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露娅走了之后,手背上冰冰凉凉的触感和少女的香气存留了许久。
我躺了下来,后背靠在躺椅上,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袭来。精妙设计的椅子简直完美符合人体工学,玻璃穹顶上洒下来的阳光也恰如其分,我浑身暖洋洋,软绵绵的,感觉要融化掉了。
如果此时我再喝一口可乐会怎么样?
我拿起了旁边的杯子,轻轻靠在唇边。
这一口,将会很疯狂。
“咕嘟咕嘟”
清凉的汽水涌入我的鼻腔和喉道,我把那瓶可乐一饮而尽,爽快的感觉直冲天灵盖。
= v =
某位死灵姬摸着自己略微发鼓的肚皮,又舒服躺了起来。
阳光实在太舒服了,我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
再次睁开眼,我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朦胧的世界。
“福哥,你咋了?”
我看着“我”蹲在实验大楼后门的一个拐角,脑袋耸拉着,一动也不动。
“福哥?”
学弟晃了晃我的身子,我的身子虚弱的几乎要倒在地上。
我抬起了头。
那是双了无生气的眼神,瞳孔里布满了血丝。
“有火吗?”
我从兜里掏出来一包香烟,随手抽出来一根。
“呃,有。”
打火机从学弟手里递过来的时候,不知道哪吹来了一阵风,又或者是我此时过于虚弱,手一时间没使上来劲儿,它并没有接到我的手里,而是掉在了地上。
“啪嗒”
打火机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因为它恰好掉在了台阶的边缘,于是它借力滚了几圈,滚进了草丛里。
我起身想去拿。
“啊,福哥你别,我去找找我去找找!”
学弟跑去草丛里面左翻右翻,愣是没有翻到。
“奇了怪了……颜色那么明显为什么就是找不到了呢……”
学弟挠着头又走了过来。
我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握着烟的手不断颤抖。
“福哥?”
学弟看着我的脸色不对劲,关切的凑了过来。
两行泪珠从脸颊上滑落,我蹲在地上,脑袋使劲埋在两腿之间,拼命的哭了起来。
……
是啊,那打火机究竟掉在哪里了呢。
从梦里醒来的我,躺在躺椅上发着呆。
我能明显感觉到气温降了下来,此时应该是到了傍晚。
艾露娅怎么还没回来?
感觉身边安静了好久,我竟然有些不习惯。
其实是寂寞了……
不过这个我可不想承认。
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还想要去依靠一个小女孩,怎么像话!
我攥了攥拳头,感觉自己的男子气概又多了一些。
今夜的城堡似乎格外安静。
我心里总有一种隐隐的不安感,没有人在我的身边,我孤身一人,我好像又回到了孤身一人的时候。
我不断劝着自己,曾经的你已经习惯啦,孤单一人没什么的,再说了,再等等艾露娅就能回来啦,晚些就有人陪你了不是吗?
——但是,艾露娅在哪?
我为自己仅仅一天就变得如此依赖这个小女孩而感到震惊,但同时也紧紧攥着自己的小拳头,尽力克制自己浑身的颤抖。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城堡依然是死一般的寂静。
打破这一寂静的,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并且是杂乱的,也就是说这是两个人的脚步声。
“这宅子里的东西咱能顺点带走吗?”
一个陌生男性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当然,现在这宅子是无归属状态,阿布罗德的城堡归属证已经被撕毁了,过两天会签新的皇室归属证——也就是说,这几天这宅子就是‘大家的’,当然随便拿啦~”
“爽唉”
“不过你不要乱讲,咱顺点财产顺点奴隶啥的上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闹大了可就不好了。”
“懂你意思懂你意思。”
门外的男人嘿嘿一笑,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在我脑子里瞬间炸开。
为什么?
艾露娅在哪?
我捂着嘴巴止不住的发抖,悄悄的从躺椅上挪下来,想要爬到附近的草丛里什么的躲起来——如果有的话。
“阿布罗德糊涂啊。”
门外的男人似乎靠在了这个房间的门上,发出了“咚”的一声,吓得我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他咋了,感觉现在很少见到这种地方小贵族被皇室搞的这么惨了。”
“反抗皇室呗,你说那上头的人让你干啥你干啥得了,贵族都当了你不得付出点代价嘛,真是蠢得没边,不会当贵族给我来当好吧。”
“等你哪天当上贵族了记得多给兄弟发几个女人。”
“那肯定的!”
逃!
我脑子里此时只有这一个想法。
我胡乱的在地上爬着,我不知道我在往哪里去,只知道远离门外的那个声音。
我看不到,我什么都看不到!
为什么我看不到!
我感觉自己要哭出来了,咬着嘴唇,尽可能的让自己不发出一点声音。
我要逃走,我一定要逃走,我要想办法找到艾露娅!
艾露娅,你在哪里?
可是我还是失败了。
我撞上了庭院中央的桌子。
“咚”的一声,在这寂静的城堡里显得格外清脆。
我吃痛的捂着脑袋,呼吸几乎都停滞了。
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我完蛋了。
门外的士兵一瞬间就听到了房间里传来的动静。
“有人?”
“是落下来的奴隶吗?”
“唉,万一是奴隶咱是不是能顺走呢?万一是个漂亮女奴隶呢?”
“你想的也太美了兄弟。”
“唉万一嘛,先说好,要是里面真的是漂亮女奴隶的话就归我啊。”
“行行行。”
“——咣当”
门被重重的推开。
我连忙站起来想朝远离声音的方向跑,可却结结实实的一脑袋撞在墙上。
“卧槽,真的是漂亮女奴隶!”
“这还是个瞎子呢。”
“你别忘了啊,你答应我的,这个归我!”
“唉行行行。”
“来帮我抓着她!”
不要。
好恶心。
我几乎恐惧到了极点,连忙朝另一个方向跑,可却一头撞进了士兵的怀里。
好痛。
为什么我看不见,为什么我看不见!
——艾露娅,你在哪?
我无助到了极点。
我突然意识到,我是一个残次品。
我就像案板上的鱼肉一样,是任人宰割的存在,我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我感觉到,我被粗暴的推到地上。
“你真是着急啊兄弟。”
“……”
艾露娅给我穿的漂亮衣服,被无情的撕开。
布料撕裂的声音像一根针扎进耳膜,蕾丝边从锁骨处断开的瞬间,我感觉到一阵凉意从皮肤表面炸开。
后脑勺被按在地上,碎石子硌进头皮,钝痛从颈椎一路传到尾椎。
地面上很凉。
好讨厌。
“呃,玩完了让我也玩会儿。”
好讨厌。
好讨厌。
我想让你们消失。
我想杀了你们。
突然,一阵冰凉的触感出现在了我的手心。
我摸了摸我突然出现在手心,被我握住的物体。
啊啊……
原来打火机,掉到这里了。
“咔”
我滑开打火机盖,点燃了我自己。
“这是什么?”
“火!!为什么会有火!!!!”
“灭不掉!为什么灭不掉!这是什么火!我没有见过这样的火元素!”
“你个*子,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救我,救我,你不要走,你为什么要抛弃我,他妈的我们不是兄弟吗?”
“救救我,救救我,救……”
我的耳边安静了。
安静的能听到鸟和虫的鸣叫。
树叶簌簌的声响。
我身上的火也熄灭了。
我踉跄的站了起来,一脚踢开了脚边散发的糊味的恶臭之物。
我感觉心中无比的畅快。
艾露娅,我会去找你的,你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