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伏羲曲

作者:尘埃的尘 更新时间:2024/5/6 18:36:43 字数:2807

刚入“此山中”,便有一股古木醇香飘来,这书院整体是由檀木筑起,呈现一般四合院的模样。而一入学堂最令人着眼的便是那院中所立的一尊石像,体大如牛,形似麒麟,额多一角,是为“獬豸”,是司法公正的象征,亦可用来守墓。

“先生,我们来此也有些时日了,却还是不解您弄獬豸看院到底是为何?”李书生打量着獬豸像,向老先生问道,“弄也就弄了,为何又仅仅只有一座呢?”

“獬豸,看的是正义之门,无论位置,至于为何仅仅只放一座。”老先生有些神秘地回答道,“没准有一天会有人给我把第二座给我补上呢。”

说罢便向屋里不紧不慢地走去。可这番说辞显然是不合常理的,莫说这獬豸的摆放位置完全没有做到门前矗立,就连这个数也不达两头之数。

“先生您别想了,要真有人送,早就送了。”江欣打趣道。

而老先生回头微微一笑,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示意让众人快些跟上。

李书生也没有再继续深究下去,只是平静地再次看向了那座獬豸像,就仿佛这回答在他意料之内一般。

画面一转,众人齐刷刷都已经坐在了各自对应的书案前,当然,除了门外举着两桶水保持平衡的张野。

“今日,你我正式开始深入研习孔夫子所做的《春秋》,或者称其为——《麟经》......”

《春秋》乃旷古之作,圣人之书,世上不乏人研之。所言,圣人其萎,而《春秋》不老;爱读《春秋》者,代不乏人。而最为人们所熟知的《春秋》的修者,定当属那清夜挑灯学习士——关圣人关羽。

......

转眼间,来到了黄昏时刻。

乘着日落西山之时的树荫,泛出的黄晕染的书院多了一层圣洁的气息,雏鸟哑渣的啼声传来,院门之上,正坐着一巢燕子,恰好燕妈妈刚寻到食物归来,一切都显得那么刚好。当然,也包括正在扫大院的张野。

院子说大不大,但也谈不上多小,够张野扫一阵了。

张野虽然平时混蛋了些,但干起活儿来绝不含糊,一心只想着眼前自己该做的,全然没有注意此时江欣正躲在一扇门后,她看着张野,小声嘀咕道:“死胖子,让你偷看我...”

而这一幕被房顶的何良运尽收眼底,此时的他,已然没了白天的和善平常,反而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煞气,漠然地注视着院子中的风吹草动。待到江欣看够了,张野扫完了,才转身向着公堂离去(古时候的宿舍)。

公堂外的一处角落,何良运从房顶一跃而下,其身法之轻,落地无任何声响,他一起身,俨然看见了李书生正看着头顶渐暗下来的天,两人都未有说些什么,良久后,李书生问道:“今天,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

“那以后便不必查了。”李书生稍带冷漠的语气说道,“他们,会自己来的。”随即便转身朝公堂里走去。

而何良运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抬头,看向了那皎洁的月亮,亦幻亦真,何其盛也。

走入公堂中,李书生小心翼翼地摸上了床铺,躺了下来,回想起那獬豸像的摆放,要真如他所想,那这书院应真是三年前的清河县鬼潮的源头,而此时的他,或者说是他们,应该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想着想着,李书生便进入了梦乡,他又一次来到了那片竹林。

清幽竹林遮望眼,古琴奏乐品书生。风入家舍提灯过,应是黄河空自流。

恍惚间,一道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此间无异,且放心行。”

那道声音很温柔,可越温柔越让李书生感觉不自在,他紧张地环视四周,可除了竹林,便只有一茅舍,一古琴。

会在竹林深处吗?

没等李书生做出动作,那声音再次传来:“既寻不得吾,不如先鼓琴一试。”

李书生见这声音无处可寻,也只好向那古琴走去,而就在其手刚触到古琴之时。

梦醒了。

“又是那个奇怪的梦。”李书生心有余辜地说着,看向了正熟睡的众人,随后抬起胳膊要拭一拭额头的汗珠,可此时,他感觉到了一些异样。

他的手中多了一本书,引得李书生心里想到:这书是谁放在他手中的吗,亦或者是,凭空出现?

