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我累得半死,差点坐在地上。
今晚的风格外的大,我的围巾都险些被吹飞了。
站在大桥中间,趴在栏杆上,用全身心感受这座城市的繁华。
看来,今晚对于这座城市来说也是一个不眠之夜啊。
我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地翻过栏杆,站在其外侧。
求求了,如果真的有神明大人存在的话,请聆听我的祈祷,让我离开这里吧。
我在心里默念着,双手却紧紧地握着栏杆,双脚也不受控制地发抖。
只要跨出这一步……不,不用,只需要松开手就可以了,那样子,我就可以……
……
……
……
我在犹豫。
我甚至不知道我到底在犹豫什么。
难道是别人看我的眼光吗?
难道这里还有我所留恋的事物吗?
不,不对。
我不是在犹豫。
我在害怕。
一个想要自杀的人,却在害怕死亡,天大的笑话。
我如此自嘲着。
闭上眼睛吧。
这样我多少可以鼓起一些勇气。
因为我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过来的。
……
……
……
一片黑暗。
这是能可视之人闭上眼睛后所见的光景,很理所当然的事。
但是盲人眼里只有虚无,那是他们眼里的世界。
先天性的盲人,自打出生就没看过这个世界,那片虚无自然便是他们的全世界。
但对于后天性的盲人来说,那片虚无是他们的纱罩,蒙上了他们的世界,并且仅存的记忆也会在时间的消磨下变得模糊,不真实。
脸上痒痒的,应该是流汗了,毕竟我的手心也在流汗。
调整一下呼吸吧。吸气,呼气。
然后给自己的生命按下倒计时,就,设定为五秒吧。
五秒,数完就松手。就五秒,开始。
五……
四……
三……
二……
………………
“唔?!唔唔唔!”
倒计时还没结束,我就被人从身后抱住脖子,拉回栏杆内摔在了桥面上。
不认识的男人,看样子比我大个十岁左右,不远处还有一辆倒在地上的电动车。
“小姑娘,你干什么?!别做傻事!”
粗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但没有撼动我的内心半分。
“请您放手。”这句话脱口而出,我也没想到我居然会用这么强硬的语气说话。
出乎我意料的是,那双手还真放松了下来,我便趁机挣开了他的束缚,但右手还是被抓住了。
“如果你再想跳下去我可就要报警了!”他如此威胁道。
我顿时打了一个寒颤,用尽全力想要挣开那只手。
因为我剧烈的挣扎,他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但是手依然紧紧地抓着我,就像给我戴了手铐一样。
“别紧张,我不会伤害你的!”
“你们这些人就是一边说着这种话,一边又满不在乎地伤害着我!”
我停止了挣扎,背过身去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
这样的……弱者有罪的世界……不如毁灭算了……
“你还没吃饭吧?”
“诶?!”我转过头,“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而已。”面对那副温和的笑容,我自认为提高了警惕。
“就只是字面意思而已,我请你吃顿饭吧,我们好好聊一聊。”
“……”
“你已经饿坏了吧,你这个体格不应该只有这么点力气的。”说着,他轻轻地甩了一下我的手。
他说的是真的,我大概有九个小时没有吃任何东西了,而且还狂跑了很长一段时间,如果说不饿绝对是假的。
“至少,吃完之后再考虑自杀的事吧?”见我还在犹豫,他提出了个较为中和的办法。
我鼓起勇气:“行……吧。”我能猜得到他在想什么,临死前对自己好点,我不过是抱着这样愚蠢的想法罢了。
大约九个小时后。在一家酒店的床上,我醒来了。
意外的是,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而且我身上也没感觉有什么异样。
难道他真的是个好人?
只是昨晚饭桌上的谈话几乎都是些陈词滥调,对我完全不起作用。但他要真是个好人的话,还是不要辜负他的好意吧。
我在这样想着的同时,脚已经把我带来了这里的食堂门口。
可能酒店里的人都还在睡觉,因为特别的安静,甚至安静得有点异常。
一只脚迈入我的视野范围,我下意识停下脚步,但是那只脚并没有动——是以同一个姿势静止在原地的那种不动。
我抬起头,那个人眼神疲惫,嘴巴张得大大的,应该是在打哈欠中——他就以这么一种奇怪的姿势静止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诶?”
