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汐摇摇头,他释然笑道:
“即便被授予长生不死的体质,我还是无法理解神明大人,它究竟为什么要庇护苍生?为什么会拼上性命去保护那些在它眼中无关紧要的人?”
“因为这里是它的领地”
“不……这里是大炎的领地”
鱼汐突然坚定地反驳羽墨,随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赶忙赔礼道歉,羞愧地低头。
“大炎……是什么?”
“一个无聊的地方罢了,神使大人”
他察觉羽墨来了兴趣,便不好遮遮掩掩,将自己所记录的身世道出:
“我有把自己过去的经历写成笔记的习惯,虽然每次读完都像是另一个故事般陌生,但我是一位羽鳞军战士是不争的事实”
“羽鳞军?”
“对,隶属于大炎朝南冥溟池府。过去南冥曾经是神明圣土,却因为大炎朝的侵略而变得了无生气,而我是那场战争的帮凶……”
“在我还是凡人时,曾跟随金鹏大将军‘翎’征战四方,醉卧沙场。直到南冥,直到溟池府,我才醒悟,过去丰饶的沃土因战火化为灰烬,富足的人民因战火而流离失所,得到的仅仅只有所谓的领土,而我们‘慈爱’的将军和那些掌权者一样视凡人如草芥,将我们遗弃在南冥……”
“不,不对,翎将军和那些坐在梧桐上的老家伙完全不同,直到最后一刻,她的血汗都为……”
鱼汐痛苦地挠头,试图摆脱些什么,却只留下叹息,
“唉……谁在乎呢?算了算了 ,神使大人,我们去拿贡品吧”
他径自向前走着,两人踏过村子边缘。渐渐的,羽墨的视线里出现了几户分布零散的人家。有人独坐檐下,见到村长欢呼招手;有人肩扛锄具,见到村长点头微笑;有人扶老携幼,见到村长送礼贺喜。
几个孩童围住羽墨,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这位陌生人,
她从怀中摸索出一束仙雀府的药花,师尊的药花个个都仿佛永不凋谢般鲜艳,花香浓郁,孩子们闻得津津有味。
“想要吗?”
羽墨分出一朵在孩童眼前晃荡道,
孩子们异口同声表示想要,可惜妇女们及时赶到,把孩子们拉走。
呆毛随风飘荡,羽墨继续在村长引导下走向安放贡品的房屋。远远望去,那是一间用石头砌成的大火柴盒,规规矩矩,一门两窗。
高日当空之际,村长矗立在门侧,将门轻轻推开,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里面便是贡品了,您想要帮忙吗?”
“这个不急,村长还是先去修养一下吧”
村长无奈摇头,感叹道:
“害,命里无时莫强求,要是早点转生也不赖”
“那也要安稳度过每一生”
映入眼帘是大大小小的红方纸盒。她还注意到,一旁巨大乌布遮起住身躯,古铜色金属光泽前照出羽墨那疑惑的神情以及内卷的呆毛,那个大东西几乎占据了半个仓库,很难让鸟忽视它的存在。
“这是?”
村长抚摸金属铠甲,熟悉的触感开始蔓延,他明白这是自己的老朋友,可为什么自己完全无法想起,自己和它做过什么吗?
“这是我过去的朋友,但……我不知道它如何使用”
他有露出先前那种痛苦不堪的模样,羽墨看着村长,仔细观察才发现他身上正在飘散出细微黑色颗粒,气息非常像灵力却浑浊无比,单凭自己现在修为完全不能将它净化,她不打算作壁上观,
“我背您”
鱼汐这次没有拒绝,老朽的身躯被撑起。羽墨嘴衔一盒贡品,玉臂紧夹老人大腿 ,
“神使大人,您还是让我自己走吧,身上伤没事的”
羽墨却坚持背着他走,她不是什么神明的使者,师尊教导过,尊老爱幼,积善成德,纵使是妖也该为弱者做些善事,她开始神游物外,忽然想起儿时与师尊的回忆,
“师尊,凡人和妖有区别吗?”
这是羽墨第一次问师尊,因为她看见那些故事中凡人与妖并肩战斗,共赴黄泉。携向死而生之勇气,扶大炎于将倾。她第一次有了憧憬的目光,故事中的主角,为凡人而振翅高飞,割肉育人,最终和逆时而行的邪魔同归于尽……
“没有区别,你们从来都是自然的孩子,我也是”
“师尊不是妖吗?”
那时师尊不再言语,只是看着羽墨,眼中有无限慈悲似。
不知不觉,行过很多坎坷。终点是一间茅舍,非常朴素,门半开着,仿佛在邀请两人进去畅谈般。
“神使大人,贡品很多,您一个人真的不要紧吗?”
羽墨擦去额头香汗,气喘吁吁道:
“没,没事啊……哈”
随后谢绝村长的邀请,打算回去拿上贡品独自上山。此时天空飘起小雨,自从到这的几天就没见过太阳,整天不是闷热就是阴冷,仿佛太阳和这儿有仇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