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时节仍会残留一丝冬日的寒意,尤其是当第一场雨扣响大地的时候,这寒意就更甚了。所以,当一阵风夹杂这几颗雨滴潜入屋内时安洁尔不由得紧了紧衣服,担心起前几日救助过的少年。窗外早已被细密的雨滴所覆盖。安洁尔和母亲一起检查了家里可能漏水的地方,母亲简单叮嘱了几句安全之后便出门工作了。安洁尔并没有像母亲嘱咐的那样老实待在家里。而是披上灯芯草的蓑衣,急匆匆的向森林赶去。
所幸,安洁尔找到夜痕时,他并没有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雨淋湿——他坐在一棵巨大的树上,呆呆的眺望着远方,茂密的树叶挡住了部分雨,但细密的雨滴还是穿过层层叶片,渐渐的将少年的衣服润湿。“以前这里有这样的树吗?”虽然有些奇怪,但安洁尔没有过多在意这一点,大声呼喊着夜痕的名字听到少女的声音,少年猛的一惊,飞快的转过身来,待看清来人是谁才缓了一口气。他原本想问对方为什么冒雨而来。但是看到对方手里的绷带与雨披。 心中便了然了。
“上来吧,这儿的雨小一些。” 夜痕伸手拉了一把安洁尔。在安洁尔的强烈要求下。又耐着性子让安洁尔检查了一遍伤口。就像这几日一直做的那样,安洁尔西仔细的检查了每一个伤口,重新上了药。才放下心来。对方的身体素质比一般人好很多,再稍微休息几天应该就完全康复了。“你还没吃东西吧”安洁尔一边说一边在篮子里摸索着。却没有找到任何食物。连她自己的肚子也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安洁尔正觉得有些尴尬,一个通红的果子适时的被递到了她的面前。
“这……这这怎么好意思,对了,就当是医药费吧。”安洁尔还是自我说服了一番后才吃下去。其实夜痕并不是在乎这个普通的果子,对方给予他的帮助当然远胜于此。要用什么来回报呢?欠下人类的人情这件事让他相当介意,或许可以直接询问。但是对方大概会随便用什么低廉的东西应付过去吧——虽然只短短的相处了几日,但对方的性格他已经大概了解了。
雨渐渐的小了起来,到雨停下的时候。安洁尔想起了什么,惊呼了一声,便从树上跳下去向森林深处跑去。夜痕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地上被大雨冲的七倒八歪的数株植物,这些植物基本都是一些药草,其中一部分相当难找。旁边的几块木桩虽然已经被大雨冲垮,但是依然能看出曾经认真打理过的痕迹。 “啊……”安洁尔呆呆的看着这一地狼藉,显得相当沮丧。
然后,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不知何时出现的夜痕拿着一根拐杖,口中喃喃念着什么,绿色的光芒从地上升起,原本倒伏的植物奇迹般的立了起来。损伤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在安洁尔惊讶的眼神中,木桩也被重新插在地上。藤蔓拔地而起,代替绳子将几个护栏连接起来。短短数分钟,便围起一片小而结实的药园。
就连夜痕自己也惊讶于这鲁莽的行为。为什么下意识的在普通人面前使用了魔法呢?是因为想要回报她的帮助吗?还是……单纯的不想看到她难过的样子呢?
“好厉害!这是怎么做到的?”安洁尔两眼发亮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夜痕,不断的提着各种问题。夜痕并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做出了一个会让未来的他追悔莫及的决定。“我教你吧。”他看着安洁尔不知所措的样子,又重复了一遍。“如果你想学的话,就由我来教你吧”
“诶,你还记得小时候带你去教会的事吗?”在安洁尔埋头打扫时,安洁尔的妈妈问了这么一句。“当然记得啊,问这个干嘛?”安洁尔头也不抬的继续擦着地板,“你这几天天天往林子里钻,不知道了吧。教会那边寄信过来,说这段时间附近不太安稳,过几天会派人来村子里。”安洁尔拧干手里的抹布抬起头,表情略有些惊讶,“居然还会来我们这种小地方。”
“毕竟是特殊情况嘛。”
待忙完家务后,安洁尔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忍不住开始想母亲说的教会的事。对她来说。“教会”这个词,对应的是她第一次,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次离开村子的经历。
那是第一次,坐上摇摇晃晃的马车,满怀期待的看着熟悉的景色渐渐远去,曾经以
为深不可测的森林慢慢的化为一个小小的点,随着村子一并消失在视野里,太阳也滑向了地平线的另一端。如墨的黑彻底漫过天边。只留下一片沉寂。年幼的安洁尔也很快的感到乏味。
醒来时已经到城里了,安洁尔十分兴奋的到处看着各种没见过的东西。因为难得有机会安洁尔的母亲还给她买了不少小吃糖果。等到了正午,终于进入了今天的正题。安洁尔的母亲反复告诫安洁尔,在神的面前万万不可失礼,同行的其他大人也收起了笑容。整齐的排着队走进了城里最高大、最富丽堂皇的那栋建筑。
在高大的穹顶之下,身着纯白法袍的牧师低垂着眼,站在圣坛的正中,圣坛下,无数信徒虔诚的祈祷着。圣坛两侧的唱诗班整齐的唱着赞诗。阳光穿过彩色的玻璃,落在面相肃穆的神像之上。待唱诗班的赞诗结束之后。牧师翻开手里的书,开始宣讲起教义。他的声音不算大,却恰到好处的能让人听清。他的语气相当和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彼时的安洁尔并不能理解他的话语,只是看着身边的大人们都以崇敬的眼神看着那高大的神像,连她自己也忍不住崇拜起来。当祷告与布道结束,安吉尔身边的大人们却并没有离开。他们对安洁尔说,接下来,是瞻仰“神迹”时候。一个奄奄一息的病人被抬上神坛,主教站在神像之下,高举手中的圣物。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中释出,轻柔的包裹住病人。等到光芒散去,病人早已恢复如初。病人从痛苦中解脱,那幅光景深深的刻在安洁尔的心里。事后,安洁尔向主教问起这是怎么做到的,对方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一股暖意从对方的手中传来“神爱世人,为虔诚信仰者降下赐福,让我等得以借用祂万分之一力量,倘若你也是虔诚的信徒,终有一日也会得到赐福的。”从那以后,安洁尔也成了信徒的一份子。每日虔诚的进行祷告,将教典倒背如流,只为了未来获得神的赐福。安洁尔翻过身,又想起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想起夜痕所表现的神奇的力量。难道他也是神的信徒吗?可是他说表现出的能力和主教却又有所不同。她又想起来夜痕说的“我来教你。”难道对方的能力不是来自于神的赐福吗。问题越想越多。安洁尔索性放弃思考,决定第二天再好好问问夜痕。
因为这段时间有各种各样的事,没想到拖更了这么久。见谅,估计下次更新还会拖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