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6年 2月2日 19:40
“告诉我，你的目的。”
面对眼前这位彬彬有礼的老者，我的语气并未留有客套。
“还有，希望你能把一切我需要知道的都告诉我。”
我直截了当地说着，因为我极其清楚，现在浪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足以影响行动的威胁。
“自然应如此，威尔先生。”
名为安德烈的沉稳老者面不改色道，向我微微鞠躬。
随后，他拍了拍手。
“——”
瞬间，眼前的黯淡空间于某处闪出恰到好处的光亮，将道路照明。
而，这些光的来源...
“您好，威尔先生。”
竟是...几个不知何时隐藏于暗处的魔法师。
他们向我点头，说出礼貌性的问好语。
...不，不对。
借着光，我扫过周围。
“...！”
这才发觉，原本那些漆黑一片的地方，居然皆站有魔法师。
前后总数...共二十人。
而他们部分人的样貌，我甚至在沃尔洛特家族的宅邸中见过。
“抱歉，这只是我们的一点警惕，并非有意为之。”
见我脸上流露讶异，安德烈管家遂向我致歉道。
“这可真是...”
若我有过激举动，这些人便会立即将我压制吗...
...真是难以预料的提防。
“虽然很想细谈...但当前时间紧迫，威尔先生，让我们边走边说吧。”
他探手，邀请我同行。
“当然，但，此路通至何方？”
“自然是那魔力波动剧烈波动的巨洞处。”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于地下制造出一条通路？
“...怎么做到的？”
“请看。”
见我困惑，他靠近石壁，伸出一只手触碰。
“轰——”
随即，原本的墙面碎裂，且向内塌陷，一下便形成了一条小径。
...是魔法。
我很快反应过来。
“石魔法，一点微不足道的把戏，但恰好能在此刻派上用场，乃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自谦道，而在说至“不幸”时，其眉头明显地一皱。
...看来，我当时听到的撞击声与遭遇的塌陷，便是拜这石魔法所赐。
想来，那些荆棘也是队内的什么魔法师造成的吧。
“你怎么知道我们的目的地，还有信息的？”
我同他及其身后的魔法师们快步走向道路前方，边走边向其询问。
“一开始我们被那魔力波动吸引而去，在做了些许勘察后，我们决定探索他处，随即便正好撞上了大小姐与洛尔家主的对峙，这才大致明白了事态情况。”
也就是说，在我们经历方才险境时，他们就在不远处观察着。
“...”
但我没有任何苛责。
...仅二十人，面对那种情况仍强行插手，并不是正确的判断。
换作是我，我也不会轻举妄动。
而对于此前他出卖情报，毫不犹豫将我们视为棋子置于危险境地的行为，在此刻我也不想追究他。
...我没有时间去在没意义的事情上争论。
“...没能保护好大小姐，还无力助大小姐脱离困境，此皆我的失职与无能...感谢您，在此危难之际一路护大小姐周全，此恩无以估量。”
大概是明白我沉默的内意，安德烈管家真挚地向我道谢着。
“...所以，鄙人仍希望您能理解一件事情。”
转折语气，他将右手置于胸前。
“鄙人不会逃避自己的‘叛徒’行径，但，其真实目的，皆是为大小姐。”
说着，他抬头看向我。
“...关于大小姐于威尼斯被埋伏一事，我...即是其背后始作俑者。”
安德烈管家正式步入正题的第一句话，便诉出了极为惊人的信息。
“而...我本想借此机彻底阻断怀亚洛的侵扰，可未曾想却反害大小姐陷入困境，还使之落入此等地步...”
言语间，其神情惭愧不已。
...这并不是虚伪作态。
我能看出来。
但...
“铲除怀亚洛家族的侵扰？”
听见此言时，我感到一阵惊讶。
...怀亚洛家族的权势，我早于此前几次接触已有所了解。
而他...居然要在独自组织的情况下，去停止这样一个顶峰家族的步伐？
“先不论其实施...如此激进的计划，你没有向任何人商讨过？”
眼前老者的沉稳，与其口中所说，在这个瞬间于我的眼里形成了强烈反差。
“不，威尔先生，这绝不是您所想的那般有勇无谋...相反，为这一目的，我以十年光阴作出了可对一切突发状况做出相应举措的一切筹备。”
安德烈管家语调平缓地诉说着。
“将威尼斯部分地区的控制权握于手中，平衡沃尔洛特家族与怀亚洛家族之间的信息互换，我一直在等待时机。”
他轻闭双眼。
“甚至...为防止计划与相应调整暴露，我从不曾以真面目出面权衡，也不曾将相应一切透露任何人。”
...原来如此。
这下便可以解释，为何戴尔利亚曾说当时向洛尔通风报信的人，是一个外貌年轻的男人。
“可，至机遇到来，计划实行的之时...我才明白，那自以为是的准备与筹划，在真正的剧变中是如此苍白无力。”
语气逐渐沉重。
“在原本所规划的计策中，大小姐的行踪仅是推动怀亚洛家族队伍出动的引子，而在其与大小姐正面交锋前，我们会让那些我们假借怀亚洛家族名义雇佣的低等打手阻碍其去路。”
等等...什么？
打手...？
是那群...被芙丽丝的魔法放倒的，低等打手？
原来，他们是安德烈管家暗中安排的？
这一消息顷刻间推翻了我用已知逻辑建立的设想。
“可...待到计划实行时，意外却一个接着一个。”
他的目光间，尽是不解与懊悔。
“若仅是那些打手未能阻止怀亚洛家族的步伐，或是被反向利用于栽赃我们那么计划则仍在可控制范围中。”
我察觉，他攥紧了拳头。
...“被反向利用”吗？
或许，那个洛尔也有预料到这一步。
反向利用打手，以牙还牙，接着借安德烈管家透露的情报派刺客刺杀我们这些变量，以防止计划失败。
...不过，这些事情皆被我们迎刃而解。
“若只是身份败露，行踪被提前得知，那么我们于外围布下的天罗地网也仍能完成收网...”
声音至最后压作低沉。
“可，令我们完全失策的，竟...会是那天空落下之雨。”
他停住脚步。
“雨中，那些微小得难以察觉的魔力，以其倾盆之势竟完全扰乱了我们布于当地的全部魔法阵...！”
双目紧闭。
“为阻止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我们无数次尝试重启魔法阵，却...终不能正常施放...”
...他思索着这惨痛的失败。
“我们遂只能重组魔法阵，分散人员通知外围兵力，仅留我身旁的二十精锐见机行事...可，天呐，这后续所发生的一切事情，又是如此超乎想象...！”
...水怪来临，所引发的那些...雨吗。
至此，此前的一切皆已被解释。
真是...一环套一环的连锁反应。
“...那么，让我们回归最初的问题吧。”
我扭头看向他。
...现在，艾丽琳大小姐正受困于怀亚洛家族，而逃出包围圈的沃尔洛特家族队伍，则正在拼尽全力寻找破除文字世界的方法。
面对此种情况，眼前这位自称“皆是为大小姐”的老者...
“特地将我引导至此，是出于何种目的？”
...究竟要做何种行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