平在AI智能时代的帮助下飞速发展,以前不少的疑难杂症都有了根除的可能,而就在前一段时间渐冻症的治疗方案已经明确公布,据科研人员说这一方案是通过药物治疗来活跃人体的脑细胞,使人脑运转加快从而加强患者对身体的控制,再通过器械辅助恢复,渐冻症的治愈率可以高达70%,而渐冻症用的药物同时也促进了不少其他病症治愈的可能性增加……”
许之春突然起身就上楼回了卧室,妈妈一脸懵地问她一句:“闺女突然怎么了?”
“突然有了些灵感!”
声音隔着天花板传来,妈妈听闻不做多想而是继续看起电视里的新闻。随着新闻的声音渐行渐远,许之春终于走进了房间,映入眼帘的是还有一些白纸残留在的墙面,照片依然还在,书桌上的耳机只剩下了一个与那华丽的台式机作伴,还有墙角那个黑色长号箱。
许之春熟练地坐在了椅子上打开了电脑,手边马上就多了几本书,那几本书都是有关医药学的书。此刻的许之春戴上黑框眼镜,在电脑桌面显示出来瞬间打开浏览器,她即可查阅起了刚才新闻相关的资料。
“虽然我还没到能够研制那种药的时候,但还是希望能先做些什么……”
滚轮滑动的声音和点击的脆响频频传响,但是这些资料许之春知道了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只是……活跃脑细胞?……真有这种作用吗?”
一天后——
许之春从书桌上惊醒,想起今天是大学入住办理的日子,顶着一头乱发左右看了一圈却发现东西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只剩了一件掉在地上衣服。许之春冲出了门向楼下喊了句:“妈?”
“噢,闺女你醒啦,不用急,吃个早餐再去吧。”
妈妈从墙体边探出头来,许之春顿时放下了心,头上的气泡冒了出来,眼皮不争气地垂了下去。
“哦……哈啊……唔……”
许之春缓缓下了楼,像木头人一样走进卫生间边洗漱边看着镜子,身后还站着妈妈为她梳理头发。
“闺女,衣服给你放沙发那了啊儿,一会儿吃完早饭就穿上看看合不合身,妈昨天给你新买的衣服,特好,我很中意,你穿上肯定特别好看。”
“好……”
过了一会儿,许之春就吃完了早饭、穿好了衣服,此刻正在照镜子。花边的宽领子搭在肩上,半透明的长袖和拱边的衣角呈白色,还有搭配如此上衣的深蓝色高腰百褶裙。
“呀!我闺女真漂亮!拍个照发朋友圈,来,茄子!”
“耶~”
许之春动作很快,她很适应这种镜头。
“嗯~那,该出发咯,闺女,我送你去高铁吧。”
“好。”
许之春和妈妈没有拖泥带水,拉着行李就坐车出去了,妈妈是开车的。因为已经过了上班的早高峰,一路上的车不算特别堵,去往高铁站的路上还看到了陆柒玖所在的医院。
“我走了,阿玖。”
望着倒退而去的楼体,许之春不禁囔囔了一句,眼神里是复杂的光芒,上大学的不安,从事医学的决心,对前路的迷茫,还有对无法完成目标的害怕。妈妈撇了一眼许之春也没有多说什么,眼睛一路望着前方专心致志地掌控方向舵。
“应该没什么没拿了吧。”
妈妈将行李都交付给了我,我看了一下点点头,应该是不缺任何东西的。
“放心吧,已经很全面了,妈。”
“是吗?那祝你一路顺风,学业有成。”
“嗯,谢谢妈,我走了。”
“加油哦。”
许之春拖着行李踏入了高铁站台,眨眼间就只剩下了她自己一个人,不知道为何她的心脏越跳越快。
就这么离开了吗……好奇怪……说起来,我又为什么要为了阿玖而努力,什么时候……她就已经深深落在我心里了?完全搞不懂,只是……一场捉弄而引起的关系,然后肯定是要道歉的,结果就成了朋友,我还主动邀请她去看我的乐团演出。
许之春坐在一张铁靠椅上,抬头看着站台的玻璃天花板,青色的空间成了她发呆的地方。
为什么老是会想起阿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