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在刺眼的阳光下醒来，头有点痛，刚刚好像做了个梦。
一条像马一样高大的黑狗在舔我脸！
本来想打死它的，感觉可能不是对手，所以就让它留了下来。
“什么地方，荒山野林的鬼影都没一个！”
我和大黑狗漫无目的的在山林里走着。
“我能不能骑你？”
大黑狗低下头叫一声，然后用幽怨的眼神看着我慢慢退后，尾巴紧紧捂住屎眼。
“我是说你能不能让我坐在你狗背上带我走一程！”
这山林大得无边无际，我和大黑狗饿得双眼直冒绿光。
突见前面有一座草屋，冒着袅袅白烟。
“快过去，有人家！”
自打我醒来后发现第一件让人兴奋的事情。
大黑狗发了疯向前冲，好在刹车及时没有将人家的篱笆给撞坏，而我就直接被抛进院子里面。
“有人吗？”
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向我走来。
大眼睛，红红的艳唇，双颊两个小酒窝，甜美的笑容。
怎么感觉脸蛋有点热热的，原来是大黑狗又来舔我了。
这家伙该不会久没吃肉想把我大搓一顿吧。
“你的大黑狗好可爱啊！”
女孩居然一点都不害怕我这条高大如马的黑狗，伸手就去摸它身上的狗毛。
“你们一定是赶路饿了吧，正好我这里还有些饭菜！”
于是我和大黑狗被好好招待大搓一顿，还喝了点烈酒，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大黑狗因为被我硬灌了一碗早就醉得四脚朝天，口水直流，丑态尽出。
但不知为何，虽然头痛，却一直睡不着，闭着眼睛心里感觉慌慌的。
什么声音？
我赶紧睁开眼睛，轻轻的靠近窗边。
“他们怎么样了？”
“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
握草，深山野林居然遇上打劫！
我轻轻推开窗户，借着月光看到外面几个女的向这边走来。
“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吸光他的精气了！”
前面那个女的，也就是这草屋的主人，她突然从嘴里伸出一条又长又细的舌头。
“妖怪！”
我害怕的不得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惊动了几个女妖怪。
房门被粗暴踢开，几个吐着杨舌头的女妖怪走进来，我使劲摇动着大黑狗，居然睡得一塌糊涂不省狗事。
“你，你们是妖怪！”
“没错，我们就是妖怪，来，贡献出你的精气吧，我们会留你全尸的。”
我使劲的往后移，刚要跳窗逃生。
“定！”
我居然被定在原地，然后几个女妖怪用舌头把我卷到跟前，用舌头舔了舔我的脸蛋。
“长得还真俊，不过，我们需要你的精气！”
说完几个女妖怪就嘟着嘴，我被迫张大嘴巴，看到一缕白色雾气从我嘴里飘出，然后分成五份向五个女妖怪嘴巴飘去。
这就是我的精气，我很快就要死了，绝望中我闭上眼睛等死。
“哇，好漂亮的美女！”
门口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和尚，正色眯眯的看着五个女妖怪，口水已经流到下巴。
“她们是妖怪！”
我用尽力气拼命的喊，但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这和尚怎么这么好色，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已经大难临头了。
“没想到今天运气这么好，又送上门一个！”
和尚也被定在原地，和我一样被张大嘴巴，五个女妖怪再次嘟着嘴准备吸收精气。
“呼！”
和尚嘴巴那里好像突然产生巨大吸力，五个女妖怪大惊，转身要想逃跑，被和尚吸住跑不动，从她们身上抽出一丝黑气，源源不断被和尚吸到嘴巴里吞下去。
最后五个妖怪原形毕露，被和尚吸取干净黑气之后变成五个狐狸落在地上，死了。
“哇，这里还有一个！”
和尚大喜，对着大黑狗猛吸。
我告诉和尚，这不是妖怪，是狗。
和尚不信，这么大个的狗不是妖怪是什么，举起手中的棒子轮下。
我扑过去，眼前一黑，不知何事。
我醒来的时候，感觉腰酸背痛，整个人都要散架一样。
