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6年 2月2日 20:10
“隆隆——!”
整个空间在震颤。
我提剑扶壁,目光紧盯着身前湍急的瀑水。
...仅不过二十分钟,原本还能称之为可踏足的地表便已面目全非。
本就由于中间空洞与上方流水冲刷而导致固定性不足的破碎地面,在此刻因剧烈的震动而不断崩塌,仅剩边缘地段尚有落脚之处。
而瀑布的扩散愈加猛烈,使得我脚下的地板沾满水渍,令保持站立的稳定难上加难。
“可恶...!”
浑身被流水冲洗,身上的衣物变得沉重。
我能明白,当前的情况,定是丽洁妲尔他们所导致的某类魔法现象。
可...我根本不清楚他们是否安全。
虽然我当前处境也不容乐观,但至少我是勉强称得上没有生命危险的。
但他们呢?
因未知而产生的担忧在我脑海浮现。
我努力调整身型,让自己不被水冲下空洞。
“轰!轰!”
突然,一阵多种异色重叠的爆炸,从我正上方的瀑布间炸开,其声震耳欲聋。
“哗啦——”
无数水花四溅,加剧了水的冲击。
这种爆炸...难道...!
我扭头看向爆炸的方向。
透过水流,我看见众多黑色的人影,正处洞口与四洒的水流间。
...坏了!
安德烈老先生,果然还是没能拖住他们!
“轰轰——!”
瀑布一瞬被炸穿落水,暴露出隐藏于中央由空气魔法隔开的空间。
也正是这一瞬间,我看了那一众熟悉的身影。
丽洁妲尔与芙丽丝紧握着对方的手,双目紧闭,身边围绕着一阵微弱的白光,悬空于水与空间中心。
卷提斯已经苏醒,似乎焦急地看着手中小册子,吃力地吟诵着什么。
赫梅与卷提斯并肩,将散发象征治愈魔法的绿色光芒的手放于卷提斯的肩上。
勒斯队长及其队伍,则将他们护于身后,好像是为防止消解魔法的防护会影响丽洁妲尔与芙丽丝的魔法,所以皆拉开距离,英勇地让队伍站于攻击来临的最前方。
他们皆以自己的方式,想尽办法让这一切快些结束。
紧接着,被截断的水流再次落下,将他们二度隐匿于瀑布间。
“停!”
而就在这时,一声命令叫停了攻击。
我能辨别,那个声音,来自洛尔·怀亚洛。
魔法轰炸下一秒止住,四周只剩瀑布的风与水花声。
而那原本压迫我行动的乱流也便随之停息,使我有了喘息的时间。
...这次,洛尔又要做出什么行动?
我压低重心稳住身体,借着当前行踪尚未暴露,便在断壁残垣中移动至右侧一处视野较好的地方。
我能略微看见洞口处的怀亚洛家族队伍,他们的站位较为分散,在边缘地带及洞壁呈伞型分布。
而于队伍最前方的...
“沃尔洛特家族,要抛下自己的家主而不顾吗?”
是洛尔...与被胁迫推至其身前的艾丽琳大小姐。
他在威胁,水流之中的沃尔洛特家族队伍。
“...”
被当做人质的艾丽琳大小姐眉头紧锁,显出心绪不宁的模样,双手被反绑于身后。
“还是说,苟活求全,已远胜于你们所属之家族了?”
他在挑拨,干扰队伍的心理。
“你...!”
听到此言,原本便因种种事情而引致得心绪混乱的艾丽琳大小姐遂扭头怒视着他。
此番言论,已几乎是在侮辱沃尔洛特家族。
而面对艾丽琳大小姐的怒火...
“希望您可以明白您的立场,艾丽琳·沃尔洛特大小姐。”
洛尔只是轻蔑一瞥。
“...!”
了解到愤怒只会让事态更加麻烦的大小姐,在轻闭双眼后,便快速调整了情绪。
...可恶。
在他们没有注意到的视野盲区,我观察着一切,不禁感到一阵棘手。
洛尔,究竟要做什么?
我无法预料,也无法行动。
我只能静观其变。
“听着,沃尔洛特家族,及其同行者们...”
