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山崖上,伫立着一排矮屋。其中一件外装异常清爽的屋内,空调开得正凉爽。
“主上,‘解神者’送来的信件该怎么办?”
卷发中顶着堆棕褐色翎毛的女孩穿过房门,她刚刚从高耸过门的大书架里取下几册百科与图鉴。
“什么,还有带解码语者的?”
女孩询问时,办公桌后青年蓦然抬起头,手中花花绿绿的卡牌差点散开来。他似乎正在和谁进行一场博弈。
“这个啊,这个啊!那个自称‘四神学院跟班’魂球送来的信!”
女孩走到桌子边敲了敲桌面上拆开的信封,精贵的信纸跳了几跳。铺在办公桌上的厚实棉垫也挪动几分。
“北风,”
少年盖下手中的牌,义正言辞地说道,
“就算别人再怎么不受待见,也不需要用这么粗鄙的……”
“主上!”
被称呼为北风的女孩气呼呼地跺了下脚,
“你刚刚有在认真听别人的介绍吗?它是某种情况下生成的人类灵魂球,那里简称魂球!”
“噗——”
少年不经意笑出声,随后意识到失态,摆了摆手,
“嘿哎——本来还听着狂霸酷炫的称呼,感觉不好对付,装作没看见。现在看来,这取名品味也太差了吧?!”
“不置可否,到你了。”
旁边斜卧在书堆里的小小妖精,也是轻轻一笑。背后虹色的翅膀随意摇曳,她抬起那纤细雪白的手臂,朝着面前的青年示意。
他们二人似乎还在进行着什么桌台上的博弈。
“嗯,我看看……喂,我才一会儿没看,你这场就铺成这样了?做的太过了吧!几个康啊?”
“嗯,大抵是六个?要不要猜猜盖着的是什么?”
妖精故作思索,祂这侧垫子前排横竖码着五张牌,后边还整整齐齐排着五张。
“不玩了不玩了,赢不了赢不了……”
青年连连摇头,把自己一张未动的手牌扭成堆,直接连着牌堆混在一起。
“对了,刚刚说到哪里了?”
“魂——解神者送来的信。”
有了前车之鉴,北风这次选择跳过了争议性的词汇。
“解神者?解构神明之人?挺好的,狂妄又不失梦想……”
青年一面洗着手中的卡牌,一面赞赏道,
“比起自诩神明的狂妄者,挑战者更加可敬呢。”
“是呢,万千繁星,浩瀚无垠间,敢以神明自诩的白痴,也没多少。”
“那么,那等大人物送信来,是有什么吩咐吗?总不会对我们这些凡人感兴趣吧?毕竟那可坐拥后宫佳丽三千,手握神格,还有忠诚的舔狗在侧的日天大人呢……”
青年不以为意,用着戏谑的语气调侃道。
“主上,你既然有好好看,就别戏弄我了——”
北风对青年佯装不知,给她添麻烦的模样有些不满。
“嘛,嘛,不要急,”
青年洗着手中的卡牌,然后顺着卡垫推到小小妖精面前。
“刚刚那魂球身边不还有两位少女吗?我们来好好看看。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怎么看?”
北风微皱着眉头,不知道青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刚刚收下信的寒暄,已经足够了吧?”