和尚正烤着扒了皮的狐狸，香喷喷的狐狸肉不停诱惑着我。
大黑狗在和尚身旁献殷勤的摇着尾巴。
这和尚也吃肉？
“和尚为什么不能吃肉？”和尚反问。
二
和尚为什么不能吃肉。
因为和尚向善，所以不杀生不吃肉。
但是和尚杀了妖怪还吃肉，却救了我。
我大块吃肉，不过还真香。
“嗯，这样才像个男子汉，来大口喝酒！”
和尚还带了酒，狠辣，辣的我出眼泪。
一顿酒肉，我和大黑狗被和尚收买，跟着他一路向东。
我问和尚为什么向东。
和尚带我们来到山顶，看着东方渐渐冒头的太阳。
“因为传说东方最接近天堂！”
我不解，不是西方吗，极乐世界从来都在西边。
和尚饮一口酒，那是死人要走的路，而我们活人要走东方。
我忽然觉得很有道理，然后问和尚什么来路。
对于和尚这个一言不合就开打的行为，我尝到了滋味，所以乖乖的闭了口。
“前面就是小沟村了，我们今晚在那里投宿。”
小沟村，感觉很熟悉的样子。
我的心不知为何隐隐作痛，好像在哪听过。
我骑着大黑狗，和尚在骂，因为大黑狗死活不肯让骑。
小沟村似乎很远，我们走了整整一个白天。
夕阳西斜，在村口我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小沟村我们到了，扑面而来熟悉的味道。
不知为什么，村里一些老人总是盯着我不放。
自从走进这个村子，我成了主导，带着和尚和大黑狗直奔小沟村的最尽头。
残垣破壁，院子里长满杂草，全是荒凉。
和尚骂我傻帽，大男人哭什么鼻子。
我说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和尚不信，倒是大黑狗在我面前看着我摆尾，似乎只有它明白我为何流泪。
一六七十岁的老头出现在我面前，仔细端详着我很久。
“你叫什么名字？”
我愣住，我叫什么名字，我摇头。
老头哎一声叹息，眼里全是失望，“我也知道不可能的！”
这老头我好像也在哪见过，只是想不起来。
“我去看看有没有好心人家肯收留我们！”
和尚离开，我走近院子，从人高的杂草中穿过。
门是虚掩的，我轻轻推开，里面居然站着一个人。
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
“你终于来了！”
“你是谁？”
这人跟我认识吗，怎么会和我一模一样，连大黑狗都搞晕了，认不出哪个是我。
那人说他就是我，我就是他。
我觉得不可思议，什么鬼话我听不懂，我就是我，他就是他。
他看着我迷茫的样子，先是一愣，然后慢慢笑了起来。
“没关系，很快你就会想起一切了。”
“这里就是她的家，那个大眼睛的女孩！”
我脑海中那个大眼睛的女孩出现了，她正朝着我微笑走来。
我感觉眼前一晃，那个人向我走过来，撞在我身上。
我没有被撞倒，但是他已经进入我的身体。
我头痛的要命，仿佛要炸开，倒在地上不停打滚，大黑狗围着我不停走动绕圈。
“我叫阿然。”
“这里的桃花好美！”
“我们已经相爱了几百年，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嫁给我可好？”
桃花林中桃花开，美人面如桃花，那微微一颔首，成为永恒的最美画面。
“玉帝，如来！”
三
和尚告诉我，那一刻我恨意滔天，他都忍不住颤抖。
身后越来越多上了年纪的人，他们都好奇的看着我，岁月虽然在他们脸上划上皱纹，但我认得他们。
没想到这一晃就是五十年，当年的少年已经华发满头，如果你还活着是不是也会这般。
“狗子，大轩，黑子。”
这些人我都能叫出名字，他们都很惊讶。
“难道，这是真的！”
“嗯，是我，真没想到这一晃五十年了！”
我努力想挤出一丝微笑，但眼泪不争气，这么熟悉的脸庞唯独少了一个她。
我在她家住下，和尚说我傻，有好人家不住偏要来这破房子。
我告诉和尚，我记起来了，他说他知道，但那又如何，你又不能逆天改命。
我说你这么厉害也不能吗，和尚说我是个坏蛋，然后很快就打起呼噜来，这和尚睡觉怎也这么粗鲁。
我试着使用法力，可发现根本没有用，我现在只是一个凡人，这和尚在我面前他就是高手。
“我一定要重返天庭！”
和尚把我打了一顿，说我怎么还想做神仙，脑子让驴给踢坏了，大黑狗正背着我安详的睡着。
“我要玉帝如来血债血偿！”
和尚愣愣的看着我，“小子你什么来头，敢跟玉帝和如来叫板！”
我说你管不着，到时候便知。
