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可飞拖着疲惫的身子忙活了一整天,跑单量却连一半都没完成,兜里只剩下皱巴巴的十几块钱。
"看来今晚又加不了鸡腿了..."她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轻轻叹了口气。拉尔夫那失望的表情仿佛已经浮现在眼前。
路过夜市时,一阵喧闹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她刹住小电驴,只见一个气球摊前围满了人。五颜六色的气球被分成固定靶和移动靶,最高处的移动靶旁边挂着醒目的"500元大奖"招牌。
"小姑娘,要不要试试手气?"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见她驻足观望,立刻热情地招呼道。
白可飞犹豫了一下,目光落在那飘动的气球上。"老板,多少钱一枪?"
"一枪三块,三枪十块!"老板麻利地比划着,"多打多划算!"
她摸了摸口袋里所剩无几的钞票,"那...我先打一枪试试。"
"就一枪?"老板明显愣了一下,"小姑娘,这可不划算啊。"
"嗯,就一枪。"白可飞坚定地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三枚硬币。
接过老板递来的塑料子弹,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老板,按规定是不是可以先试射一枪?让我感受下子弹的轨迹?"
"你这才打一枪还要试射?"老板哭笑不得。
"当然要啊。"她理直气壮地回答,"这是基本规则不是吗?"
"行行行,"老板无奈地摆摆手,"不过说好了,试射这枪不管打中什么都不算数。"
"明白。"
白可飞小心翼翼地接过气枪,塑料枪托抵在肩窝的触感意外地熟悉。她熟练地将子弹上膛,金属弹簧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看到是个娇小的女孩来打枪,围观的人群渐渐聚拢过来。
"小姑娘,你会不会啊?"一个穿着工装裤的大叔忍不住指点道,"要三点一线瞄准,你这姿势都不对劲啊!"
确实,白可飞握枪的姿势显得很生疏,枪托都没能稳稳抵住肩膀。
"哎哟,看得我着急!"大叔搓着手,恨不得亲自上前纠正,"要不我帮你..."
"喂喂喂!"摊主立刻打断,"别想趁机占便宜啊!让她自己打!"
被戳破心思的大叔讪讪地退了回去,还不忘提醒:"小姑娘,打第二排的气球就行,奖品都值回本钱了!"
白可飞却充耳不闻,枪口径直指向最远处那个飘摇的气球。什么瞄准要领,什么标准姿势,此刻都不重要。
"砰!"
随着一声脆响,子弹划破夜空,那只价值500元的气球应声炸裂。
现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蒙的吧?"有人小声嘀咕。
要知道,多少自诩神枪手的老爷们在这里铩羽而归,如今却被一个生手小姑娘一枪命中。
"老板,"白可飞轻轻放下枪,"该补气球了。"
摊主脸色发青,支支吾吾道:"这个..."
"快补上啊!"围观群众不依不饶地起哄。
无奈之下,他只得悻悻地补上气球,心里暗叫倒霉。
白可飞再次举枪,这次命中的是倒数第三排的气球,赢得了一张50元的快餐券。
摊主长舒一口气,看来刚才果然是运气。
"再来一枪啊!"看热闹的人们怂恿道。
"不玩了,"白可飞收起餐券,"该回家吃饭了。"
500元的大奖她并不贪心,细水长流才是长久之计。最重要的是,今晚终于能请拉尔夫吃顿好的了。
…………
白可飞拎着麦肯基的纸袋,坐在路边的石阶上等了许久。餐盒里的炸鸡渐渐没了热气,她却一口都没动。
天色完全暗下来时,拉尔夫才姗姗来迟。本想埋怨几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只见他走路一瘸一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怎么了?”
“没事……摔了一下。”
"你这是摔的?"白可飞皱眉,"摔能摔出拳印来?"
拉尔夫别过脸去:"就是不小心..."
"说实话!"她一把拽住他的衣领。
拉尔夫这才支支吾吾道出实情。原来他今天没去跑单,而是去打麻将。一开始输了钱想翻本,结果越陷越深,最后欠了两万块。怀疑对方出老千,争执起来就被打成这样。
"阿飞,我..."他忽然蹲在地上,抱着头哽咽起来,"我不是人...你辛辛苦苦跑单,我却...还把咱们的钱都..."
白可飞静静听完,把已经凉透的炸鸡塞进他怀里:"哭要是能赢钱,我早就是世界首富了。说吧,欠了多少?"
"两、两万..."
"呵,专坑穷人的血汗钱是吧?"她站起身,"带路,去讨钱。"
拉尔夫猛地抬头:"你疯了?那帮人都是地痞流氓!"
"知道是流氓你还去赌?"
"我错了...但你不能去!"他死死拽住她的手腕,"他们看见你这样的姑娘..."
白可飞抬腿就是一脚,疼得他龇牙咧嘴。
"就你这熊样,除了赌还能干什么?"她跨上小电驴,"赶紧的,要死一起死。"
拉尔夫还想说什么,却被她一个眼神瞪了回去。最后只得垂头丧气地坐上了后座。
与此同时,街边大排档的塑料椅上,临江派出所的胡建军正嗦着一碗牛肉面。热腾腾的雾气中,他余光瞥见两个熟悉的身影从巷口闪过。
"那不是..."他筷子一顿,面汤溅在警徽T恤上。虽然已经下班换了便服,但那个扎着马尾的外卖少女他绝不会认错——昨天追了三条街都没抓到的可疑人员。
胡建军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按理说下班时间不该管闲事,可这女孩实在太可疑了。张所虽然交代过别查,但警察的直觉让他坐立难安。
"老板,结账!"他匆匆扔下二十块钱,顺手扶正了腰间暗藏的警用手铐。
共享单车的链条发出刺耳的声响。胡建军保持着安全距离,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那辆小电驴。今晚就算不抓人,至少也要摸清她的落脚点。
…………
白可飞跟着拉尔夫拐进一条狭窄的胡同。夜市的热闹扑面而来,烧烤摊的油烟与啤酒的麦芽香混杂在空气中。
他们停在一家挂着霓虹灯牌的麻将馆前。推门进去,浓重的烟味呛得人睁不开眼。十几张麻将桌挤在不大的空间里,牌客们叼着烟,在烟雾中摸牌打牌。
一个纹着青龙纹身的光头大汉晃着膀子走过来,"哟,鸭脖,带钱来了?"
拉尔夫缩着脖子往后退了半步。
白可飞上前一步:"听说我哥欠你们两万?"
大汉眯起眼睛打量她,突然咧嘴笑了:"怎么?想用妹妹抵债?"
"对,"白可飞面不改色,"你看我值多少?"
整个麻将馆瞬间安静下来,连洗牌声都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拉尔夫刚要开口,就被白可飞狠狠踩住脚。
"我们确实没钱,"她继续道,"但我应该能值点钱吧?"
大汉哈哈大笑:"雏儿的话,那可老值钱了,起码值十万!"
"成交,"白可飞平静地说,"就用我抵押借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