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玫瑰的气味和其他玫瑰相比总有些不同。
在乡间,你可以找到许多纤弱的五角形小花,可是粉玫瑰,或许找不到一只。
由河南至陕西去,靠秦岭有一条国道,这国道旁坐落着一座名为“品鑫”的小山城。在品鑫这个依傍秦岭的小镇里,只能在一家花店里买到粉玫瑰。
粉玫瑰这种花,在被人类驯服之前,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与高贵。所以,这里的农民普遍喜欢田野角落里藏匿的五角形小花,不太待见粉玫瑰。倒是有知识分子气息的大学生们更青睐于粉玫瑰。
“品鑫”虽然偏僻,却有着一些实力不俗的名牌大学,或者说是名牌大学的一些新建的校区。大学生们照顾着花店的生意,尤其是各式各样的玫瑰。照应着品鑫家家户户孩童都会哼唱的“树绕村庄,水满陂塘,佳人也应伴着花香。”
“当、当、当……“
晴朗明和的上午,小镇里的钟敲响了11下。
“快去,今天好像有新鲜的玫瑰花卖。“
“还有水仙、百合、康乃馨,迟了说不定就卖完了。“
男男女女似被赶的鸭子,一簇一簇地拥向学校不远处的花店。辛沓对花并不过敏,他也并不想买什么花。但人群总有些魅力,能让独立的人融入其中,心安理得地去做大众普遍选择的事情。辛沓裹挟在人群里,也挪着往花店方向去。
花瓣轻轻散开,懒散地摆成一团,一只一只安置在花店玻璃门外。缺少了人工的修饰,这些花没有贩卖花的那种魅惑,没有待价而沽的精致感。买花的人自然是不在意门外的花,他们的目标永远是细细打磨过,认真保养过的收敛了每一片娇艳花瓣的鲜花。作为赠人的礼物,情爱的表达,这无疑是最美好的礼物。
辛沓看了看花店周围,匆匆离开了。他本来就临近期中考试,今天突然鬼迷心窍来花店,浪费了不少复习时间。辛沓毕竟是大一新生,留有高中的学习劲头,在考试面前,几乎什么都可以扔到脑后。
“网上也能看到这些花,什么水仙花、鸢尾花,来花店一趟太耗时间了。”
辛沓自言自语。他狠狠地下了决心,决定考试结束前不再浪费任何的时间去接触这些花花草草,即便其实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
可莫名的留恋就是突如其来,像风吹落叶一样,把人的意志连根拔起。至于辛沓,他不知道,屋檐地排水如果堵塞的话,雨水便会使屋顶的平台变成**的湖泊,他自以为这样呆在屋里安然无事,不料墙上已经有一条裂缝了。
这是临近考试的前一天,一个阴翳地下午。
辛沓再次走到了花店门前。
或许是天气不太好,今天并没有什么顾客。花店内悬吊的泛微微冷光的灯衬着门牌上“语粅花店。”这四个字,很精美,很宁和。
门外的粉外泛白的花被明亮白色的光包裹着,大概是花店的主人特地照顾的。
“作为门口的迎客装饰花,能受到这样的特殊待遇很难得吧。”辛沓想着,蹲到了这些花面前。
柔嫩的花瓣,饱经风霜的花枝,没有虫子留下的空洞,也没有明显的人为干预的痕迹。辛沓不懂花,不知道培育这样的花需要付出多大的精力。但他很喜欢,喜欢这种花理想中自然又完美的感觉。
粉色花旁点缀着一些雪白的、幽蓝的五角形小花,不太起眼,但和粉色的花在一起,颇为好看。
辛沓听到秦岭的风声晃动风铃,迷人的花香拂过鼻尖,灯光在玻璃的反射下参差不齐,乱成了一团,搭在男孩的后背上。
“他好像是我们班的同学……,辛……沓,是吗?”花店的深棕色柜台前,一个散发披肩,双手托颊的女孩喃喃自语。
花团锦簇衬出女孩不食人间烟火的美,香气氤氲,非常明亮、非常深透又充满好奇地眼睛打量着陶醉不自知的男孩。
静静的,男孩看着花,女孩看着男孩。
静静的。
野鸭、松鼠、兔子,山林间的小动物感受到山雨欲来的潮湿,匆忙的脚步带动风掠湖面,掀起圈圈涟漪。宽二十丈的溪流弯起背,奏起变天的前篇。
感知到风雨的气息,也许是感到了被人盯着的不自在,辛沓慌慌张张离开了花店,一路跑回学校。
“啊,得赶快防雨防风。”屋子内的女孩用粉色的玫瑰花圈束发,走离柜台。
“铃铃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