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非要说认识小霞,是一年前的事了。跟现在相比,刚来的那年和现在的达州已将大不相同了,大街上,上下班期间,街头能看见一群身材高矮不同的女人,短袖或露背装,清一色的热裤,在繁华的路段,成了我这个异乡人冷眼观望的独特风景。
那天是星期六,小霞给我打电话,让我在家等她。七八月间的南方是最热的时候。我刚从东北来到四川,住在一个叫马房坝社区的地方。房子是合租的,精装套房,两室一厅一厨一卫;价钱倒也合适,每个月八百多块钱包括水电气以及宽带费用。
小霞说她在楼下等我,让我下去,她不好意思上来,在楼梯口,我看见一个清纯的少女穿着印有卡通图案的短袖和白色过膝短裤,由于天热的缘故,还没来得及擦干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发髻,她见了我,抬起收轻轻拨弄了一下贴在前额的几缕秀发,忽然让我想起了家乡农忙时节庄稼地里抬头拭汗的少女。
当时,我对她并无多大好感,甚至觉得城市女孩有几分让人厌恶的世俗。她抿嘴一笑,像是要债老赖假装的热情,有几分讨好的他人的世俗嘴脸。但我内心不得不承认她是世上绝无仅有的精致女孩,身材不胖不瘦,束起的马尾,走路时一甩一甩的,像是可以张扬那份属于城市女孩应有的青春底气,那是她刚大学毕业不久,有足够的资本来张扬。
好比阳春三月纷飞的彩蝶,飞在属于这个年龄的季节,留给我的却是无处寻觅的遐想。就像我们那些年潸然远逝的青春,似乎相同,过去了,即便留有再多的怀念,也无处找寻。能记起的快乐越是繁多就越发感到难过。我们总在不经意间心疼那些追寻不来的美好岁月,像心疼漂泊异乡打拼到面目全非的自己。
房间不大,小霞看的很仔细,就像在放大镜下面看自己因饥渴而逐渐膨胀的血管那样,生怕遗漏了那些未曾察觉的细节。还刻意用手擦了擦衣柜挂勾上是否有以前租客未曾带走的行李而遗留下来的斑驳痕迹,之后很满意的说,我们就住这间吧!说实话,我不太喜欢一个温声细语处处精打细算的女孩子。我阴沉着脸却被她满脸感激衬托的极不自然,她却在满眼之间堆满了知足的笑意,说那个,我们明天有空就可以搬过来住啦,对于她嘴里的我们,我似乎有些似懂非懂,我留了钥匙给她,随即入门进入自己的卧室,留下了她在客厅里静静的观赏。第二天中午我下班回来,就看见门口堆满了从屋子里清理出来的杂物,当然这并非归我所有,拉开门的那一瞬我看到了一个类似和我相等身材却比我略矮的大男孩,满脸羞涩的转身对我示意他身上的善良。他一边清理杂物一边还不忘给我办招呼说,以后就叫你刘哥喽,当我转头看他笑时,他那稚嫩的双唇间露出了一排整齐的牙齿,是那种很好看的整齐,我不得不说他是我见过笑的最灿烂的男孩。
人在年轻的时候,总是莫名的想象幸福的模样,可等出身社会,遇见现实,我们就会逐渐忘记了原来的样子,就像不愿提及儿时的梦想成为一个怎样的自己,其实不是真的想要彻底忘记,只是不想再提起。曾经说过的话,爱过的人,和做过的那些不切实际的梦,承载的回忆太多,就会让自己的人生变的黯然失色。
有些情形,如果后来小霞不说,我也懒得去想,就好比那洲河水一样没有人会管,但它依旧要流向它该去的地方,简单而自然;我听她说,她们曾经在一起设想过,等以后有能力了就买一套属于自己的小房子,不需要能装下整个世界,只要把渺小的幸福融进住处,以免让她到处漂泊。她都不会去掺和,只听她男友认真的说,知道彼此都安心的睡着。第二天醒来,在他们脸上环能看见昨夜那幸福的时刻,就像虔诚的佛教信徒看到了佛光普照的神灵般深刻。自从我和她们成了室友之后,我晚上上厕所都会走的很轻,生怕打扰了她们而成了不可饶恕的罪过。
时间就像断了线的风筝,拼命飞向那没有期许的地方,直到夜深的让我心痛......
王铭打来电话,问我在四川怎么样,是否一切还如当初想的那样顺利?我只是应声却未过多交流。
王铭是我大学关系最好的室友,毕业后他留在了家乡吉林省辽源市,做了一名高中语文教师。当毕业前夕的晚上,寝室四人一起吃散伙饭的时候,酒过三巡的王铭说:“老哥,到了四川自己好好努力,先找个安定的住所,免得让心四处流浪,最好是找一个四川姑娘,那样,一个人在四川也就不会觉得孤独寂寞了。”
曾经岁月如歌,大家一起喜欢坐在一家名叫“烤翅一绝”的东北烧烤店里胡乱扯着毕业后的种种情况,他最喜欢说的一句话就是:人的一生有两件事需要努力去做,一件就是无论人生仕途有多难都要记住我们最初的模样,就像一颗秋后成熟的果实,挂在趾高气扬的树枝上,满心雀跃的等待瓜熟蒂落;还有一件事就是无论如何都要找一个懂得心疼自己的女孩子相互依靠,相互扶持,努力向上,就像当初刚上大学时的那样,满心欢喜,用我们最好的方式去迎接她。
人总是喜欢唯美的向往,就像渴望唯美的爱情那样。最幸福的时光莫过于在一起为了唯美而做准备的日子。有人也说现在努力的活着就是为了将来能够体面的死去。
由于工作过于繁忙就匆忙挂断了王铭的电话。
而我呢,来到四川后在一家新闻媒体工作室上班,主要工作就是写一些新闻类的稿件、材料,给单位领导写写发言稿或者上交一些新闻材料什么的,月薪不多,但也足够让我一个刚走出大学校门的愣头青应付日常的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开销,比上不足,比下也不足。室友总是开玩笑说,我“钱”途一片光明,或许有朝一日能够上位成某个领导的私人秘书,说的时候总是那么的清汤寡水,而我却听的内心一阵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