“倒不如说久到会出破绽呢。”
看来二人刚刚在那短暂的交流间,以已经看破了来人的背景,正打算品判一番。
妖精手指对着反扣的卡牌轻轻一点,流光闪过。青年取出最上头的一枚,北风踮着脚,注视着那卡牌中的图画。
图画里是一位长着兽耳的白发少女,现代的服装和不离手的电子设备,很难把她和千年以前的神明联系起来。随着卡牌全部摊在桌面上,北风发觉正是那来的其中一位少女。
她来时似乎对这跑腿很不满,说着什么“和少昊哥哥一起多好”“交给魂球不就好了”这类的话。看来那个团队也并不是看上去那么团结。
“华夏文明闻名遐迩的九尾狐,似乎是涂山的后裔。涂山初玖,有着很强的‘魔力’呢。”
青年望着卡牌中的画像,以及底下不断流淌变化的纹路,娓娓道来。小小的妖精引经据典补充道:
“《山海经》云:“青丘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食者不蛊。”
“还有‘王者不倾于色,则九尾狐至焉’的说法。不过这位,肯定不能以单一文献考究。她经历了长久封印,被人挖出来后,似乎有种雏鸟效应,对挖掘者一见倾心?还掉进了现代文明的陷阱。”
“从本体上看是个需要注意的点,不过目前展现于外侧的伪装,倒看不出多少城府。”
“这种表里不一的家伙可是最麻烦了……”
青年右手食指轻轻敲着卡牌,轻轻划出个数字,
“这样吧,调动这个数的侦查资源,去留意下动向。”
“嚯哦,值得同那抵达传奇的巫妖,仍在星界复苏的旧神一样警惕吗?”
“毕竟是空有‘神格’却无‘神格’担当的,而且是有一票人。万一和别的旅者起了冲突,需要及时公正的调解
——简而言之就是难让人安心自带挑事被动的团体。”
青年说到这里颇有些无奈,叹了口气,
“你总不希望万世之战啥的,在这里盛大开幕吧?我们是请人来做客,不是来砸场子的。”
“主上,这些人有这么危险吗?”
北风听了二人的对话,忧心忡忡问道。
“不是那方面的危险,而是另一方面的。”
青年意识到北风误解了自己的意思,笑着放下另一枚卡片。
那枚卡片里是一位身穿蓝白宽袖长衣的黑发少女,淡蓝色的眼瞳里透露着慵懒,银色的首饰梗衬出几分气质。看起来颇有些三无少女的感觉。
“危险的是,这几位‘神’的奇妙关系。”
“嗯?”
望着北风那童真懵懂的眼神,青年与妖精相视一笑,继续解释,
“这位是华夏天书的化形,名为少姜。能够抹除他人记忆,想必也是颇有些能耐,对别人都很是冷淡。”
“大抵是玄女亲授的天书之一吧,辅佐黄帝战胜蚩尤。玄女逸闻颇多,难以一言蔽之。天书与兵法、道法、奇门遁甲云云皆因缘不浅。”
妖精像百科全书一样,简要地介绍了来者身份。
“看起来是个很难打交道的人……”
北风望着卡牌中的画像,那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一眼就能看出。
“是呢,如果你不是主人,哪怕好吃好喝供奉着,人家都不会正眼看你一样。但如果,你得到了她的承认——”
青年的笑意突然诡谲,取出一枚卡牌,放在二枚卡牌之中。那上边是一位凛然的男子,黑红色的着装,长辫黑羽。比起样貌平平的青年来说,确实更抓人眼球。
“哪怕和别人交谈,也是会三句不离,忠心耿耿呢。像随意地呼来唤去,与他人行事‘主人的任务罢了’,想来些肌肤之亲也不过‘少君曾说过,女孩子的身子不能乱碰’……”
青年点了点那枚卡牌,
“这便是她们心心念念的少昊哥哥,也可以叫做日天少。这天书以前就是属于他的,哪怕被封印了也一直很听话,三句不离口。别人怎么求都不见效,日天少一开口立马行事。
就连和二人那魂球来拜访,也不过是经典的——”
“主人的任务罢了。”
“嘶——”
这听得北风背脊一阵凉。这得是记念到多深,才能毫不在意的说出这话。反观自己一直以来的忠诚,似乎也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
“白帝,少昊,又名玄嚣,黄帝之子,华夏神话中五方上帝之一西方白帝之神。可谓是文明开端者之一,应当敬畏。只是——”
妖精眯着眼睛,停顿了一下,
“这小家伙,看起来背负不起这个名号。”
“这么看来,那枚灵魂球也来头不小?”
