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永远无法忘记,那犹如末日般的光景。”
天空被无形之物破开、扯碎,穹顶被靛与赭的螺旋替代。宛如深渊的空中睁开了祂的曈眸,随之而来的便是毁灭。这个喧嚣的世界因此寂静了下来,目之所及的一切文明造物都在溶于虚无、向祂落去。山川倒转、星河决堤、大厦将倾、生灵崩坏。
“末日就是这样的始料未及,与世界无关,与世人无关,与意义无关。”莫葫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看着自己伸向天空的手臂在一点点消逝。与映在眼中其他向天空坠落的人绝望的神情不同,他冲着祂微微一笑,内心感到前所未有的宁静,不知是因为消失的一切都在散发着柔和的光、还是自己已经对自己这短暂且平淡的人生没有遗憾的缘故。
“遗憾吗”他嘴里嘟囔道“应该还是有点吧?”人的目的一定会存在,一定有着当下要做和想做的事,当末日来临,多少都会有留下遗憾。
“好在不是因为对自己和人生的失望导致的遗憾。”他感慨道“明明自己只是个不过二十余年的学生,想法却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一样。”
他本打算就此闭眼,安静的等待自己的结局。但在视线消失前,他却看到了那令他更加无法忘怀的一幕。
一道可以用圣洁来形容的身影直冲天际,那似乎是一位女性。面对这意料之外的展开,祂的曈眸瞥向她,天幕的碎片不断盖向那道瘦小的身影,企图阻止她的接近。她就像神话中的狐仙一般,不断用身后之尾击开碎片。
见她不受碎片阻挡,祂合上了曈眸,狐仙突然猛地倒退。可她仍然保持着接近的姿态,显然是祂的力量把空间拉伸,将她们之间的距离被拉长了。 很快狐仙也意识到了这点,她将手伸进袖口,接着一道白练闪过。她开始挥剑,剑光如匹,斩开了时空。她像是逆流而上的白鲤,一点点的逼向祂。
或许是产生了类似愤怒一般的情感,祂曈眸猛的睁开,空间变得扭曲,伴随着一阵呓语充斥在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祂的面前一杆长枪由虚向实凝炼成型,像是要彻底击溃这个妄图挑战祂的蝼蚁。
没有坐以待毙,狐仙身上燃起火焰,开始挥手捏剑诀,将剑分成多柄,令它们环绕自己,破开空间桎梏的同时加速冲向祂。
“真是美丽啊”莫葫这样想到。他第一次产生了,这个世界竟然真的有异能之人这种想法。不过话说回来,末日都降临了,这种理应只存在于作品的事情还有什么可奇怪的呢。
当长枪成型那一刻,狐仙也终于杀到。随着二股磅礴的能量碰撞在了一起,时空猛的被炸开,像是被浪推着船,世间的所有一切都从碰撞的地方被推远。
莫葫被爆炸的光芒刺的睁不开眼,随即就感觉被一股无法反抗的力量给扔了出去。而在最后的记忆中,他看到世界之外是无尽的黑暗,而自己曾经存在的那片大地正在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茫茫黑暗之中......
…
……
格拉姆这个地区的冬季,到底是称得上刺骨的。
好在持续了几周的大雪总算是停了,即使是卡塔尔所在的这一小支的猎队也能顺利地进山。
像是嗅到了什么似的,探路的猎犬扯着领队的绳子往一处偏离行进的方向跑。
“怎么突然那么闹腾?”
“兴许是冻死的皮儿普啥的。”
“这些天孩子们,总念叨这个。”
“那不,磕了半个月萝卜汤,就想整点荤的。”
“皮尔普个大,肉肥,烤起来滋滋流油的”……
进山本就是不一定有所获的行程,领队的话让一众人鼓起了干劲。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似的,一时间好不热闹。
卡塔尔也动容了,即使他目前并没有子嗣,但倘若能有肉食给已有身孕的爱人在冬日剩余的时间里补充营养,是至关重要的事情。于是他卸下了别在腰间的柴刀,加入了开道的队列中。
“挖到了!足足三只!”一位壮汉双手高举铁铲向众人示意。他的话是定心丸,亦是点燃了热情的火把,欢呼声在林间回响,庆祝着这三日的成果。卡塔尔久违地觉得这个被白色充满的世界其实并没有那么晃眼。
“嗯?”领队的疑惑声把众人的目光吸引了去,只见他把正在刨地的猎犬支开,才看清那个黑色光泽的条状物体。
不过说到底那一天领队和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搞明白那是个什么东西。不过那玩意确实看着没有什么危害,最后被卡塔尔拿去了,理由是爱人稀罕这么个漂亮玩意。大伙也就乐呵乐呵,也没有放在心上,只能说,那玩意光滑到反光确实让人奇怪,黑色的石头什么的山上也很少见,但不至于是什么很珍贵的玩意。
这只是收获途中的小插曲,“那个玩意”后来也被卡塔尔存放在教堂里,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