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呼吸,滞慢的脚步,逐渐低垂的头。跑到终点的时候朱轻息几乎要吐出来,他仰起头想要压制难受的感觉,但没什么效果,直到他睁开眼睛看到懒散的白云才感觉好点。
他又站了一会儿,才将手放进校服外套的口袋里,低着头慢慢往队伍那边走。
朱轻息的成绩是垫底,跑完的人早就到了指定的地方,开始闲聊。他知道没人会在意他,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抬起头来。也许是垫底了吧,他想。
或者也许是习惯了低头。
他不再去想。一千米终于跑完了,这是最后一项了,这样一来就进入平稳期了啊,开学2个月,事情也基本没了。又可以继续当他的透明人了。
可喜可贺呢。
体育课下之后就是午饭时间,朱轻息慢慢往食堂走,操场离食堂不过十几米的距离,不用担心打不上饭。
走上台阶的时候,对面有个女生跑着进了食堂。
是7班那个画画的女生,朱轻息几乎一眼认出来,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记得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个女生好像看了他一眼。
朱轻息看着她的身影也进了食堂,排在她后面。
校园里没几个人会把秋季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段,而且看样子她似乎一直这样子穿,朱轻息看着与其他人格格不入的这位女生,胡思乱想着。过了一会儿又开始说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于是从口袋里拿出生物考点速记打算装装样子,分散注意力。
却不料前面的女生不知何时回过头,看着他说:“卷狗。吃饭还要卷。”
朱轻息愣住了。我认识她吗?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复,只得礼貌地看向她,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这个表情他几乎已经刻在了脸上,从其他人看来就是似笑非笑的表情,不过他用作微笑就是了。
没有边框的,阳光照下来会透着淡粉色的光的眼镜……嘴角似乎在面对人时会勾起一点弧度……还有那双平静的没有涟漪的眸子……
她的身影渐渐与那个人重合。他想起来了。
某个下午,他和他的同桌谢川正讨论方舟四周年活动的抽卡情况和打关惨烈程度。说到踩了重力装置后的交通亭有多么恶心时,他情不自禁地吐槽了起来。
直到身后有一支笔轻轻而又缓缓地碰了碰他的后背。
他转过身去,第一次正眼看到这个学习很好的,总是沉默着的,比他还要透明的女生。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于是她的眼镜便透出淡粉色的光泽。
朱轻息完全记起来了,那个令他印象很深的场景。她是最靠近后门的人的同桌,而他在她的前面。
“你们也玩……”她小声说。
朱轻息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感到很不可思议,因为他从没在学校里听到过有人讨论明日方舟,于是他带着惊喜说到:“你也玩明日方舟?”
她点了点头。
他于是握住了她的手,用力摇了几下。
她似乎有些不知所措,有些抵触这种接触,却还是任由他握了握,而后歪了歪头,淡哂着看朱轻息。
朱轻息这才如梦初醒般送开手,不好意思地转移话题。
他的记性不太好,不用三四个月记不住陌生的人的名字,但他这次却记得很清楚,仿佛这个名字刻在了他的内心深处一样。
她叫余淼。当时,朱轻息看着她,有种遇到了同类的感觉。
她叫余淼。他想。他不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