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来到外卖公司，拉尔夫将白可飞推荐给了上司。
然而事情并不顺利——由于她尚未成年，无法注册工作账号。
拉尔夫连忙向上司求情：“老大，您就行行好吧！小唐无父无母，生活真的很不容易……”
“不是我不肯帮，”上司无奈地摇头，“雇佣未成年是违法的，我们也没法给她转账，她挣的钱都会被系统冻结。”
白可飞一听，心顿时沉了下去。看来自己还是走进了一条死胡同。即便有了身份，不能合法工作，就赚不到钱，更别说还清那笔巨债了。
拉尔夫也没辙，只好说：“那你还是先用我的工作账号跑单吧。不过就算你一天能跑一百单，一年也挣不到二十万啊。”
“是啊，我本来也没指望靠送外卖还债。”
“那你有什么打算？”
“没有。”她答得干脆利落，仿佛理所当然。
“我晕！”拉尔夫急得直挠头，“你怎么一点都不急啊？我都快急死了！”
“哎，慢慢想呗，别浪费时间了，我先去跑单。”
白可飞不再多说，骑上小电驴就出发了。
结果辛辛苦苦跑了一上午，收到的却是好几条罚款通知——超速、未按规定车道行驶、闯红灯……赚的那点钱根本不够交罚款。
她这才切身体会到身份芯片的厉害：无论到哪里，都在被实时监控。
如果规规矩矩送外卖，效率就会大幅降低，频频超时收到差评，绩效又被扣掉不少。一天下来，她不仅分文未入，反倒欠了公司几十块。
这就是底层劳动者的真实体验吗？赚钱怎么这么难……
因为结果实在太惨淡，她甚至不敢联系拉尔夫，怕被他责怪。
…………
就在白可飞为生计奔波的同时，洛离又溜出去上网了。
今天他打游戏完全提不起劲，竞技场已经连输五把。
他满脑子都是那个穿外卖服的女孩，心想：今天她怎么没来？
正出神间，他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猛地栽倒在地。眼前一黑，耳边嗡嗡作响——原来是被人从背后用钝器偷袭了。
他还来不及反应，几只脚就狠狠踩了上来，压得他动弹不得。
“臭小子，还敢来啊！”对方嚣张地喊道，“得罪我们飞鱼帮，你今天死定了！”
洛离很快明白过来：是昨天那帮混混回来报复了。他只能双手护住头，拼命抵挡。
混混老大示意手下停脚，然后把脚伸到洛离面前，“臭小子，乖乖舔我的鞋，我就放过你！”
洛离怒目而视，突然张口狠狠咬在对方的小腿上！
老大痛得大叫，拼命想挣脱，但洛离咬得极紧，越挣扎就越疼。旁边的混混赶忙上来拉扯，可他死也不松口。
直到老大的皮裤连着一大块肉被硬生生咬下，他才终于脱身，蹲在地上哀嚎不止，鲜血汩汩地往外冒，根本止不住。
洛离吐掉嘴里的血肉，大喝一声：“来啊！今天我跟你们拼了！”
见他张牙舞爪、满脸是血的疯魔样子，混混们居然怂了，慌忙扶着老大溜走了。
网吧里的人都看傻了——这人狠起来简直像条疯狗！
“你……你没事吧？”网管小心翼翼地凑上前问道。
“没事，血不是我的。”洛离抹了抹嘴边的血迹，冷冷地说。
“小兄弟，下次还是别来了吧，不然麻烦不断啊……”
“怕什么？公共场所，我为什么不能来？”洛离毫不退让，“又不是我先动手的，你该管的是他们！”
看他这副不要命的架势，网管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果然是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这小子，是个狠人。
…………
与此同时，张志强正在与洛寒衣短信联系。
“洛夫人，恕我直言，我没有查到您丈夫的任何信息，请问这是……？”
“他已经过世了，而且生前隶属保密单位，抱歉不便透露。”
“没关系。我还是想聊聊您儿子的事——他之前接触了一个没有身份记录的人。”
“哦？”洛寒衣微微一惊，“你们有具体线索吗？”
“她消失了。如果没猜错，她很可能就是贵公司失踪的那个仿生人。”
“有照片吗？”
张志强发去一段监控视频，可惜女孩全程戴着头盔，看不清脸。
洛寒衣觉得身形有些像，但无法确定。“如果真是她，应该认识我儿子。我希望警方能保护他。”
“怎么，仿生人会报复他吗？”
“我不确定仿生人到底怎么想。她的智力远高于我们，就算表面顺从，也很难说有没有隐藏情绪。”
“明白了，我会安排人盯着的，这也是找到仿生人的关键线索。”
顿了一下，张志强又问道：“方便告诉我，为什么您让儿子参与集团的实验吗？”
“……阿离从小智力发育不太健全，根本不是读书的料。我希望他能变得更聪明，才让他参加了G项目。”
“这个项目……能让人变聪明？”
“理论上可以。参与者能脱离自己的身体，让意识在虚拟世界中遨游，从而有几率‘开窍’。”
“那实验结果呢？”张志强追问道。
“算了，”洛寒衣语气低落，“感觉这几年他的智商一点没长进。”
“但有些孩子表面上智商不高，其实心思活络。说不定您儿子就是这种类型？”
“我宁愿他表面上聪明点，也别有那么多坏心思。”
张志强转而问道：“听说您儿子曾经昏迷了一年，是怎么回事？”
“这就和我们开发的另一款《宿命大陆沉浸版》有关了。”
“哦？《宿命大陆》还有两个版本？”
“是的，市面上的只是简化版。另一款是元宇宙版本，玩家通过脑机接口进入游戏世界。”
“听起来很棒啊，为什么没有推出？”
“那个世界太过真实，容易让人迷失，分不清现实和虚幻。我儿子就深陷其中久久不愿醒来，我费了很大功夫才把他唤醒。”
“还有这种事？我能体验一下吗？”
“目前服务器已禁止登录，太危险了。”
“哦……那你们前CTO吴永浩发疯，和这个有关吗？”
洛寒衣语气顿时冷了下来：“警察同志，如果您是来套话的，那我们到此为止吧。”
“抱歉抱歉，只是我个人有点好奇。”张志强赶忙打圆场，“感谢您配合，有线索再联系。”
洛寒衣关闭聊天界面，长长叹了一口气。
儿子之所以那么内向、耿直，看起来总有些傻乎乎的，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亲眼目睹了自己父亲的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