我又被和尚打一顿，一个时辰内我两次被打，毫无还手之力，心中是在憋屈，堂堂天庭大将居然被一个和尚狠揍。
这条黑狗该不会是哮天犬吧，我想起了那天那声狗吠。
我头枕双手，看着满天繁星，凡人竟如此渺小。
模糊中，我被嘈杂声吵醒，很多人正往这边走来。
“小杨，马贼来了！”
前面尘土飞扬，哒哒马蹄声传来。
为首马背上一个独眼龙，肩扛一把大刀，霸气侧漏。
“男的杀光，女的统统带走！”
一个爪子从人群中缓缓举起，“那和尚呢！”
“和尚没有卵吗！”
马贼一阵哄笑，是那么的肆意和放纵，我忽然有点羡慕他们。
第十世之前，如果我和他们这般肆意，放弃所有天规，结果会不会不同，我们会不会永远在一起。
忽然，我头发被人粗暴扯住，想要往前拖，我本能反应双手扣住对方用力一摔。
对方没了动静，瞪大眼睛躺在地上，七孔流血。
“胆敢犯小沟村者，死！”
老子虽然没有了神通，但有一身力气，这是她的故乡她的家，谁都不能在这里捣乱，哪怕是玉帝和如来。
“劈了这小子！”
我把和尚的棒子抢过来，抡过去。
悍马跪在我面前，独眼龙踩在脚下。
我把独眼龙剥得只剩下一条裤衩挂在村口旁边的老树上，三天之后才能放下，如果不死那是他运气好。
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我力气这么大，每次都被和尚揍得毫无还手之力。
我不信邪，打算偷袭和尚试再印证一下。
那条大黑狗默默的转过身去，然后趴下，我又被和尚给一顿狠揍，一点意外都没有发生。
四
那一晚，我又梦到了阿难与阿来的故事，仿佛它总想给我某种暗示。
可我就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们走了，那天夕阳为我们送行，影子被拉得老长。
我很不舍，很想在小沟村永远住下，可是不能，有些事情必须要去做。
或许，有一天我还会再回来，小沟村。
和尚说干嘛失魂落魄，等到下一个村去弄几个女人来乐乐，什么烦恼都忘了。
大黑狗听了赶紧跑上前去不停摆尾，很是殷勤。
“要**没有，不过你这身肉炖起来应该很好吃。”
“狗肉炖一炖，神仙都要搓一顿！”
从此，大黑狗永远都跟在我身后。
我问和尚为什么要去极乐世界，和尚只顾自己喝酒，好像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
“你为什么要去西天。”
和尚第一次问我这个问题，我说我要去报仇。
和尚笑了，就你这熊样，居然还能跟神仙拉上仇恨。
我说我要杀了玉帝和如来，和尚愣住，然后把酒壶扔给我。
“喝了它，你就能梦想成真。”
我喝了，狠辣，辣出眼泪。
“我一定要杀掉他们！”
我涨红着脸对和尚说，仿佛和尚就是如来和玉帝。
“煞笔！”
和尚把我扔在狗背上，崎岖的山路颠簸得我吐了不知多少次，第一次感觉做人这么难受。
恍惚中我看到几个美女围绕着我和和尚转，时不时伸出手来挑弄我的下巴，和尚直接口水流了一地。
慢慢的，我发现和尚和她们就要吻上了。
我脑子突然一个激灵，和尚故技重施，难道她们又是妖怪不成。
果然，一个被和尚吸干妖气变成一个狐狸，另外两个被和尚用棍子敲死，把她们的狐狸尸体放在大黑狗背上。
“带着，今晚的晚餐就是她们了。”
哪来的那么多妖怪，还是老想着**气，我迷糊中睡着。
迷糊之中感觉颠簸的速度快了很多，听到和尚哈哈大笑。
我感觉身体一轻，重重摔在地上，直接把我痛醒。
“哈哈，看到没有，我们到了！”
这和尚该不是疯了吧，不就是到了街上吗，怎么会如此高兴！
“你看！”
我被和尚强行拽住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怡红院！
“女人窟！”
“走，我带你去潇洒快活！”
我心里十分不情愿，我堂堂天庭大将怎么能去这种地方，我绝对不能在这滚滚红尘之中堕落，我没有忘记自己使命。
“哎呦，这位公子哥，这么久都不来一次，可把我这里的姑娘们都想死了！”
和尚用古怪的眼神看我一眼，哈哈大笑拽我进去，“走，是个男人就不要装！”
看着和尚左拥右抱，我觉得他是假和尚，这里的规则他比红尘中人更加了解，酒肉色样样俱全，还无比享受。
和尚拿着酒杯看着无比别扭的我，把女人都推开，用力楼主我的小蛮腰，我知道他有醉意上头了。
“你知道什么叫享受吗？”
