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不知所谓的记忆片段后，是羽墨的前世。
“何为爱？”
看着防盗窗外同学往来，她默默伏案。
“因为被爱，所以爱就是回馈吧”
酒吧之中人来人往，她一心晃动手中酒具。
“或许这不是爱”
迎面的大灯照亮她的脸庞，在这一刻，她放下手中与父亲的通话，他说已经安排好了自己的工作，婚姻，以及未来。
“听从便可”
“只是可惜……不能再爱他们了啊”
羽墨把玩自己发丝里的现眼包，那根白色呆毛可太有意思了，无论怎么抚摸都不能让它埋没，保持弯钩状自始至终。
观察早昕忙碌时偶然被她瞥见，羽墨朝她微笑。
“神使大人，您知道怎么用这个吗？”
见她从衣袖中掏出一部手机，好奇地指指点点。羽墨便一跃而下，瞬步来到早昕跟前，突然搂住早昕，将巫女手指引到一侧轻轻摁住，不一会儿黑黑屏幕亮起，
“早昕，你从哪找到的？”
“这个是贡品”她认真地说。
羽墨双手搂住早昕，轻嗅她白皙的脖颈，方才搬搬抬抬让她留下不少汗水。
“你好香啊”羽墨赞叹道。
“神，神使大人……这根本就是汗臭味啊”
她轻声反驳道，但身体乖巧地任由羽墨触碰。
羽墨微微一笑，
“好了好了，所以……别装了”
早昕呆呆看向她，一脸不解。羽墨索性直接松开怀抱她的手，坐到一旁摆放好的木椅上。
“我告诉过早昕，以后不用称呼我为‘神使大人’了”
“……”
“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
她将手举过头顶，朝着羽墨玩味地说道：
“那你来猜猜我是谁吧”
“不猜”
“切，真没意思”
“早昕”身形消散，化作一缕白烟将全身笼罩。她向羽墨伸手，此刻，她的容貌幻化成了对方形状，只是那呆毛漆黑如墨。
“正式见面了呢，我是你的呆毛呀”
羽墨无奈摆手，看来之前自己在水潭里看到的就是她了。
“那来吧，让我们用力量说话吧”呆毛大人迸发出铺天盖地的宏大灵力。她狞笑着，摆出结阵手势，顷刻间周围变化出无数白剑团团包围羽墨。
“看吧，这份强大便是最好的证明，我会代替你走下去，安息吧”
“……呵呵”
“你当真以为自己强于我？”
呆毛大人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怜悯，她缓缓闭上眼睛，逞强吧，毕竟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能堂堂正正畅快战斗一场也好……可惜的是双方差距过于悬殊，自己通过吸取羽墨苦修得来的灵力成功登上了原本难以企及的高峰，三重天修为以及空间幻境的加持下纵使五重天强者在场也有一战之力。
“不得不说，你确实是个天才，短短几年便越过寻常修士穷尽半辈子都无法迈过的二重天大关，走上真正的仙途，可惜……作了我复活的嫁衣”
白剑锋芒毕露，一齐划破空间朝羽墨刺去。预想中的快感久久没有到来，她睁眼看去，只见眼中唯留纯粹的黑焰升腾，火光直冲云霄。
剑刃瞬间变为虚无，羽墨玉手一挥，半壁山河沦为火海。
她不屑地挑眉道：
“这就是你的力量？”
呆毛大人御剑居高临下，爆发出耀如白昼般的白之灵气，大地纹路逐渐清晰，无数刀剑在灵力之中具象。
“白夜，我一人足矣”
她自信地张开影蔽天日的白翼，剑阵纹路光芒大胜，那微不足道的黑在这一望无际的光明中不值一提。
在呆毛大人看来，羽墨只是将手中黑焰化剑，想必已经汗流浃背了吧。没办法，毕竟实力差距摆在那里，即便能挡住随手变出的小剑又如何？既定的事实不会更改。羽墨，你必死无疑。
高悬天中的大日降下璀璨剑芒，刀剑嗡鸣，整片天地仿佛都朝羽墨压来。想要将她吞噬殆尽，不留一丝希望。
在面前炫目天光之中，羽墨恍然看见了仙雀师尊，看见了秉烛大姐。
“羽墨，你当真要继续修炼吗”
那时，她毫不犹豫地点头。因为鸟儿并非生来就属于天空，这一次，她要用自己的方式贯彻名为“我”的道路，不是因为被爱，所以回馈，而是单纯想要去爱。
羽墨散去手中黑剑，左手抬起，环绕四周的黑焰早已经被压制，但心中那份信念却从未如此坚定，
“……死亡啊，成为我的剑吧”
灵力于掌心凝结，透出一丝黑焰，在与白芒融合刹那，无论是剑阵，大日，还是那遮蔽的天翼甚至整片空间都在燃烧。时间已然止步不前，此刻诅咒包裹住躯干，属于她的羽翼渐丰，那漆黑之下却怀揣有力搏动的心脏，她收回手，以面向天祈祷。
“梦该醒了”
舞台渐渐落幕，四周漆黑一片。细羽撒下，落在水上，化作无限的泡影。梧桐参天拔地起，天水自此分明。
她护住一片白羽，感受它残留的温度。羽墨手执黑剑，默默走向她身旁。
“嗯……看来我低估你了”
她闭上双目，似乎在感受，似乎在等待。
“这只是幻境，醒来后你我还是那只妖”
她长叹一声，听见远方传来悠长的歌谣，那是故乡为游子的送歌。
“在你看来，这世间如何？”
“有黑，有白，更多是理不清的灰。神明赐福凡世，渴望人们献祭，并且想要去理解爱。仙人飞升诸界，不会在意世人诋毁，毅然踏上追求永生的道路”
“但你……不属于世界之人，你的参与，也许能让令新秩序蒙上些许阴霾”
体内灵力开始燃烧，鸟儿要飞离樊笼，至于未来，风自会指引她方向。在这最后的时光中，在国树梧桐的见证下，她必须站起来，这一次是为自己那朝思暮想的故乡。
白羽被用力捏碎，化作一柄长剑，她缓缓走到羽墨对岸，背靠那虚幻飘渺的梧桐古木，生命之光撒在她背上，从未有一刻如此放松。
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名为‘羽嘉’，即便神位已被篡夺，神格已被破碎，仍希望将死亡封印于此，远离我的故乡，我是求道者。”
两个意识有共同过往，渴望将这份新生之爱献给世间。但两人得出的答案却迥然不同，一位抛弃过往，希望得道成仙；一位拾起过往，渴望改变既定的方向。
强弱胜负其实在最初的战斗后就决定了，羽化剑被斩碎，躯体被黑剑贯穿。她留下最后的遗言，随后成为一缕灵力注入羽墨体内，
“如果可以，请代我看看那梧桐树脚下的故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