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临澜市宁兰高级中学校内一处很少有学生经过的角落里,一个类似魔法阵的圆形光圈正从一个小点逐渐扩大,一个面露凶光的有尾人型黑影带着走路音效一步一步从魔法阵中走出来。
噗吉,噗吉,噗吉,嘭!
黑影从魔法阵中走出随即便消失不见,紧接着只听一道砸地的异响,那个黑影面朝地重重地摔在地上,待黑雾散去原本高大凶狠的黑影变成了一只毛茸茸、整体黄色、腹部白色、戴着白手套,脖子上还有一条围巾的Q版小狗。
“摔死我了汪。”
“传送阵怎么会开在天上汪?”小狗用小短手撑地艰难起身,站起身后揉了揉自己那摔疼的狗头。
啪!
“嗯,什么声音汪?”听到奇怪声音的小狗迈着它那两只小短腿,噗吉噗吉地走到墙边小心翼翼探出半个小脑袋查看情况。
只见五名穿着宁兰高级中学校服的女生,将一名蓝白渐变长发被长长刘海遮住面容的女生围在中间,其中为首的黑色短发、戴着发卡的女生一巴掌将那名蓝白渐变长发的女生扇得坐倒在地上。
“玛德,你这个长得又矮,整天头发遮脸还染发的怪胎,勾引了班长还不知足,现在还来勾引我的学生会长!”短发女生一脚踹在蓝白渐变长发女生的胸口,将她踹倒在地。
“怎么不说话了?”
“不是善解人意嘛!”短发女生又是一脚踢在长发女生的肚子上,随后怒视周围的同伴。
倒在地上被踢肚子的长发女生疼得身体蜷缩成一团,另外四个女生见短发女那生气的眼神也不敢说什么,四人跟着附和,跟着短发女的动作朝躺在地上缩成一团的长发女生踢了几脚,直至十分钟的课间休息结束几人才停下殴打。
“以后再让我看见你跟会长往来,就不是今天这样只给你点教训了。”
“哼,我们走。”短发女双手撩拨了一下头发带着另外四个姐妹离开现场,留下长发女生一个人抱着头蜷缩成一团在地上低声抽泣。
“找到了,那个发色毫无疑问就是这个世界的魔法少女同位体汪。”目睹全过程的神秘两脚小狗从墙角跳出来,迈着步子,伴随着噗叽噗叽的走路音效靠近抱着头蜷缩在地上低声抽泣的长发女生。
“痛痛飞汪~痛痛飞汪~”两脚小狗将两只小短手放在少女身上,随着一阵彩色光芒四射,少女身上的疼痛感消退,淤青也消散了。
感受到疼痛感慢慢消失的少女缓缓放下护住脑袋的双手,用她那宝石般淡蓝色、眼角还带着泪水的美丽双眸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只两脚站立的黄色小狗。
“两只脚走路的小…小狗?”
“我是魔法精灵仏栗,要不要和我缔结契约成为魔法少女,拯救世界汪?”小狗向少女伸出小短手。
“魔法少女??”少女用手抓着衣袖擦拭眼角泪水,带着疑惑轻声轻语问道。
“是的汪。”
“本汪查过了,你很小的时候就被不称职的父母扔在充满恶臭、堆满垃圾的巷子里了汪。”
“是你从小叫到大的那位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发现了你,把你捡回家抚养长大的汪。”
“可以说,你除了那位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外就再也没有家人了汪。”
“很适合跟我缔结契约成为魔法少女,去拯救我们世界汪。”仏栗学着少女的样子侧躺在地上,用它那萌萌的大眼睛真诚地看着少女期待她的回答。
少女听了以后没有立马回答这只两脚仏栗的问题,只是阴沉着脸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准备回去上课。
“你要去哪儿,本汪也没有说错话的汪?”