我看向酒店里的时钟——很正常地在走动。
也是,二次元那种时间停止的世界怎么可能会实现。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而且现在已经是快七点了,外面的光线却还是暗得像晚上一样——也许比晚上亮一点。
于是我跑出了酒店门,看到了外面的景象——一片昏暗下,行人全部被定格在某个时间点,有的人甚至因此倒在地上,和酒店里的情况如出一辙。
至于光线昏暗的原因……我抬起头,空中的确没有平日里那个高高地挂在天上的太阳,但有一个金色的光环代替了太阳挂在天上。
日食?没听说啊?真有日食的话网上早就闹得沸沸扬扬了吧。
世界是如此安静,以至于随便一点声音都能被远处的人(是人吗?)听见。
我似乎听到了好像是很远的地方有声音,不对,这种情况下应该确实是有声音才对。
“有……有人吗?”我大声喊道。
……
没有回应。
可能是,因为太过安静了导致的幻觉吧。
肚子好饿,早知道昨天不和那个家伙客气了。话说食堂在哪?
我转身打算在街上找点东西吃完再走。
一阵微弱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绝对没错!还有人在!虽然听不清是什么声音。
我转头环顾四周,但很可惜,只有那一阵微弱的声音,没有后续。
“有人吗?”我拉高了声音大喊,在高楼间形成了回音。
我回过头继续走着,但脑子一直在想关于那阵声音的事。
还没等我想清楚,我的侧后方便再次传来了声音,并且逐渐响起的频率逐渐密集了起来。
“那边,怎么有烟雾啊?”
杂乱的声音让我本就不好的心情更加厌烦。
等等。
我好像听出这是什么声音了。
谁家好人搞爆破啊啊啊!
现在好像也没人……
虽然我很想去死,但是我还不想死得这么悲催——毕竟运气不好很可能会被埋在废墟底下饿死或者被冈钉刺穿身体失血过多而死,太过痛苦了。
好像淹死也没好到哪去?那之后还是去跳楼吧,服药应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话说为什么我的脑子会这么冷静啊?
我就正常睡了一晚上怎么就出这么大的事了呢?
事不宜迟,我立刻向着烟雾的反方向跑去,然而那边较低的楼房倒塌引起的多米诺骨牌效应很快作用到我附近的高楼,随着高楼的倾斜,原本就没有多亮的环境变得更加黑暗。
“呀啊!”几块巨石落下,狠狠地砸在地面上,像是要撕开这片大地一样。
已经……赶不上了……
我盯着地面上逐渐扩大的阴影,内心不禁涌起了这样的想法。
算了,就这样吧。我停下了脚步。
地上的阴影突然裂开了一条缝,我抬起头:那栋大楼竟纵向裂成了两半!
就算说是人为的,也未免有点太过夸张了吧。
我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即便那栋楼没有直接砸到我,砸倒周围的建筑之后还是会把我砸死,而争取的这段时间可以说微及其微,压根跑不出其影响范围。
诶……还是就这样死掉吧,痛不痛的无所谓了。
我干脆趴在地上,再一次等待死亡。
和上一次一样,这次我也没能等来。
先是一股热浪扑到我身上,紧接着我的衣服就被抓住提到了空中。
“喂!你傻吗?!我把楼都劈开了你居然直接趴下?你有病也不能这么作啊!”
“哦~”我确信了一件事。
“你几个意思?”少女极具讽刺意味的话传了过来。
“我绝对还没睡醒。”
“*少女粗口*”
这位我连长相都不知道长啥样的少女明显脾气不是很好,说了一句优雅的南方方言之后把我甩在了一栋楼的天台上,险些脸着地,但还是很痛。
“疼疼疼疼!你干嘛啊?!”就算是我也是有脾气的,一次死不成,还遇上一堆的怪事,然后又一次死不成,紧接着马上被……
一位金发红瞳的少女落在我面前,一对红色的翅膀在她背后散开,化为零星的火星子和橙色羽毛。
被火烧死啊,是我绝对不想体验的死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