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年代 3月4日 15:40
天空转晴。
方才还是倾盆暴雨的天际，如今已白云淡飘。
途经丘峦不平的苔原，湿冷的空气吸入肺间，令我感到一阵不自觉的寒意。
略有沾湿的衣物黏贴在身，于清冷的气候中倍感冰寒。
“现在可以告诉我，‘城邦’是怎么一回事了吗？”
如果有城邦在，那么想必应该也会有人类存在。
被迫暴露意图的青年在我前方走着，一言不发的模样像是忽视了我的问题。
真是个阴沉的家伙...
我心里如此感叹着，但既已行进至此，便没有了回头路。
“关于你方才的提问...”
就在我放弃询问时，他才突然开口。
“可以开始讲了？”
“没错，时机正好。”
“...？”
他站住脚步，侧身看向我。
“以我并不喜欢的说法来讲，让你知晓那些城邦的存在是循随命运指引的结果。”
“怎么，又是你们不可言说的那一套？”
“所以我说我并不喜欢，如果可以我更想现在就解决你，但受制于各种条件，我现在只得去充当这‘使徒’的身份。”
他将包裹着轻甲的身体靠在一旁凸起的岩块上，擦出金属的碰撞声。
“所以呢？”
“那些城邦在魔法屏障的包围中存在，它们隐藏于冰岛宏伟的景观下，大概是那些魔法生物的集中地。”
“大概？你也不清楚吗？”
“我说了，我也只是被‘命运的魔女’派到这里的使徒，除了一点基础的情况，对具体的事宜认知也只是一片空白。”
“那就把你所知的基础情况全部告诉我。”
他一直在有意隐瞒着什么情报，以一种狡诈与保守的态度面对我这名“盟友”。
“城邦因魔力而存在，同时也因魔力而毁灭，每至一处城邦，也许能了解到的线索也会更多，去拼凑出线索，便是应对现状最好的方法。”
“等等...那这里的原住民呢？”
我一下子抓住他话里的问题。
搜索城邦？应对现状？问题难道不全都在于我们应当怎么在这种恶劣环境下存活下去吗？那么去寻找冰岛当地的原住民才是勉强能称得上有希望的做法吧？
可他口中所述的“城邦”，却完全脱离实际，只一味在强调虚渺的魔法。
“你在说什么？”
面对我的疑问，内莫里斯反而感到奇怪地看着我。
“一个已经被毁灭了的地区，历史还尚未了解此处到的年代，谈何原住民？那些丑陋的魔法生物吗？”
...什...么？
历史尚未了解？
不，这...等等...
“你...”
“呵...时间魔女的魔法能力已经退步到连这种情况都没能理解吗？”
内莫里斯眉头微皱，无奈地叹了口气。
“丽洁妲尔的确说过这里是‘时空混沌之处’...但你说历史尚未了解又是什么意思？”
“看来她也没有退步得特别严重，她说得没错，这里的确混乱不堪，是与正常历史脱节的时空。”
“你的意思是，我们当前所处地区的年代不在历史记载之中。”
“还算聪明，准确来说，当前所处的时空，是正史的人类探索到这里前的时空，也就是说，当前的世界历史还没有‘冰岛’这个地区的概念，是纯粹的未知地域。”
“...”
糟糕透顶。
这意味着我们完全无法借助文明的帮助来渡过这个年代，只能在这片蛮荒之地想办法活下去。
可如果他的所言不假...
“我还有些问题...”
“说吧。”
“既然现在的冰岛是人类没有抵达过的阶段，那么为什么会有城邦的存在？且那些魔法生物又是从哪里来的？”
能建造起城邦的难道还是那些来历不明的魔法生物？
“说实话，我也一点都不清楚。”
“你...！”
问题再度被截断，令我不禁感到焦躁。
“我刚才就说过，我只知道基础事况。”
“真该死...好吧，请继续讲清这些基础的事项。”
“我了解的也只有这么多了，剩下只能靠我们自己探索了。”
说罢，他便转身再度前进。
“这就说完了？”
“如果可以，我宁愿不用浪费这么多口舌。”
我们的对话到此结束。
我努力去消化着刚刚了解到的一切惊人情况，并且把一件尚未开口的疑问留在心里思考。
那就是...
...“既然没有人类来到过这里，那么埃塔兰达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
未知年代 3月4日 16:00
“停。”
长时间的沉默与行进，在这一刻有了休止符的征兆。
我看到内莫里斯俯下身，触碰着地面将要散尽的魔力。
“终于查到什么了？”
我停下脚步，移步到与他间隔三个身位的距离。
“魔力流动的痕迹在此中断，它们的终点应当就是这附近。”
他站起身，扭头看向四周。
杂石满地，凹凸不平的地面被苔藓与地衣占据，近处是如巨浪形态般由岩石构成的高地，远处是连接着天空的的山脉，溪水从稍远处的山脚下流来，带着融化的冰块。
无论怎么看，这里都不像是有“城邦”的样子。
但魔力的痕迹不会欺骗我们。
“它们消失了？不可能。”
自问自答，内莫里斯扶额思考着。
“你不是说过那些城邦会有魔法屏障阻碍吗？有没有可能就是那些屏障将建筑隐藏到这些景观后了？”
我提出一个较为理所当然的设想。
“我有想过，但更怪异的是，我完全没有感受到魔力流动。”
“...”
又一次，线索断了。
“啧，没办法了，就让我的魔法生物来...嗯？”
我瞧见他抬起手，可接着却一愣，然后缓缓放下了。
“...？”
我默默将手放在剑柄上，以目前的情况，任何异样都不能掉以轻心。
“没有？”
我听见他的困惑。
“我的魔法，不起效果？”
我看见他的脸上浮现出一阵难以置信，随即，他将视线朝向我。
“现在试试，你还能使用你的塔罗牌吗？”
他像是要确认什么事情一样向我问道。
“在这里，魔法被封锁了？”
我猜测道。
“有可能，但为了测验，你现在试一下。”
既然如此...
我从胸口的内阁摸出塔罗牌。
“时间放缓”
“...”
什么都没有发生。
“无法施放。”
我收起塔罗牌，回答道。
“果然。”
内莫里斯拔出剑，警惕地看向周围。
“痕迹不是消失了，而是因为魔法被某种东西封锁，导致我感知不到魔力流动。”
情况越来越麻烦。
“这是接近城邦的代价？”
“很有可能。”
也越发棘手。
“咿...呀——”
紧接着，远处传来了熟悉的非人嚎叫。
方向来自山脉处，线索再度连接。
“呵...真巧。”
“像是某种刻意为之的陷阱。”
我们绝非鲁莽之徒，谨慎是应有的素质。
可...
“事到如今，只能前进。”
“...废话少说。”
我们迈步，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