洛尔趾高气昂地说着。
“若你们妄图独善其身,那么,怀亚洛家族将以最严峻的惩戒施以痛击。”
其口吻宛如宣判,丝毫没有将眼前的敌人放在眼里。
...又是心理战术。
这是一个几乎明牌了的故意举措。
可,这样的招数在当前的确很有用处。
因为...
我扭头,看向瀑布。
...他们的处境,进退两难。
不作任何回应,洛尔的攻击指令便会立即下达,没有人可以保证他们能撑得住多久。
作出回应,则更可能落入洛尔狡诈的某些计谋之中。
应作何抉择?
且...大小姐虽其身无大碍,但若强行再拖时间,凭洛尔的行事风格,事情很可能会愈发棘手。
如他这般的野心家...在拥有着超乎常人的胆魄的同时,也会有杀人如麻的残忍。
“隆...”
空间的震颤逐渐减弱。
这说明,丽洁妲尔与芙丽丝的魔法施放逐渐式微。
“呵...”
见此景,洛尔的面容露出一丝阴谋得逞的笑意。
看来...他们选择了回应。
我将剑收起,改换仅剩两颗子弹的转轮手枪。
只要情况不对,我会立即开枪。
我紧盯着眼前的一切。
“哗——”
风声划过。
紧接着,从瀑布的中心,一条裂痕垂直而下,将飞冲而下的水帘分割而开。
“您仍是成功追上了我们,洛尔先生。”
循声而视,黑发飘然的身影现身于水空分隔之间。
其身侧,搀扶着她的金发女子,以凌然之姿俯视怀亚洛众队。
“很庆幸,各位终于愿意赏本人一次脸面。”
洛尔有意展示着礼仪。
“大小姐...!”
二人身后,累累伤痕的队伍忧心忡忡地望向他们的君主。
“啊...!”
见到这一幕,艾丽琳大小姐的神情闪过一丝恍然,可随即,便压下了这份感性。
即使面临此等情况,仍能维持冷静。
对这样一位尚且年幼的少女而言,她无愧于家主之位。
“洛尔先生,您究竟想要什么?”
神态有些疲惫,但毫无惧色的丽洁妲尔,向洛尔开口道。
“两位美丽的女士,怀亚洛家族的请求非常简单,只需助我们离开这个怪奇的世界,并且不再插手家族事宜,怀亚洛家族便绝不会对几位有哪怕一点的打扰。”
洛尔的脸上做出他那堪称无可挑剔的虚伪微笑,向丽洁妲尔与芙丽丝解释道。
“你们此前的种种行径,如今就能凭这虚情假意的一句话一笔勾销吗?”
芙丽丝的目光凌厉,直视向微笑的洛尔。
“的确,方才不知实情遂向各位发起攻击实属欠妥,还请让我代怀亚洛家族向几位赔罪。”
洛尔微微鞠躬,以显他的诚恳。
但,其内心之冰冷人尽皆知。
“赔罪?呵...赔罪?”
丽洁妲尔仰头冷笑,随后目光间寒意刺骨。
“赔罪的话,现在,立即,将大小姐放开,然后...告诉我,你们有没有伤到威尔。”
她的语调压得很稳定,很好地将情绪隐藏在目光之后。
可...
丽洁妲尔,仍暴露了弱点。
“威尔...”
听到我的名字时,洛尔稍稍一愣。
“威尔先生吗,还请您不用担心,我们并没有伤害威尔先生,他只是被我们留在了队伍后方。”
但洛尔随即便借此作了文章,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遭了。
我感到事态逐渐严峻。
丽洁妲尔...不,我们时之翼当前最大的弱点,就是“同伴”。
...我们所有人皆已是生死之交,都不可能抛下任何人独自离开。
因此,当前情况成谜的我,已经成为了他们的弱点,最大的累赘。
“...!”
我踏出一步,有那么一瞬间,我想要现在就重回队伍。
...可这是鲁莽的。
我很清楚,一旦我现身,作为交涉筹码的大小姐的情况将会更加危急。
天...!
我究竟应该怎么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