我摇头，有点茫然，什么叫享受，什么才是享受，以前的我只知道征战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东西。
和尚一把搂住另外一个女人，把就酒杯中的烈酒饮尽，“看到没有，这就是享受！”
“有女人相伴，美酒任喝，大块吃肉，无忧无虑，这就是享受，这就是人生！”
我尴尬的笑笑，这种活法我不太认同，至少我觉得这样是自甘堕落。
和尚把一个女人强行往我怀里塞，“滚到房间去，好好享受一下有女人暖床的滋味，哈哈！”
我身后想起一片笑声，停在我耳朵里面却有种苦笑和无奈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我错觉。
“大黑！”
我招呼守在门口的大黑狗，它跟着我回到房间。
“你的狗好可爱！”
打扮得无比妖艳的美女伸手去摸大黑狗的狗头上的毛毛，它似乎很享受，闭上眼睛，身体也顺便往美女靠近，轻轻摩擦着。
“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妖艳美女没听明白我意思，看着我不肯走。
我告诉她我近女色，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女人站着不走，低头。
“干嘛不走？”
她告诉我如果拿不到钱，今晚会被打。
我摸了摸，没有钱，只能让她把老妪叫来，说明天早上隔壁和尚一并结账。
老妪半信半疑，我觉得这个女人应该不会被打了吧。
半夜，迷迷糊糊，我听到大黑狗在吠，酒意顿无，实在害怕妖怪再次光临。
等我推开门，大黑狗正在走廊上狂跑，很多住客都陆陆续续起来一看究竟。
我心想这大黑狗大半夜的发什么疯，难道睹物思情，看到我跟和尚都有女人，它也想找个**来聊聊。
“汪汪！”
大黑狗很是惊慌的转过头看一眼，我顺着望去立即石化。
一个肥猫在追一个长得像马一样高大的大黑狗，瞬间觉得我跟和尚的脸面被丢得一干二净。
哪来的大黑狗，居然被一个猫欺负到头上，还不敢还口，马一样高大的大黑狗在我心中的形象变得是那么的渺小。
我黑着脸把大黑狗赶进房间，躺在床上怎么再也睡不着，还感觉有一丝丝凉意，脑海中在想，如果阿然还在，和我在一起，估计这会儿被窝会很暖和吧。
五
当鸡鸣之后清晨第一缕白蒙蒙的阳光穿过重重雾水照射在这里的时候，我已经起床，把和尚叫醒，不够眼的和尚对我一阵破头大骂，差点还动手打人了，幸亏我跑得快。
一大早老妪就来堵住和尚的门口，满脸笑容。
和尚看看我，有点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来找你结账的，昨天你说请我！”
这样说虽然很可能下场是挨打，但我确实拉不下这个面子抵赖，关键是我没钱。
和尚脸上的肥肉抖了两下，我菊花一紧，这和尚想要打人了。
“阿尼陀佛！”
我一脸愕然，这和尚什么时候这么虔诚过。
“这位施主，昨天晚上老衲被妖怪附身了。”
如果可以，我一定会爆他的头，我发誓。
老妪听到妖怪轻微的哆嗦一下，但一想到钱就什么都顾不了那么多，“那请问师傅，现在那妖怪走了没有？”
“阿尼陀佛，那万恶的妖怪已经被老衲给赶跑，施主这里再也不怕被妖怪作祟了！”
“那给钱吧！”
看着两袖清风的和尚，我感觉到巨大的不妙，碰到他这样一个出家人也是绝了！
我轻轻拍拍旁边的大黑狗，好像它也意识到情况不妙，慢慢的往后退。
“阿尼陀佛，出家人两袖清风，钱财乃是身外物，施主您看！”
这和尚彻底打破我对出家人的认知，能够做到他这份上的大宇宙之中绝对不会超出两个！
“哼，我就知道你们是来骗吃骗喝的！”
老妪一个眼神，顿时十几个大汉冲过来将我们围住。
“阿尼陀佛，施主有话好说，你看我们这边这条大狗，如果动起粗来很容易伤到人的，就算是伤到那些花花草草也不好，更何况是人！”
我绝了，这话绵里带刺，还威胁人了！
“你是说这条被肥猫追得满街跑的黑狗吗，正好我打算把它炖来吃了，好补补身子！”
我听到“唔”一声，大黑狗夹着尾巴开始慢慢后退，看向老妪这帮人的目光全是恐惧，做狗做到它这份上也是没第二个了，简直就是狗界的耻辱败类。
和尚把目光投向我，好像在询问昨晚怎么回事，我只能松松肩膀说大黑狗昨晚被一个肥猫追了一个晚上。
和尚那表情可丰富了，看向大黑狗的目光简直就如同一把大魔刀，恨不得将之砍成肉泥。
