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能够和长岛，绫波二人相媲美的魔鬼作息者兼早起困难户，水星纪念深知，明日清晨，等待着她的，将会是一场极为壮烈的战争。
为此，她做足了准备。
把游戏手柄丢到一旁，电视和主机全部断电，睡前喝一杯牛奶，躺在床上幻想明天会遭遇的一切……
对了，还有最重要的！
再定十几个不重样的强劲闹铃，她就不信自己做不到早起。
于是，第二天清晨，整个宿舍仿佛炮火横飞的战场，而水星纪念的确展现了何为久经沙场的老板该有的沉稳……
在连环炸弹般的闹钟轰炸下，她成功做到了把被窝当战壕，沉眠在梦乡里。
当漠尘赶到时，只听得劲，霸，强的乌拉尔工业区Hardbass水管猛击声响彻楼道。
其中还夹杂着几句耳熟能详的俄语。
嗯，这音乐有力气。
看样子，水星纪念的早起行动已经算是以失败告终了。
就在漠尘考虑要不要试着敲门时，身后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靴敲击地面声。
他转过身，塔林正晃着手里的钥匙串，对着漠尘尴尬地笑了笑。
“早啊，漠尘指挥官。”
家丑不可外扬，这下可好，北方联合舰娘的形象全被水星纪念给毁了。
“早，塔林……水星纪念好像还没起来。”
-“唉……意料之中，还好她昨天把备用钥匙给我了。”
说着，塔林打开门锁，推开房门，迎着噪音源头径直冲去。
从震得耳膜发痒的音量来推测，水星纪念应该是把手机连到了音响上。
漠尘为了保护听力，选择留在门外等候。
至于房间内不断传来的慵懒求饶声，他权当没听见。
几分钟后，睡眼惺忪的少女终于整理完毕，打着哈欠迈出房门。
倒也不是她不想早起，只是长年累月养成的魔鬼作息，实非一朝一夕能改。
昨晚本来早早躺上了床，但合上眼睛，却怎么也感受不到睡意。
早知道会失眠，她就通宵了。
“前辈也真是的，明明都让我们来喊你起床了，还定那么多闹铃，是为了骗自己吗？”
“定闹铃也就算了，还连了个音响，您知道我上楼的时候有多尴尬吗？”
“也就是这栋宿舍楼平常没什么舰娘住，不然肯定要被投诉扰民的！”
面对塔林的严词说教，水星纪念只是满不在乎地“哦”一声，揉着眼睛四下寻找漠尘的身影。
“哟，来啦~”
看到心心念念的人，水星纪念嬉皮笑脸地打了声招呼。
“走吧走吧，你带路。”
嘴上这么说，但水星纪念似乎是在躲着塔林，一溜烟就跑下了楼，看不出半点困倦的样子。
漠尘只好快步跟上，不过这么一耽搁，早餐肯定是来不及吃了。
他从兜里摸出两根土力架，递给两名少女。
水星纪念撕开包装袋，把巧克力棒叼在嘴里，越想越觉得满意。
“真细心啊，是吧塔林？”
-“没错，作为指挥官居然……咳，先不说这个，难得见你早起一回，还让我跟着，咱们究竟要去做什么，我还有事呢。”
看着塔林紧蹙的眉头，水星纪念悄悄翻了个白眼。
“我还以为，你这么聪明，已经看出来了。”
-“看出来什么？”
“你那个事情，说白了不就是泡在靶场里面自己骗自己——”
“不主动找机会，也不想办法和别人接触，就会闷着个头练，练完之后就开始幻想，对吧？”
“不要小瞧我的情报网！”
小心思被戳破，塔林轻咳一声，目光偏到一旁，不敢直视身旁的老前辈。
北方联合舰娘对荣誉和战斗的渴望与生俱来，塔林如何不想在属于她的战场上大展拳脚。
但一向性格强势，行动力超强的塔林，却一反常态，干等着机会能降临在自己身上。
“不能这样想啊，小塔林，要知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难求。”
水星纪念费力地踮起脚，勉强够到塔林的肩膀，轻轻拍了拍，语重心长摇着头：
“我问你，昨天一块吃饭的时候，你有没有注意到什么？”
不等塔林思索，水星纪念就恨铁不成钢地打断她：
“你当然不会注意到了，那么好的机会，结果你就当参加了个问答会。”
-“我……”
塔林闷闷不乐地扶了扶帽檐，她才来东煌不久，哪里知道这些门门道道。
而且，他不是已经有五名舰娘……
等等，这不是正好……
塔林茅塞顿开，目光如同中世纪刚刚从天寒地冻的西伯利亚打野空手而归，绝望之余看到了路旁温顺的小绵羊的斯拉夫猛汉。