三人介绍把北风听得一愣一愣,她想起飘在二女身旁的蓝色灵魂球,询问道。
“哦,它啊……”
面对北风提出的问题,青年与妖精突然露骨地嗤笑一声,似乎难耐笑意。
“虽说是那个世界值得花资源拯救的‘主角’。但现在为止,还没看出有啥作为。除了能和几位‘神格’链接共同战斗,就是个究极卑微的舔狗工具人。”
“主上?”
“你想啊,你要是有一群温暖的同伴,你一个劲当工具人,好吃好喝伺候着几次,她们却都不正眼瞧你,是什么滋味?你只能默默看着她们和日天少秀恩爱,还得包吃包住送钱款,缺啥给啥。
这不是感动世界第一名——舔狗的模范,卑微的极致吗!”
“主上!你刚刚还说用词要文雅……”
“送的东西都轮不到自己吃,别人就是背地里一起吃,也不会不叫上你;
被人打从心底里轻视,和他有交集只不过是‘少昊哥哥的朋友’‘少君的命令罢了’……
战斗回归后,人家欢迎都是‘少君,回来了吗?……啊,抱歉,习惯之前的称呼’
妄想身体接触都是三句不离‘少昊哥哥曾说过……’。
被人背刺了,还为其辩解‘既然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
甚至日天少挂了的时候,还被初玖假借表白,‘只能喜欢你一小会儿’,然后就赶着献祭灵魂救日天少呢。”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北风少有地看见青年笑得这么开心,放肆到拍起了桌子。
“我们是专业的,我们不会笑,”这句话简直是为了打脸而存在,“除非忍不住。”
“啊?”
这一连串的说辞把北风听傻了。
“主上,你再怎么不喜欢,也不能诽谤别人……”
这说的也是在太过分了,世界上哪有人好声好气这么待人的。就算要诋毁人,也不该选这么恶劣的方式。这样使唤来使唤去,被这样轻视,还不离不弃柔和以待,得恨一个人到什么地步抹黑成这样。
况且这连牛头人都算不上,人家好歹是曾经拥有,或者强取豪夺别人的。这是一无所有还倾尽一切,为别人做嫁衣,简直是恶毒到极致的诽谤。
“这大概就是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故事吧?”
“这种东西,就是在下代入也只觉得渗人啊!”
“那大概是口味独特,或者角度刁钻吧。你看,从初玖或者少姜角度,你有个帅气的日天少,有个关系好的闺蜜,还有个随便使唤殷勤的舔狗,吃喝不愁玩乐不忧,多棒啊!”
“主上你该不会羡慕这种家伙吧?”
“羡慕?怎么可能……”
青年以手墙桌,
“那自然是羡慕嫉妒恨啊!但凡我起步的时候,能有个这么舔的狗,我至于走那么多弯路吗!”
“小北风,不用怀疑,这次小家伙说的是真的。”
妖精无视了青年的慷慨陈词,解答了北风的疑惑。
“唉,老任务管理器了。不多说了,要落泪了……”
青年蓦地冷静下来,只为怒其不争,抬手抹去那虚伪的眼泪。眼角或许没有眼泪,又或许只是刚刚笑出来的。
“这要长久,被居心不良的蛊惑了,爆发反转也是情理之中。”
北风听得沉默了,她这回难得想站在并不正义的这一方。
“堆积的怨念可是很强大的。不过我个人而言,倒是很期待它重获力量,无论反客为主也好,背刺也罢,后来要是能力压群雄,外加个调教,旁人看来都能出口气呢。”
“嗯……听了这悲惨的经历,这样感觉好像也,不为过?”