我正想看看和尚要怎么应对老妪他们，发现他正在撸袖子。
“不好，你们快走！”我大声喊。
“哼，又想装比，给我打！”
和尚哈哈大笑冲上去，剧情戏剧性发生逆转，一个和尚干得对方十几个人人仰马翻。
“你们这帮人实在可恶，逼良为娼，今天我就来替天行道渡化你们！”
五分钟不到，我们二人带着大黑狗走出女人窟，和尚叼着牙签，一边走一边嫌弃昨晚那几个女的技术太差，给差评。
我心想这样的和尚永远都到不了天界，跟他走说不定是个错误的决定。
我心中忽然有点担忧，昨晚那个女的会不会被老妪打死。
我问和尚为什么要带上我们，他说路上有个伴，不然要闷死。
我问和尚为什么要去极乐世界，他说一定要去。
我问和尚为什么要破戒，他说我不懂，不过应该很快就懂了。
我似懂非懂，和尚问我为什么今天这么多问题，看着我的目光变得不友善起来。
我其实很好奇，为什么和尚不问我来历，不问我叫什么名字，还有我为什么不问和尚叫什么名字，似乎我们根本不用知道对方的名字。
夕阳很红，红的有些刺眼，我站在街道尽头，仰望着夕阳，那边的神佛们现在一定过得很逍遥。
我看看身旁的大黑狗，它是不是就是那个它，我有些不太确定。
“你是不是你？”
大黑狗看着我尾巴一直摇摆，居然连吠都不吠一声，什么表示都没有，我很无奈。
“看来你不是它，狗肉是不是真的很好吃？”
大黑狗夹着尾巴幽怨的看着我开始慢慢退后，和尚不知抽什么疯，居然破天荒的没有想要把大黑狗吃掉，静静的看着夕阳。
“傻子，你说人为什么要有情？”
我也看着夕阳，但是这么多年过去我一直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现在仔细一想，好像很难回答，或者根本无法回答。
“算了，我看你就是一个傻比，说感情你肯定不懂！”
我笑了，但没有说什么，感情藏在心里，不说出来谁也看不到。
“傻帽！”
“要是我能像你一样就好了，什么都不用想，就想着去天界。”和尚似乎很羡慕我目前的状态，但是我何尝不在羡慕着他。
又或许，我们彼此都不用羡慕对方，因为我隐约感觉到，和尚的内心也不一定快乐，说不定还另有隐情。
我承认，我是有点好奇心了。
山坡之上，一人一和尚一狗，傻傻的看着夕阳，似乎这一刻成为永恒。
“大白天怎么会有流星！”
和尚大骂着。
六
我脸色一变，拉着和尚，“快走！”
“老子还没有看够流星呢！”
我管不了那么多，只想快点离开。
“怎么这么快就走！”
和尚停下来，拉都拉不走，甚至还把我的手给甩开。
“是你！”
和尚的双手紧握拳头咯咯作响，我暗道一声糟糕。
“啧啧，真没想到，你居然还是那么弱，难怪月月会不跟你！”
和尚的指甲深入皮肤，鲜血渗出，但他丝毫没有感到疼痛。
我脑袋里面至少已经幻想超过一千种逃生情景，最终还是没有把握。
和尚对面那人，看着和尚嘴角边微微弯起，他在嘲讽。
和尚的双手突然松开，似乎整个人一下子颓了很多，带着我想从那人身旁绕过去。
“我就直说了吧，今天来就是找你的。”
“只有你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了，我才能放心。”
这种货色，换做是以前，我身边一条狗都能把他咬死，但是现在，我自己都嘲讽自己了。
我跟和尚似乎被某种东西给定住了，动弹不得，我知道这是法术，最基本的那种，奈何现在的我就偏偏无法动弹。
“看清楚了，这就是仙和人的最大区别，死在我手里你不冤枉，而月月也永远都不会知道是我做的。”
“你永远都只能是失败者！”
那人的剑尖挑向和尚心脏，如果这一剑能得逞，和尚估计就此要玩完。
当剑尖毫无意外的从和尚背后传出，和尚笑了，脸色有点苍白。
“你还能笑得出！”
和尚突然动了，他往前走一步，剑尖就向后透出多一点，好像这个身体根本不属于和尚他自己。
“我连心都没了，看你怎么杀我！”
和尚把木棍举高一棒子下去，那人被迫退出三米闪躲，脸上露出一丝凝重。
“没想到你居然连法术都能无视！”
“不过这次你们不会那么好运了。”
那人身后金光乍现，不过显得有些温和，远远没有之前我被抹杀时的刺眼。
和尚的棒子轰在金光罩之上，金光罩上面的光波不停的颤抖着，似乎要被强行破开。
我没想到他这么强，可以无视法术的束缚，还可以主动攻击，让一个仙人被一个凡人逼得只能防守。
“哈哈，痛快，好久没有这么痛快过了！”和尚大笑，嘴角边和牙关全都是血迹。