“你生父母抛弃了你,那个所谓的姐姐没有血缘关系,也不算是你的家人哦汪。”仏栗连忙追上去询问。
“不,你错了。”阴沉着脸的少女停下脚步说道:“不是一定要有血缘关系才算是家人。”
“家人的核心从来不是血缘标签,而是互相把对方放在亲密位置、愿意共同承担生活的羁绊,血缘从来不是定义家人的必要条件。”
“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也可以是家人!”少女很生气,在安静的走廊里大声吼出来。
“而且你只是我被欺负后想寻求帮助幻想出来的东西罢了。”少女气愤又失落地宣泄完情绪,继续低着头自顾自地往教室赶。
“如果本汪是幻想的,那你身上的痛感又是怎么消失的汪?”仏栗看着渐行渐远的少女,疑惑地问道。
少女停顿几秒没有理会它,便继续迈着脚步快速往自己所在的教室赶。
仏栗小小的身子僵在原地,蓬松的尾巴垂落下来,方才清脆带着傲娇的嗓音,染上了几分软糯的急切。它踮起脚尖,奋力朝着少女的背影呼喊,澄澈的眼眸里盛满了认真,再也没有半分嬉闹的模样:“你别走好不好汪!我知道你觉得很突兀,觉得这是打乱了你的平凡生活,可我不会随便绑定普通人的汪!”
它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追上去,小小的身躯奋力跟上少女的步伐,紧紧跟在她身侧。微风拂动它柔软的绒毛,一双透亮的眸子定定地望着少女,满是恳切。
“刚刚给你治疗的时候我看过你的记忆,你心底善良,哪怕看见陌生人有困难,也会默默伸手帮忙,你拥有最纯粹、最干净的善意,这是成为魔法少女最珍贵的资质,可能也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汪。”
少女的脚步终于微微一顿,却依旧没有回头,肩头微微绷紧,显然依旧心存抗拒。
仏栗放缓了急促的语气,声音变得轻柔又认真,褪去了所有稚气的顽劣:“我知道你想平淡安稳的生活,害怕未知的责任,害怕被束缚,害怕从此身不由己。我不逼你立刻答应,可我一定要告诉你真相汪。”
它仰头望着少女低垂的后脑勺,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夏日微风之中:“世间藏着很多普通人看不见的邪恶势力在涌动,它们悄悄吞噬温暖、磨灭善意,伤害那些无力自保的人。”
“很多无能为力的悲伤,不是你的错,只是普通人没有对抗这股邪恶的力量汪。”
“如果你签下这份契约,一切都会不一样的汪。”
仏栗轻轻晃了晃尾巴,周身泛起淡淡的、温柔的微光,细碎的星光落在它周身,温柔又治愈。
“魔法少女从来不是什么枷锁,不是夺走你正常生活的牢笼。它是馈赠,是铠甲,是让你守住平凡、护住热爱的力量。你不用被迫奔赴凶险,不用舍弃自己的生活,这份魔法,只会让你有能力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珍视的一切,有能力驱散那些悄悄靠近你的邪恶势力汪。”
它小心翼翼地往前凑了半步,语气带着一丝的期盼:“你以为我只是凭空幻想出来逃避现实的虚假存在汪。”
“又怕进入这个体系后失去自由,但是拥有力量能够自主决定生活方向才算是真正的自由汪!”
“我不会哄骗你成为魔法少女,一切的决定权都在你的手里和心里汪。”
“在你决定之前我会为你挡下所有灾祸,陪伴着你,直到你决定成为魔法少女的时候。”
夏风轻轻吹拂,带着细碎的暖意。
仏栗静静站在原地,微光萦绕周身,安静又执着地等待着,等待少女的回答。
“保护姐姐的力量吗?”
少女低着头,眸光沉沉落在自己白皙纤细、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小手上。指尖微微蜷缩,骨节因为用力而泛出一点青白。
我这双手的话……真的能保护谁吗?
下一秒,细碎的自嘲笑意从她喉咙里轻轻溢出,轻得像一阵破碎的风。
她缓缓抬起视线,落在镜面般光滑的窗户上。
光洁的玻璃上倒映出少女的模样——一头色泽偏冷、浅淡通透的蓝白渐变发,衬得肤色过分白皙,眉眼安静又疏离,看着格外突兀、格格不入。
这抹不属于普通人的颜色,是她从小到大被人指责、唾骂的源头。
少女垂着眼,声音又轻又哑,带着浓浓的自我厌弃与酸楚:“我这种人……配拥有保护别人的力量吗?”