水星纪念光顾着说自己的道理，没注意到塔林危险的目光。
“正好，漠尘邀请我去给他做训练指导，把你也带上，这次把握住机会，明白了吗？”
-“明白……不过前辈，您该不会？”
“我怎么可能，都一把老骨头了，跟你们年轻人抢什么？”
水星纪念豁朗地笑了笑，但塔林这么一说，反倒是提醒她了。
进入训练馆，走完熟悉的流程，塔林恍惚地看着一望无际的海面，感受着脚下柔软的沙砾，身边吹来微凉的咸湿海风。
通过解构心智魔方搭建框架，再由指挥官个人的心智能量渲染，这样的模拟空间已经和现实相差无几。
没想到，现在的科技水平，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难怪，这里的效率比起靶场，不知要高出多少……”
塔林感慨万分，要不是水星纪念前辈坚持带她来，她可能现在还傻乎乎地用老旧的传统方式闷头苦练呢。
漠尘正在安排今天的训练项目，他拍了拍手，把少女们聚在一起，介绍两名新加入的成员。
这场试训直接关系到能否凑齐最后一块拼图，所以漠尘早早就做好了应对各种情况的准备。
能否发生想象中的化学反应，就看他如何调配了。
“塔林，你先适应一下，准备好跟我说……水星纪念，麻烦你担任临场指挥，盯一下她们的落位，别脱节了。”
“做好沟通，多听一下彼此的声音，不要对一两次失误耿耿于怀，开始吧。”
水星纪念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将，接管前所未见的新战术不超过一小时，就理解了漠尘的意图。
既然有指挥官总揽大局，那么她只需要完成自己最擅长的工作，把这支队伍牢牢黏合在一起。
几番尝试下来，尽管距离漠尘的预期还有些距离，但这就已经足够为这支新建几天的队伍打造出独具风格的雏形了。
各司其职的安排，再加上少女们无条件的信任，水星纪念对自己的工作越来越得心应手。
沟通质量也比之前提高了几个档次，就算偶有失误，她也会立刻纠正安慰，抹除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的低气压。
“绫波，太靠前啦，帮不了你！”
“华甲给信息，侦察机放出去要说话，保持沟通！”
“漂亮的跨射，继续保持敦刻尔克！”
少女拖着愈发沉重的身体，咬牙强忍腰间传来的钝痛，可她并不觉得累。
在航脚划过的轨迹里，在前方激起的浪花里，透过头顶高悬的烈阳，她仿佛追上了自己的影子。
看着身旁一道道陌生，却又那么信任着她的身影，水星纪念还没有做好离开的准备。
“塔林，接下来要麻烦你接棒了。”
-“没问题，不会让你失望的。”
确认过队伍整体情况后，漠尘就一直关注着水星纪念。
和拉菲不同，水星纪念身体上的旧伤一旦复发，是无法用心智能量弥补的，只能靠自愈来缓解。
此刻，她的动作已经严重变形，言语间也能听出几分压抑着的痛苦。
可水星纪念还是没有要求下场休息，这位来自北方联合的舰娘还在咬牙坚持。
“停，休息！”
漠尘思忖片刻，没有单独换下水星纪念，而是把所有人都喊了回来。
在大家兴奋地讨论刚才的心得体会时，水星纪念则是眼神复杂地看着漠尘。
两人心领神会，走到偏僻的角落。
“你该休息了。”
漠尘担忧地看着眼前强撑的少女，她通红的脸颊上沁满汗珠。
“别呀，我还能……嘶！”
被戳到腰间，水星纪念痛呼一声，最终还是妥协地点了点头，像是和自己赌气似的把头偏过去，两颊微微鼓起，嘟囔道：
“好吧，我还想着再帮她们巩固一下呢。”
-“没事的，休息一下吧，你已经帮了我太多，谢谢。”
水星纪念体型本就娇小，再加上长时间高强度指挥的疲惫，漠尘下意识地把手放在少女头上蹭了蹭。
就连她自己都没注意，享受了片刻后，忽然触电似的跳开，眼神连连闪躲。
“喂，这是干什么，要尊重长者，不要随便乱来！”
“还有，作为前辈，这……这都是应该的，你快去忙吧，我……我先找个地方躺会。”
少女扭头就跑，话音越飘越远，最终随着风和她彻底下定的决心一起，落在树荫下的一处小沙坑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