和尚完全疯了一样，莫名的 我感到一丝心痛，用尽全身力气啊的一声。
我的身体能动了，我从过去一下子抱住男子身体一撞，飞出去。
和尚的棍子接着就到，一棒子敲在他肩上，咔嚓一声骨头都断了。
“找死！”
我被男子一掌推飞之后，他朝着我冲过来还要对我补上一脚，我知道他这次是用尽全力的了。
我要死了吗，可惜我还没有报仇！
“滚！”
声如洪雷，和尚挡在我前面一拳轰出！
我如同断线风筝在风中飘飞，撞断一颗树木才停下。
我前面和尚身如伟岸，笔直身躯迎着夕阳，我永远都无法忘记这一幕。
“神仙也不过如此，哈哈！”
声音仿佛故意提高，似要把它传到天庭，让所有仙佛听到。
“来，它喝了，我们今天就杀第一个神仙！”
我昂头把烈酒一口饮尽，咳两口血站起来，顺手捡起一块石头握在手里，感觉有无穷力量。
“满天神佛，账从今天起算！”
原本带着一丝轻蔑的男子此时脸色变得无比凝重，甚至还有一些担忧。
“哼，区区凡人也赶来跟神仙叫嚣，找死！”
“轰！”
方圆十里，飞沙走石！
当尘埃落定，神仙男子早已无影无踪。
“死了？”
“走了！”
和尚语气显得有些落寞，我有些好奇。
“我成魔了。”
七
和尚把我所有想说的话全部咽回去。
我愣在原地难以反应，真没想到结局是这样。
不过那又如何，仙佛不过是一声称号，人亦佛亦魔，佛不代表正义仁慈和怜悯，那便是魔；魔不代表邪恶奸佞和败坏，魔便不是魔。
和尚哈哈大笑，好，说得好，不过他不能和我一起了。
我知道他是不想拖累我，一个成魔的人势必会成为满天神佛诛杀的对象。
我说你能不能带我找回我的神通，只要有了神通我们两人一起杀上天庭，将漫天虚假神佛诛杀干净。
和尚点头，没有说话，我们顺着山路走下去，夕阳已经落下，丝丝凉意上来。
和尚第一次问我，我叫杨戬，曾经的天庭第一战将，如今没了神通。
和尚笑了，把从山脚下农家那里买来的酒猛灌一口，递给我。
他原本是一个小寺庙里的和尚，孤儿，因为慧根聪明，被主持点化，和另外两个非常聪明的孤儿一起出来历练修行，其中一个便是刚才和他们大战的那个神仙男子，另外的便是一个叫月月的女孩子，他们三人一路走一路历练。
和尚和月月原本是青梅竹马，却在关键时刻背弃和尚，和那男子双休双飞，双双成仙，好不自在，只剩下他独自一人在人间游历，然后取经，成佛。
后来如何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和尚却没有说，也没有提到他的那几个徒弟。
我饮一口烈酒，辣出眼泪，同时天涯沦落人。
和尚问我要怎么才能找回神通，我也很茫然，当时我被如来一掌打得魂飞魄散，我的神通也不知道飘落在哪个角落。
“那就先去玉泉山金霞洞，到那里去砰砰运气。”毕竟我是从那里学艺出来的，不知道现在师傅元始天尊还认不认得我，还会不会认我。
和尚摸了摸头脑。
“就在附近，我带你去。”
很久之后，和尚才反应过来，原来你师傅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元始天尊。
呵呵，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在我大闹天庭的时候，很多人都已经和我绝交，其中也包括我的师傅元始天尊。
虽然我现在没有了神通，但是我知道那个阵法在哪，入口在哪，所以我把和尚以及大黑狗留在外面。
里面一切都是那么多熟悉，不过我没有想到这里竟然没有任何一个神仙在把守，我很轻易的就走了进去，然后逛了一大圈依然没有找到我的神通，甚至连一点感应都没有。
但是我并不死心，再绕上几圈，结果还是一样。
“到我的房间看看就走！”
我轻轻推开曾经我在这里住的房门，里面居然有阵法，因为我感受到了一股法力的味道。
但是我推开门之后惊呆了，在法力围绕里面有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我，他看到我来之后便睁开了眼睛。
为何我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阵法，一定是阵法！
我不敢贸然走过去，一旦触发阵法必定是石破天惊，很多人都会赶过来，到时候我还没有得到神通的话，那就真的危险了。
我绕着阵法转了好几圈都没有任何一点办法，里面的那个我也看着我转了几圈，双眼有些空洞。
