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年代 3月5日 17:00
在走走停停间,时间一晃而过。
望向天际,夕阳将落,黑夜不久将至。
由于判断出在今天剩下的时间里无法赶上我们,因此,丽洁妲尔他们在犹豫中最终选择了先在宅邸度过一夜,明日再跟上进度。
我们对此表示理解,并选择以继续推进路线探索。
一路上,除无常天气外,我们不曾遭遇危机与险情,唯有对脚下长途的百无聊赖。
沿途间文明的遗迹逐步增多,也越来越偏向于雪地与苔原的边缘。
我清楚,我们即将走出苔原。
“风平浪静的旅途...”
走在队伍前方,正确定着过夜地点的赫梅自言自语着。
“嗯...一路上我似乎总是能听到威尔先生与赫梅小姐提及‘风平浪静’这个词...”
半飘在空,精神尚且抖擞的埃塔兰达向怀中因光线渐暗而捧近书琢磨着什么的图蕾娜闲谈道。
“毕竟他们之前总是陷入到一刻不停的险境中。”
“这...这样吗?”
“嗯,丽洁妲尔姐姐是这么说的。”
“诶?为什么是丽洁妲尔小姐说的?”
“因为我是在后来加入的,没有全程参与其中,如果想知道详情,可以直接问威尔,他与丽洁妲尔姐姐是这场时空旅行的开启者。”
说罢,图蕾娜头也不回地指向我,没有移开停留在书本上的目光。
“啊。”
下一秒,下意识扭头的埃塔兰达与我的视线相对。
“...想了解些什么?”
抱着就当解闷的心态,我开口道。
“那个...你们是怎么在时空中穿梭的呢?我一开始就很好奇了!”
她的眼中散发着迫不及待的光芒,想要快些听到我的回答。
“在林地宅邸的下方,有一座名为时空魔钟的巨钟,而丽洁妲尔能借助时间魔法阵以驱动它,让我们能做到在时空中穿梭。”
“好厉害,那,各位已经经过多少次历险了?”
“如果换作时代来看,是五个时代,包括这次。”
“居然...!”
埃塔兰达越听越有兴致,遂继续向我追问道:
“意思就是说,第一个时代的故事就是威尔先生与丽洁妲尔小姐的初遇吗!”
“是这样没错。”
“快讲讲快讲讲!”
不知为何,她似乎对这件事有着莫大的期待。
“哦?威尔终于要讲这件事了?”
“嗯?”
忽然,同伴们都扭头看向我。
我留意到赫梅的脸上藏着些许笑意,而图蕾娜则是带着某种审视的态度,但两者的共同点皆为好奇。
虽说我的确不曾向她们细说过这段故事,但...为什么她们都这么好奇?
“要我讲也可以,但...你们想听什么?我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呃...比如,从威尔先生是怎么遇到丽洁妲尔小姐的?”
埃塔兰达摇摇手指,提议道。
“好吧,关于与她的相遇,首先是来自我的梦。”
“梦?”
“在我遇到她的前十年,每当入梦时分,脑海里便会出现一座古宅与一位少女的画面,就像是某种预知梦,而后来的经历证明,这的确是她对我的呼唤,也是我未来命运的预知。”
回想起这段经历,心中忽然感到一阵奇异。
“于是,在多年困惑的推动与朋友的帮助下,我穿过森林找寻到了古宅,并且踏入深处。”
我双手抱胸,回忆起第一次遇见她的场景。
“于古宅的最深处,是一个空旷,昏暗而寒冷的地下空间,光线只能从上方的一处洞口投射而下,照在中心巨大的时空魔钟上。
忽然,我瞥见钟的指针指向了零点,时间在不知不觉间变化至午夜。
然后我遇见了她。
随着一阵风,我看到了身披黑袍,背对月光的照耀,于空中向我飘来的她。
她的神情淡然,像是历经坎坷,波澜不惊。
这令我下意识抱住了突然现身的她。
那便是我与她的第一次相遇。”
我意识到自己在不经意间说得有点太多了,遂及时止口。
“哇...好浪漫...”
而仅是这么一点讲述也足以让埃塔兰达满足期待了。
“为什么丽洁妲尔姐姐完全没跟我说...”
听罢,图蕾娜似乎有点落寞。
“也许是因为一些我们都清楚的原因,令丽洁妲尔开不出口。”
赫梅则是摊手解释道。
...什么意思?
“后来呢,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还没来得及细想赫梅的话,埃塔兰达便又一次开口询问。
“后来的事...”
我移过目光,扫过赫梅和图蕾娜,传达出是否要进行讲述的。
“...”
察觉到我的意思,她们轻轻点头。
也就是说,可以告知一部分。
“...一直以来我们所经历的一切繁多而复杂,无法用寥寥数语去概括,所以,我只能尽量告诉你我们每个人是怎么相识的。”
于是我采取有选择性的讲述方式,绕开背后的大量纠葛与背景,简略地告诉了她有关我们的故事。
...
未知年代 3月5日 19:00
天色已晚。
远处是黑压压一片的雪山,近处是苔原间此起彼伏的黑石小丘。
在临近雪地的边缘处,我们找了个虽破旧得四壁断裂,天花板断塌,但尚还存有一个房间能御风雨的路边小石屋,以求度过这个夜晚。
“...所以赫梅小姐全身缠这些,呃...白布的原因是这样啊...”
在房间外,于积起的由文字魔法创造的柴堆,埃塔兰达正对下午我简单讲述过的事与完成生火工作的赫梅闲谈着。
“这些白布叫绷带,现在我身上的皮肤已经有所恢复,至少没有一开始那样不堪入目。”
“那个...!抱歉,我不该开口的...”
“怎么反倒是让你难堪了...没关系,这没什么。”
赫梅出言安慰,态度豁达。
“那些伤还会痛吗,赫梅?”
与她们一同坐在篝火旁的图蕾娜放下书,看着她身上的绷带问道。
她的眼中含带着同情,但并非是对此遭遇的可怜,而是更偏向于同病相怜的“同情”。
我能明白,那是她忆起了那些曾遭受到的无数折磨...
“已经不会了。”
赫梅摇摇头,触碰着那半边缠满绷带的手臂。
“刚开始会有隐痛,幻觉...但,现在已经不会了。”
她伸出右手,想要解开左手的带子,但最终在半途止住,收回了手。
我站在石屋外侧,默默看着她们。
...赫梅总是对她自己的事情缄默不言。
而我也总是有意避开那些她不愿提及的事物。
直到那位真挚的金发青年向主动向她追问,关切,我才得以明白那是她的保护色,在内心深处,她希望着能有个人可以倾诉。
也许她们可以成为为数不多令她敞开心扉的人?
...我无法断言。
“...”
我回身,不去打扰她们。
望向夜空。
星光点满黑夜,依稀蓝绿极光蜿蜒曲延。
也许时至深夜,这份景象会更加美丽。
“——”
一阵暖流自指间传来。
...“威尔,还在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