“我就是个偷偷染头发、装异类的阴暗怪胎而已。”
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和自我否定,在此刻尽数翻涌上来。她微微攥紧衣角,肩膀发颤。
“班上的人都这么说我。说我心思阴暗、故作孤僻,故意染奇怪的颜色博眼球、勾引人的贱狐狸。”
“所有人都觉得我不正常、古怪、阴郁。”
“连我自己都觉得,我就是个只会勾引别人、满身违和感的怪胎。”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眼底彻底蒙上一层灰暗,充满无力的绝望:“这样肮脏、被人指责唾骂的我,哪里配得上什么保护世界的魔法少女。”
一直静静听着的仏栗,骤然轻轻炸毛,连忙快步跑到少女脚边,小小的身子挡在光滑的走廊倒影前遮住少女的春光,着急又认真地仰头望着她。
软糯又坚定的声音立刻响起,一点犹豫都没有:“才不是!汪!”
少女微微一怔,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仏栗抬着小脑袋,澄澈的眼眸无比真挚,认认真真替她辩驳,语气急得快要跳起来:“你从来没有染过头发!你的发色是天生的!是你与生俱来的样子汪!”
“不是怪异,不是刻意装异类,更不是什么勾引人的贱狐狸汪!”
夏风轻轻吹过,拂起少女鬓边几缕浅色发丝,柔和又干净,没有半分阴郁。
仏栗看着她低落的模样,语气放软,温柔又郑重:“别人不懂你、乱揣测你,是他们的偏见,不是你的错汪。”
“你的头发就是天生如此,是独属于你一个人的特质汪!”
“你安静文雅、从小到大习惯了一个人独处,不是阴暗孤僻,只是你太过温柔、懦弱,才成了他们欺负你的理由而已汪。”
它踮起小脚,轻轻蹭了蹭少女垂落的手背,暖暖的触感传递过来,一点点熨平她心底的褶皱。
“你一直责怪自己是怪胎,可我从你记忆中认识的你明明比任何人都善良、都柔软。”
“你会默默心疼姐姐的难处,会下意识想要守护在意的人或事物,你的心底从来没有他们说的半点肮脏汪。”
少女僵在原地,眼眶一点点泛红,长久以来扎根在心底的执念和自卑,第一次被人如此坚定、毫无保留地推翻。
从小到大除了姐姐,没有人愿意相信她。
所有人看到这一头特殊的发色,便先入为主地给她贴上叛逆、阴暗肮脏、怪胎的标签,任凭她怎么解释都无人相信。
原来……我的头发是天生的。
原来她不是刻意与众不同,而是这本就是她自己原本的样子而已。
积压多年的委屈轰然松动,酸涩的暖意缓缓漫上心头。她微微抿紧唇瓣,眼底的灰暗慢慢褪去,有细碎的光亮悄悄亮起。
她再次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不再是一无是处的孱弱,也不再捆绑着“怪胎”的枷锁。
如果……如果这一切都不是她的错,那是不是,她也可以试着勇敢一次?
她也能拥有资格抓住守护的力量,不再眼睁睁看着珍视的人陷入无助,不再因为自己的弱小和自卑,只能一味退缩、无能为力?
夏风温柔拂面,周身淡淡的微光缓缓包裹住少女的身躯,温暖而安稳。
她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怯懦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安静却坚定的笃定。
少女轻轻松开攥紧的衣角,垂在身侧的小手慢慢舒展、抬起。
她看向眼前满眼期待、始终相信自己的仏栗,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刚哭过的微哑,却字字清晰、无比坚定。
“那……我愿意与你缔结契约,我想好好保护我想守护的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淡蓝色与白色交错的微光从少女周身骤然绽放,温柔又璀璨的光芒席卷四周,原本平凡的身影,在此刻彻底染上了独属于魔法少女的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