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时针悄悄滑过午夜十二点,整栋别墅陷入一片死寂,连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都淡了下去,安静得有些诡异。按照约定,本该是杨兴守夜、陈文青休息,可陈文青自始至终都没有真的睡着——他心里始终悬着一根弦,担心那只实力不明的鬼怪突然发难,哪怕盘膝坐着闭目养神,体内的法力也一直在缓缓运转,聚魂幡也始终保持着微弱的震动,时刻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耳边没有别的声响,只有身旁杨兴均匀的鼾声,此起彼伏,与这诡异的寂静格格不入。陈文青微微睁眼,瞥了一眼靠在沙发上熟睡的杨兴,眉头微蹙——这神棍,倒是心大,居然真的能睡得这么沉,仿佛忘了自己身处闹鬼的别墅里,忘了随时可能出现的鬼影。更奇怪的是,这深山之中,本该有鸟叫虫鸣相伴,可今夜,却安静得可怕,连一丝虫豸的声响都没有,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就在这时,杨兴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身体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迷迷糊糊地伸手摸索着身边的被子,嘴里还嘟囔着什么。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睛,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转头看向陈文青,脸上带着几分委屈和抱怨,声音还有些沙哑:“陈大师,咋这么冷啊?这空调是不是坏了?一点效果都没有,越吹越冷,我都快冻僵了。”
陈文青闻言,心中一动,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他的身体依旧是冰凉的,这是长期吸收死气留下的后遗症,可他却丝毫没有觉得冷,反而早已习惯了这种冰凉的触感,甚至隐约能感觉到体内的法力在抵御着周围的阴冷。他微微蹙眉,心里泛起一丝疑惑:不对劲,刚才刚进别墅的时候,他们就打开了空调,杨兴还特意凑到空调风口吹了吹,一脸谄媚地夸过,说有钱人的空调就是不一样,制冷制热都特别快,怎么才过了这么一会儿,他就说空调没效果了?
这种反常的情况,让陈文青瞬间警惕起来,睡意彻底消散,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他没有多余的废话,连忙抬手,从衣服兜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黄色符箓——这是他根据古书中的记载,亲手绘制的辟邪符,效果十分简单纯粹,就是用来辟邪预警,一旦有邪祟靠近,符箓就会发出微光,提醒持有者危险临近。
果然,就在辟邪符被展开的瞬间,原本平淡无奇的黄色符箓,突然发出了微弱的淡金色光芒,光芒虽弱,却在刺眼的灯光下格外清晰,稳稳地映照在陈文青的手心里。
“莫非有、有鬼!”杨兴本来还在抱怨天冷,看到陈文青手中发光的符箓,瞬间清醒过来,浑身一僵,声音都开始发颤,下意识地往陈文青身边缩了缩。他虽然是个神棍,没什么真本事,但还是认出了眼前这张符箓,虽然在细节上和他以前见过的符箓有所差别,但那黄色的符纸、上面潦草的符文,还有这发光的异象,分明就是辟邪符!
辟邪符亮了,就说明周围有邪祟,而且已经离他们很近了!
杨兴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紧紧挨着陈文青,眼神慌乱地扫视着大厅的每一个角落,嘴里不停念叨着:“陈大师,鬼、鬼在哪里?它是不是已经进来了?咱们怎么办?”他心里暗自叫苦,早知道这鬼这么快就出现,他说什么也不敢主动请缨守夜,更不敢睡得这么沉,现在只能死死靠着陈文青,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陈文青按住躁动的杨兴,示意他安静,手中的辟邪符依旧在发光,光芒没有减弱,反而微微晃动,似乎在指引着邪祟的方向。他循着符箓指引的方向,缓缓转头看向别墅的落地窗,目光凝重——光芒的方向,是别墅外面的小花园。
“别出声,跟我来。”陈文青压低声音,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小心翼翼地站起身,脚步放得极轻,朝着落地窗走去。杨兴连忙跟上,大气都不敢喘,双手紧紧抓着陈文青的衣角,眼神死死盯着前方,连脚步都有些踉跄。
陈文青轻轻拉开落地窗的窗帘,一道微弱的月光透了进来,照亮了外面的小花园。二人顺着月光看去,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只见小花园的月光下,一个模糊的鬼影正悬浮在花丛旁,身形飘忽不定,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黑气,看不清五官,只能隐约看出是一个女子的轮廓,正漫无目的地在花园中飘荡,时而停下,时而移动,却始终没有靠近别墅。
“就、就在那里!”杨兴压低声音,带着哭腔,手指着花园中的鬼影,身体吓得不停发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陈文青,你可一定要搞定它,不然咱们俩都得栽在这里!
陈文青的眼神愈发凝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鬼影身上的阴寒之气,比他之前想象的还要浓郁,而且带着一股强烈的哀怨,却又透着一丝诡异的克制——它明明就在花园里,却不进屋,这一点很是反常。但他没有时间多想,既然找到了鬼影,就不能给它机会作祟。
陈文青再次伸手入兜,掏出另一张符箓——这是他特意准备的镇鬼符,和简单的辟邪符不同,这张镇鬼符是古书中专门用来抓捕阴魂的符箓,威力远胜于辟邪符。他指尖捏诀,体内的法力缓缓汇聚到指尖,轻轻捏住镇鬼符,对着花园中的鬼影,猛地扔了出去。
只见镇鬼符在空中划过一道黄色的弧线,飞在半空突然化作一条淡黄色的锁链,锁链在空中舒展,朝着花园中的鬼影快速缠去,势头迅猛。杨兴看得眼睛都直了,心里暗自庆幸:这个小子果然有真本事,这下稳了!
可下一秒,意外发生了。那条淡黄色的镇鬼符锁链突然像是失去了力量一般,在空中顿了一下,随后便缓缓下坠,无声落在了花园的草地上,瞬间恢复成了符箓的模样,再也没有了丝毫动静。
陈文青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惊讶,嘴角的弧度瞬间僵住——怎么可能?这镇鬼符是按照古书中的方法绘制的,他明明已经注入了足够的法力,按理说,就算不能一下子制服这鬼影,也能将它缠住,可为什么会失效?
一旁的杨兴也愣住了,脸上的庆幸瞬间被惊恐取代,拉了拉陈文青的胳膊,声音发颤:“陈、陈大师,怎、怎么回事?你这个符看着厉害,但怎么没用?这、这鬼到底是什么来头啊?”他心里彻底慌了,连陈文青的符都没用,他们今天难道真的要栽在这里?
陈文青没有说话,紧紧盯着花园中的鬼影,眉头拧成了疙瘩,体内的法力运转得更快了。他能感觉到,那鬼影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注视,停下了飘荡的脚步,缓缓转过头,朝着别墅的方向望来——虽然看不清它的五官,但陈文青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和浓郁的怨气,正朝着他们扑面而来。
陈文青站在大厅中央,没有动,体内的法力依旧在缓缓运转,聚魂幡的震动越来越明显,周围的阴寒之气也越来越浓郁,那种与体内死气相互呼唤的感觉,也变得愈发强烈。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阴寒之气的源头,就在二楼的套房里,而且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存在,气息变得有些躁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