虽然李书生如此想到,但他心里还是偏向于第一种,可话又说回来,有谁能够在自己手中悄无声息地放一本书?

随着思绪的愈演愈密,他决定还是先看一眼这书为何。

只见他的手缓缓抬起,而当李书生真正看清楚那本书的名字之后,他的双眼不由自主地瞪大,心跳也变得奇快无比。

那书既不是一本经书,又不是一本古籍,而是,一本曲谱。

上面飘若浮云,矫若惊龙地写着三个字——《伏羲曲》

李书生看着这曲谱越看越觉得怪异,很显然,自己梦中的古琴与这《伏羲曲》绝对脱不了干系。

那琴难不成是传说中上古十大神器之一的伏羲琴吗?

照此想下去,那梦境的主人难道是…伏羲?

可为何是伏羲?为什么在自己的头脑中还能出现伏羲?

待其真正看完这曲谱,这《伏羲曲》竟然已经牢记于他的脑海之中。

“呼。”李书生长叹一口气,随即又缓缓躺了下去,抬起胳膊真正拭了拭汗,今晚上发生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再想下去恐会触及到那些大恐怖,那并非是他一晚所能想通的。

随即李书生便再次睡了过去,但这次并没有做梦。

...

晨阳入清幽,鸟啼迎明堂。街上的叫卖声如期而至,市井迷眼不醉心,“此山中”的众人略有些慵懒地起身来,齐迎这崭新的一天。

而这众人却不包括李书生,何良运以及那江欣。

长拳直出,转而变掌曲向划圆,抹过一道痕迹崩拳轰出,掌心向下一拍紧接着如游龙出海向上一挑……

见书院其余众人推门而出,三人也便做出一个收力的姿势,长呼出了一口气,随着众人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李书生今日也并没有再出走,他现在要做的很简单,找到先生,借他房间古琴一用,他需要验证一些东西。

此时的张先生正在室内等待众人到来,余下时间还品了品茶,看了看书。

既然先生在此,那么便可直接问了。李书生如是想着。

“先生,可否借您房间的琴一用?”李书生问道。

“喔?你今日不出走而选择寻我的琴是做甚?”张先生挑了挑眉说着,而后抬手品了品茶。“呲,好茶。”

“这不,我总归读不进书,不如让我摸摸琴,没准我有琴艺天赋,这也不算落了您的名声,您说呢?”

张先生思索一番,确实如此,这李书生来自己这里已经小半个月了,可学问书法他是一点不沾,除了出走听戏,便是偷摸练武,万一他真有琴艺上的天赋,总归自己这书院他没有白来。

“去吧去吧,但小心些,莫要给我损坏了。”张先生说道,随即又从身后摸出一本书来,“我这儿有本古琴入门的书籍,你先拿去看看,我待会儿会去教你。”

“是!谢先生!”

说罢李书生抓起古琴入门书便踱步朝着张先生房间去了,待到其推门而入后,李书生的目光不由地被桌上那把古琴所吸引,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涌入他的内心,他总觉得:这琴似乎在呼唤着他,很急切地想让李书生将其奏响。

而李书生也算是应了它的呼唤,随即便坐了下来,抬手抚摸琴身,似乎是自己的老友一般,但要知道,此前李书生从未接触过古琴,此时的他却像是一位早已浸琴道不知多久的古琴宗师。

李书生想道:既然如此,那便让我试试《伏羲曲》

李书生照着《伏羲曲》所示的,照猫画虎地弹出几个音,可没等李书生继续往下弹,琴弦颤抖,猛地一道声波传来,将李书生的手弹飞了出去。

李书生错愕地看着眼前的琴,它为何会弹开自己,承受不了《伏羲曲》吗,还是说想要弹奏《伏羲曲》需要什么特殊的条件?

莫非只有那梦中之人才可以弹奏《伏羲曲》吗?

突然李书生的脑中一股暖流涌过,如空灵飘渺一霎那便令他的思路畅通无比,他似是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调整好了自己的姿势。

随后李书生坐定,双手放于膝上,说道:

“晚辈李书生,请借「伏羲」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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