我决定试一试，慢慢伸出手去，心中无比忐忑。
慢慢我的手靠近阵法，然后开始接触！
“滋滋！”
那些阵法居然没有排斥我，而且在不断的滋养着我！
这种被滋养的感觉无比舒服，我爽得闭上眼睛静静的享受着被阵法滋养，我感觉我的身体又强悍了几分。
最后阵法慢慢消失，阵法之中的那个我也变得双眼有神起来，看到我微微一笑，我向他走去，他向我走来。
“欢迎归来！”
八
我张开双手拥抱自己，很快我们就融为一体，我闭上眼睛享受着。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我睁开双眼，远处的一块石头被七彩光芒射成粉末。
第三只眼睛没有问题，我隐藏好。
我对着房间轻轻一拜，别了，或许，可能我再也不能活着回来这里。
就在我要转身离去的时候，房间空气中出现一些字体。
“为师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保重！”
我身体一震，心中感觉到巨大的不妙！
我大步走出，在这里周围再布置一道阵法，将这里彻底隐藏保护好，这我才能放心离去。
我将修为隐藏好，看到和尚正趴在大黑狗身上睡觉，口水都流了一地。
忽然感觉心中暖暖的，这人生才是人生，以后我可能也会过这样的生活。
在我发愣之际，和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来。
“找到没有？”
“嗯！”
和尚大喜，哈哈大笑，“好，那我们就杀上天庭，干死那帮虚伪的扑街！”
九
“我不想这样去送死，和尚你为我护法！”
和尚摸摸光头，“行，只要能杀上天界，我做什么都无所谓！”
十年如一日，我终于悟出天地最厉害杀招。
“和尚，你的神通呢？”
和尚又摸了摸光头，“我都成魔了，以前的神通用不着。”
究竟是什么样的经历，能让一个坚定的禅佛追随者立地成魔。
我带着和尚跟大黑狗来到天门前，很熟悉，只是天门前的守将我都不认识了。
来者何人！
“我来你老母！”
和尚比我还急，拿起棒子都抡过去。
和尚和守将的打斗惊动天界，动作虽然大，但是和尚已经成魔，区区两个守将怎么会是对手。
一人一魔一狗踏入天门。
“月月，我来了！”
和尚一步一黑莲，步步生莲，恨意滔天，惊动无数仙佛。
“和尚，咱们这次要彻底出名了。”
“哈哈，我就是要出名，我就是要月月看看我才是最爱她的那一个，我可以为她立地成魔，杀上天界。”
“那又如何？”
和尚顿了一下，说我好坏。
过来的天兵天将越来越厉害，不过全都是和尚一力承担，大黑似乎也没有那么胆小了，居然敢对这些天兵天将狂吠。
“这狗好生结实，炖了吃肯定很好味道！”
我握一把长刀将那说要吃大黑的守将劈废了，然后冲上去跟和尚大战天兵天将，我感觉到无比的酸爽。
今天我要满天神佛为她陪葬！
原本我是天庭几个最厉害的战将之一，为天庭扩充边疆做出无数贡献，却非常有幸的爱上一个农家之女，欢喜之余忍不住偷窥天机，发现我们有十世情缘。
直到第十世，我们才真正有机会结为夫妻，准备比翼双飞。
洞房花烛夜，我掀起红盖头，娇人可爱的新娘让我心动不已。
“你怎么了？”
她在我怀里，虚弱无比。
她说一直都相信我的话，相信我们已经相爱了九世，这一世终于可以开花结果，却没想到这样。
任凭我怎么施展法力，她的身体在我怀里渐渐冰冷。
我来到天庭，问玉帝，问如来，他们都说定数。
我笑，我疯，我骂，我恨。
什么仙佛，不过徒有虚名，我不相信她的死是他们口中的定数。
十天之后，我大闹天界，刀指玉帝如来。
他们什么都不肯承认，我大开杀戒，整个天界几乎没有我的敌手，玉帝和如来只好对我好言劝说。
他们说了好多，归根到底就只有一个意思，想让我彻底断绝念想，好好为天界效力。
“她是不是你们杀的！”
他们沉默了。
我提着三尖两刃刀对着如来劈下，如来第一次收起那近乎永恒的微笑，身后佛光乍现，无比刺眼。
“可惜了，你不该弑佛！”
仙佛，不是慈悲为怀的吗，怎么会杀她，怎么会对我痛下杀手。
…………
我们还没杀完，又来十万天兵天将。
我闭上双眼，额头上第三个眼睛缓缓睁开，无比强烈的七彩光芒横扫十万天兵天将，惨叫声无数。
“玉帝，如来你们还不出现吗？”
和尚不知去了何处，我一个人一狗面对玉帝如来。
我冷笑看着他们二人，玉帝这窝囊废，还是一身的酒肉味，整天只知道搂着女人看仙女跳舞，寻欢作乐。