“该说意料之中吗……那里也有毁灭人类和文明的灾害,人们为了对抗毁灭世界的‘蚀’,借助了神明与人类的力量。”
青年说到这里,意味深长瞄了眼桌面上,看似人畜无害的小小妖精。
“毁灭世界,啊。
单论出场率,都是常客了呢。你看,各个世界,总会有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它们还有着各式各样的名字,天灾啊,崩坏啊,感染啊,侵蚀啊,塞壬啊,打牌啊,特异点啊……到处都是毁灭世界的家伙,也到处都是拯救世界的英雄。拖他们的福,度假的时候并不会那么无聊,还能捞些好处。”
毁灭世界的东西里似乎混进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青年话锋一转,将几枚卡牌唰地叠在一起,却因失误挤出一枚。那卡片上孤零零吊着颗蓝色的圆形球体,正是众人口中的魂球。
“有资格自诩‘解神者’,我还有些兴趣,想看看她们是如何解构神明的呢。”
“人心不足蛇吞象,小家伙。让这楔子的因缘太深,可是会毁掉这里的哦——不值得罢了。”
“是啊,不值得。”
青年摇摇头,遗憾地望了眼被抛弃在一边的蓝色魂球,随手将它塞进卡组里。
“就为他们安排些方便的住所吧。我可不想再收到那种歪腻的吹水信,乍看还以为谁写的告白记寄错地方了。”
“不过安排好些导游,姑且提醒他们一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在这儿随心自由没关系,但不要因为自己仅仅是个‘神明’就对他人失了礼数。”
“唔……”
北风陷入了沉思中。这样轻薄团队内理应重视的“魂球”,实在很难想象她们会顾及别人感受。
“主上,万一?”
“那就按程序处理,实在不行,伊利亚特不会介意来一份小甜点的。”
“哦,尔突然就这么大方了?”
妖精挑着眉毛,颇有些意外。
“只是为歧路的她们,找个好去处罢了。说不定,你就在不经意间,当过那个世界的‘蚀’哦?”
“嘛,谁知道呢,而还会记得自己吃了几片面包吗?”
“真要数的话,或许可以。”
“所以说,尔真是不解风情啊。”
妖精带着玩笑的语气摆摆手,慵懒又不失优雅地躺下,回到一本记载着无数逸闻的传记里。
“随意撩开淑女的轻纱,可是死罪哦?”
“喔,喔,还请原谅我的失礼,我可才有预约……”
青年摊举着双手,连连示弱起身,找准机会一溜烟逃离办公桌,往大门逃了几步。
“哼,又去勾搭哪里的纯情少女了?”
“这可就误会了,人家早名花有主。”
见妖精没有继续追究,青年直起身子,几步移到镜子前,边理着海蓝色的衣衫边解释道。
“现世之中,茕茕收集怨念,游离于理内外的少女,呐?”
“好眼力,”青年忍不住偷竖大拇指,对着妖精就是一阵赞叹,
“什么都瞒不过伊利亚特的法眼啊,我就是对非人与人的相处很感兴趣,若没有别的事……”
“少拍马屁。准了,尔去便是。”
青年手持着礼帽,对着桌面上随性横卧的妖精行了一礼,合上了门。他转身望着午后那艳丽的阳光,扣上帽子熟练一抹,
“那么,让我去领教一下,那真正的,纯粹又火热的爱恋吧。”
写在后边:
《梦中降生》这系列就是属于个人向,最近遇见什么玩到什么有感触的,就直接写成短文抒发出来的系列。
所以随意性很强,各位酌情观看便是。看完了若是有什么想发表的,还请不要吝啬留言。
最后那段嘛,自然是某万华镜了。
嘛,下次遇见有趣的事再更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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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吐槽完了真是酣畅淋漓啊,这瓜吃的我太开心,通过别的勇士的视频了解大概后,有感而发写了文。
不说啥zzzq,只是一份自己的狂欢而已。
如果能够喜欢,那最好不过了。
空降千金,毁了多少人的努力。这张图K大画的,当初很是喜欢,现在看着却因为人物各种膈应。
唉,一将无能,带死三军。借毒奶一用,祝桀骜的大妈以后越干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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