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立于尸骸之巅,魔剑低鸣。
血从剑尖滴落,在焦土上蚀出缕缕青烟。
他喘着粗气,视野被血污模糊成暗红色。脚下堆积的敌人尸体早已分不清形状,只剩黏稠的浆液漫过战靴。
这场屠杀持续了三天三夜,剑刃砍卷了,虎口震裂了,连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还不能停下。
远处高台之上,雪白的裙摆正在腥风中飘荡。少女垂落的银发像一束月光,刺破这永夜般的战场。
"小......白......"
干裂的嘴唇刚翕动,金色雷霆骤然劈落!
"到此为止了,魔剑使。"
圣骑士的铠甲折射着刺目光芒,六翼幻影在身后舒展。他剑锋所指之处,焦土竟绽出纯白蔷薇——这是系统赋予最终BOSS的法则之力。
少年笑了。染血的犬齿闪过寒光。
地面血泊突然沸腾!
无数猩红锁链破土而出,缠绕住魔剑疯狂生长。
圣骑士看见对方瞳孔里燃烧的,分明是比魔剑更癫狂的执念。
"滚!!!"
天地间只剩一道横贯的血线。
蔷薇凋谢,铠甲崩裂。圣骑士在数据流中消散时,竟露出解脱般的微笑:"你赢了......但轮回......不会终......"
少年已经冲向高台。
"小白!这次我一定......"
手指即将触及镣铐的瞬间,世界突然陷入粘稠的迟滞。任他如何奔跑,少女始终停留在一步之遥。
锁链轻响。
少女抬起头,虚拟月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蓝。
"小泰。"她唤他,声音带着游戏NPC特有的电子杂音,"回去吧……我不值得你冒险,毕竟……我只是个虚拟的游戏角色。"
洁白的裙摆突然化作万千代码,白发如沙粒般开始飘散。
少年疯狂撕扯着无形的数据屏障,那些莹蓝的光点仍从指缝间溜走,只剩最后一丝微笑悬浮在虚空里:
"能遇见你......真是......太好了......"
「Bad End」
猩红的提示框吞噬了整个视界。
…………
“不要!”
少年猛然弹坐而起,五指深深掐进被褥。冷汗顺着眉骨滑落,背后湿透了。
这已经是连续第三天做同样的梦了。梦里那个叫"小白"的少女,每次出现都会让他胸口发闷,醒来时眼角总是湿润的。
起初他以为是游戏玩多了,可现在......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感太过真实。
凌晨四点十三分。窗外还笼罩在深蓝色的夜色中。
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摸黑来到客厅。脑海里全是白天那个陌生女孩的样子——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游戏ID?又为什么用那种悲伤的眼神看着自己?
家里的电脑早被母亲锁死了,不仅删除了所有游戏,还装了变态级的防沉迷系统。只有红急速网吧的老王好说话,塞包烟就能通宵。
少年刚系好鞋带,身后突然传来门轴转动的轻响。他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
"阿离,这么早要去哪儿?"母亲站在卧室门口。
"我...去买早饭。"他下意识攥紧了书包带。
"不用了,我今天要赶早班。"母亲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少年暗自松了口气,正要转身,却被母亲叫住。她递来一个手电筒形状的物件:"带上这个电击器,男孩子出门也要注意安全。"
母亲总是这样,既把他当小孩般过度保护,又时常提醒他要像个男子汉。
"以后别买这些了。"母亲突然从身后拿出一个快递盒。
少年瞳孔微缩,盒子里赫然是一件白色复古连衣裙。
"我就是...觉得好看..."他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母亲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你是男孩子,该培养些正常的爱好。"
"那我去当兵行不行?"少年突然抬头。
"绝对不行!"母亲的声音陡然拔高。
"航模不行,武侠片不行,健身也不行,"少年攥紧拳头,"到底什么才算'正常'?"
母亲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他房间里贴满的动漫海报。"裙子...收好就行,别穿出去。"
"我才不会穿!"少年一把抢过裙子冲回房间,重重关上门。
衣柜门打开的瞬间,几件cos服从里面滑落。这些都是母亲这些年"精心"为他挑选的——她总说动漫最安全,最"无害"。
白色连衣裙在晨光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少年不自觉地想起梦中那个女孩,还有昨天在网吧遇见的少女。她们的身影在脑海中重叠,却又模糊不清。
他深吸一口气,这一次,一定要找到那个女孩,问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
晨光微熹时,白可飞从浅眠中醒来。
流浪汉已不见踪影,只留下一条洗得发白的军用毯子盖在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樟脑味。
身旁的塑料袋里,两个馒头还带着余温,茶叶蛋的裂纹里渗出酱色,矿泉水瓶上凝结着晨露。
她狼吞虎咽地吃完,胃里终于有了踏实的分量。抹了抹嘴,她环顾四周——流浪汉的蛇皮袋和煤炉都不见了,只在水泥地上留下几道拖曳的痕迹。
"至少该道声谢的......"她轻声自语,将毯子仔细叠好放在墙角。今晚若无处可去,这里或许还能暂避风寒。
城市的早高峰已然开始。她穿梭在西装革履的人潮中,像一尾逆流而上的小鱼。便利店、奶茶店、快餐店......玻璃门上"招聘"的告示亮得刺眼,却总在询问年龄和证件时将她拒之门外。
"要报警吗?"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掐灭。她低头看着自己不合时宜的装束——一个来历不明的"少女",怕是连派出所的门都进不去就会被盘问。
正午的麦肯基飘着炸鸡的香气。她溜进洗手间,捧起冷水泼在脸上。镜中的少女发丝凌乱,眼下挂着淡淡的青黑。
"这位客人......"服务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迅速抓起纸巾擦脸,假装整理发型溜了出去,顺手带走了隔壁桌剩下的两块原味鸡。
阳光正好时,一辆电瓶车突然横在她面前。头盔面罩掀开,露出拉尔夫那张写满戏谑的脸。
"哟,人血馒头小姐。"他单脚撑地,工作服上沾着外卖平台的logo。
白可飞攥紧拳头:"我说了我是阿飞!"
"尊嘟假嘟?"拉尔夫上下打量她,目光在那双破损的丝袜上停留片刻。脏污的蕾丝花边和磨红的膝盖,与少女精致的面容形成诡异反差。
"你......该不会露宿街头吧?"
"我家搬走了。"她毫不客气道,"借我两百,下个月还你双倍。"
拉尔夫立刻捂住腰包:"果然要骗钱!"
"那你说,要怎么才信?"她抱起胳膊,"需要我讲讲你怎么被刘主任逮到逃课?还是你被职高那群人揍得哭鼻子......"
"喂!"拉尔夫耳根发红,"那次要不是你非要solo,我们至于..."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这些细节,确实只有阿飞知道。
"现在信了?"
拉尔夫突然凑近,压低声音:"除非......让我看看你裙子下面,到底下有没有......"
"去死吧!我把你当兄弟,你却一点都不尊重我。"
白可飞一脚踹向电瓶车轮胎,转身冲进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