如来还是那副近乎永恒的微笑，让人看着生不起厌恶。
你们两个，一个成魔，一个破仙，来到天庭难道只为了报仇？
不错，就是为了报仇，将你们这些虚伪的满天仙佛送到极乐世界去。
玉帝又喝一口酒，没事多喝酒，逍遥游快乐，什么恩怨情仇都忘了。
不成器的东西，我手中武器再次怒向如来。
你还要弑佛？
我长刀一劈，顿时昏天暗地，连一向被金光照耀的天界都为之变得昏暗不已。
阿呢陀佛！
如来背后佛光乍现，金光无比刺眼。
我长刀劈下，如来身后一巨大佛手举起，要将我长刀捏住。
我一声长啸，恨意滔天，五十年的仇恨融入这一刀。
佛手瞬间破碎，一声佛号长鸣。
玉帝站在如来背后，灭仙匕首从如来胸前透出。
“哈哈，哈哈，哈哈，我终于成功了！”
我恍然大悟，玉帝为何要杀如来。
原来那个梦是真的，痛失女友的阿难便是如今的玉帝，那个后来赶回来的阿来便是如今的如来。
对潇潇做惨不忍睹之事的正是阿来，当时他已易容，他太想得到潇潇了。
所以他想办法引来了马贼，并且害死了东坑村所有人。
阿呢陀佛！
原来你一直都没有变。
玉帝笑的疯狂，笑出眼泪。
不错，我一直都没变，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今天。
如来看一眼我，然后缓缓闭上双眼，身后无数佛号响起。
玉帝跄踉着脚步想要喝酒，却拿不稳酒壶。
我忽然明白，这一切都是玉帝的算计，如来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潇潇，我终于为你报仇了！”
“我努力修道要做王，但那是有你陪伴的王，而不是如来给我的这个傀儡玉帝！”
“潇潇你在哪？”
玉帝趴在地上，自言自语，慢慢的没了声息。
我跄踉两步，头脑混乱得很，此时再也没有了报仇的心思。
看着地上不知是死去还是睡去的玉帝，我忽然觉得很可怜，同是天涯沦落人，此时已经没有对错。
我看向远处，和尚坐台阶上，下面躺着月月和那个人。
和尚要杀那个人，月月为他当下致命一击，月月殒命之时，那人也当即自绝。
和尚没有把那个人的尸体踹开，慢慢向我走来。
“这个世界我真看不懂，到最后竟然是我一厢情愿，真特么讽刺！”
“但是，不要被如来那个虚伪的家伙给骗了！”
刚刚的那个如来不是真身，他用发力幻化的一个身体，轻轻的就不动声色的就除去玉帝这个障碍
从今往后，如来就可以真的一统道佛，成为至高无上的存在。
十
和尚的情关已过，剩下的就是报仇，他那几个徒弟就是被如来杀死的。
我不由大惊，这厮也真够虚伪的，西天取经不是个个成佛了吗。
和尚骂我太单纯了，如来狡猾得很，他就藏在这九天之上。
九天之上，极乐世界。
我与和尚合力打破用佛法堆积而成的壁垒，踏入极乐世界。
这里是一个无比祥和的世界，佛音徐徐，无欲无求，闭上眼睛就能遁入空门，对于人的精神世界有着极强的愈合能力。
就连浑身魔戾的和尚进入到这里，周围的黑气都淡了不少。
一万八千尊佛陀，耀眼的佛光，让人看不清这些佛陀的真伪。
“如今的佛陀，在我眼里还比不过魑魅魍魉，虚伪的要死！”
和尚将大棒拿在手中，指着祥和深处。
“还我徒儿魂魄，可绕你不死。”
阿呢陀佛！
万佛齐念：阿呢陀佛！
声音直摄人魂，整个人要进入另外一个世界一般。
“魔！震！山！河！”
和尚成魔后魔力大增，大魔一声吼将我解救出来，破了如来的算盘。
在我得救的瞬间，我在思考，佛，魔，人有何区别。
人间数十载，生老病死，爱恨情仇，得失遗憾。
仙界极乐，载歌载舞，主人生死，受人供奉，冷漠无情。
魔如飘魂，因怨而生，强大无边，随心所欲，不求功过。
是人是魔，一念之间，爱恨得失，吴皆承受。
而，佛，只接受美好，回避苦难，虚伪至极。
我哈哈大笑，瞬间成魔。
“阿呢陀佛，想不到你终成三眼疯魔！”
好个三眼疯魔，我刚成魔你就迫不及待给我个封号。
但，老子不需要，不在乎！
与和尚联手，一万八千佛陀皆被打入人间，乖乖去体验生活，免得在这里高谈阔论，扰人清静。
二比一，如来自知不敌，圆寂散功于九天之上。
和尚与我不顾一切吸收如来的功力，因缘巧合之下，我俩因功力大增，竟能斩断因果，成为天尊。
自此，佛不得成佛，留在世间行善渡化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