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眼皮被缓缓撑开,只有模糊景象映入少年的漆黑眼眸。
“没救了,赶紧自首吧,争取从轻发落。”
似乎是有人在叹气。
“欸?!我还这么年轻,我也不是故意的,老师你再努力努力吧!”
嗓音听起来有些熟悉,说话的语气显的十分焦急。
‘又发生什么事了?这群混蛋不管什么小事都能拿出来讲来讲去,真不知道我哪里比不过他们!’苏步齐心中烦躁,下意识的挪动双手遮住自己的耳朵。
突然的动作吓到了正在焦虑的少女,她指着躺在床上的少年,手指有些颤抖。
“我一定是看错了吧,他的手原来就在这位置的吧,一定的吧!”
“没哦,他的手确实移动了位置。”
“诈尸了!怎么办?诈尸了啊啊啊啊!”
焦急的声音在此刻甚至带上了惊恐,音量也不由得提高了几个分贝。
‘啊,不行了,实在是没法睡下去了。’抱着这样的念头,苏步齐从床上坐起打算好好地看一眼究竟是哪个混蛋在吵。
接着思考采取什么措施进行反击?
这也许是正常人的想法,却不是他苏步齐的处理方式。
算了吧,惹不起,知道是谁差不多就得了。
这才是他的应对之策。
先不提这个学园里的人有多大富大贵,就是普通人招惹了也肯定会导致非常凄惨的下场。
心里的小本本能记下来是谁就差不多行了。
‘话说,我为什么会在床上躺着?’
被定义死亡的人不止挪动了双手更是坐了起来,天堤美铃下意识的将身前的老师推了过去。
苏步齐这才睁开双眼,一个黑色的圆形物在他的瞳孔中越来越大。携着一股呛鼻的香气,丝毫不曾停顿的撞上他的脑袋。
“淦!”
几分钟后,少年一边揉着自己的头,一遍用审视的眼光看向身前一大一小两个女人。
“事情的经过我大体上是了解了,让你们担心了。”
“实在是不好意思啊天堤美铃同学,全怪我这个人没眼力、没分寸、自以为是,让你害怕了,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以死谢罪。”
虽然内心很是恼火,在看向粉发少女时,少年还是露出一副歉意的神色。毕竟像他这种人,永远是做错的那一方。
只要肯认错,无论是什么问题都会变得容易解决。
这就是他这么多年来的处世之道。
“欸?没你说的那么严重,这件事其实我也有错。是我没注意到宿舍里搬进了新人,没有将浴室的门锁上。”少女的食指不断接触,又分开,有些不好意思。
就像苏步齐想的那样,只要认错了,没有什么是难以解决的。
过去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败者就该摇尾乞怜,感谢胜者发的善心。’
简单的交流沟通过后,少年大体上搞清楚了自己当前的处境。
根据戴口罩的长头发女人也就是老师所说,交换生这一身份是肯定没有问题的,不存在弄错人的情况,因此苏步齐没必要继续为此焦虑下去。
但“为什么会选择他作为交换生”这一个问题,老师却不愿意透露任何信息。
用她的话来说,圣华学园并没有自己的招生,所有学生都是以交换生的名义从各所大学挖来,至于选人理由——保密。
“总之,你就好好享受接下来的学园生活。虽然我们学园的性质是大学,但绝对不同于你所认识的大学哦。”
老师的这句话令苏步齐十分困惑,什么才算是绝对不同于他认识的大学呢?
‘莫非是阔绰程度?’
“既然没什么大问题,我就先回去了。有事记得联系我,毕竟我是你的辅导员。”
但显然,对方也没有和他解释下去的意思,相互交换完联系方式便离开了房间。
随着她的离开,屋内的氛围变得沉重起来。
苏步齐很想开口询问少女为什么还留在这里,却又顾虑这般举动是否会招致不好的结果。
而少女此时也因为多了一个男性室友而满脑慌张。
‘哪有人招呼不打就进浴室的,还是个男生!明明淋浴的声音那么大。’
虽然她原谅了苏步齐,可发生了这么件事哪个女孩子能若无其事的一笔带过呢?
天堤美铃只觉得脸颊烫烫的,要是地板上有条缝,她恨不得能钻进去。
“那个,我想问一下......”最后苏步齐还是没忍住主动开口了。
“没关系!我没放在心上的,你也是不小心的!那么,再见!”
没有回答少年的问题,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一般,语无伦次的少女猛地朝卧室外窜去。
粉色的双马尾在空气中摆动,似乎和主人一样有些不知所措,划出一道道混乱的轨迹。
“我有这么吓人吗?”
明明只是想要询问对方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人家却像是看到什么鬼怪一样逃走。
人生中第一次,苏步齐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和这样的女孩子住同一间宿舍,像我这种人,要不了多久就会被遣送回去吧。”少年喃喃自语。
“天堤美铃,我们国家还有人取这种名字吗?听起来就感觉是别国人。”
怀揣着不安的心情,苏步齐掏出手机刷起了视频。之前睡的太久了,现在一时半会儿让他睡也睡不着。
另一间卧室中
“圣华学园的老师也太大胆了吧!怎么能安排我这个女孩子和男生同居呢?!”天堤美铃将自己的脸埋进枕头里。
感受着脸上不曾褪去的滚烫,心中是无法压抑的羞意与怒气。
其它大学提供的宿舍,再怎么说也会在男女之间弄出一道分界线。
可在这里,她和那个男人可是只有一墙之隔。
要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办!
“说起来,他是叫苏步齐吧?真是个奇怪的名字,就和他人一样奇怪。”
少女不由得想起最初的见面。
虽然她也有些大意,但一名正常人无论怎么想都不会在听见明显水声的情况下直接打开浴室门。
更过分的是,她明明惊叫出声了,这个男人还一脸无所谓的对着马桶行不可描述之事。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但天堤美铃可以肯定。
“他一定看见了!”
一想到这一点,她的整张脸变得通红,用力抱了抱身前的枕头,将脸埋得更深了。
‘羞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