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离刚走到厕所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杀猪般的嚎叫。他推开门，眼前的场景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五个染着杂毛的混混横七竖八躺在地上，有的捂着肚子蜷成虾米，有的鼻血糊了满脸。
而在这一地狼藉中间，站着一个纤瘦的黑长直女生。她雪白的拳头关节处还沾着血迹，黑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衬得那张精致的小脸越发不食人间烟火。
"这是...什么情况？"洛离眨了眨眼。他对女生惊人的美貌毫无反应，只是单纯觉得"长得还行"。
女生猛地抬头，在看到洛离的瞬间瞳孔骤缩。还没等他开口，她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一个箭步冲向窗户，纵身跃了出去。
洛离还在发愣，厕所门突然被猛地踹开。牛哥带着几个跟班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嘴里还骂骂咧咧："废物东西，收拾个书呆子要这么久..."
话音戛然而止。牛哥瞪大眼睛看着满地呻吟的小弟，又抬头看看毫发无损的洛离，额头瞬间冒出冷汗。他下意识后退两步，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这小子居然能单挑五人？
"来得正好，"洛离指了指地上的人，"这是你的兄弟吧？帮忙抬去医务室吧。"
"关...关我屁事！"牛哥声音都变了调，活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我根本不认识这些人！"说完扭头就跑，慌不择路间还在门口滑了一跤，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洛离刚踏出厕所，就被走廊上的阵仗吓了一跳，十几个学生围在门口，眼神热切得像在看武打片主角。有人甚至举起手机偷偷拍照，窃窃私语中不时蹦出"一打五""武林高手"之类的词。
白可飞挤开人群，眼睛亮晶晶地拍着手："没想到我们洛离同学这么能打呀！"
"真的不是我..."洛离无奈地摆手，"是个黑长直女生..."
"好好好~"白可飞踮脚拍拍他的肩，一副"我懂"的表情，"知道你低调啦。"她突然拽住他的袖口，压低声音："走，找个安静地方说。"
…………
中午的阳光撒在两人身上。操场上三三两两的情侣牵着手散步，让并肩而行的他们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白可飞踢着跑道上的小石子，率先打破沉默，"那天在网吧...真的是我刚来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她把自己流浪、送外卖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
洛离不自觉地搓了搓手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环抱她腰肢时的触感："一个游戏里的女孩子，突然要适应现代人生活..."他的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很辛苦吧？"
"你...真的相信我是从游戏里来的？"白可飞突然站定。
"从第一次见面就相信。"洛离的目光落在她发红的指节上，"每晚都做同样的梦...梦里有个叫小白的女孩..."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只是细节总是模糊..."
白可飞猛地咬住下唇，眼眶泛起水光。她慌忙别过脸去，却藏不住声音里的颤抖："我找了你好久...真的好久了..."
洛离的手悬在半空，想要拥抱她，最终只是轻轻拂去她肩头的梧桐絮："所以...游戏里的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也想知道啊。"白可飞踢飞一颗石子，看着它"扑通"落入喷水池，"一个大活人，怎么会凭空诞生，不科学..."
洛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压低："我在妈妈的资料里看到...潘氏正在用培育仿生人，并且通过游戏大数据来模拟AI人格，。"他的目光游移，最终落在跑道边缘的一株蒲公英上，"你或许就是..."
"那仿生人和真人有什么区别？"白可飞猛地转身，发梢在夕阳中划出一道弧光。
"外表...几乎看不出差别。"洛离的鞋尖碾过一颗小石子，"听说连DNA都是完全复刻人类的。"
白可飞怔怔地望着远处教学楼玻璃反射的霞光："原来如此...这就是我能存在的理由..."
洛离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指尖微微发凉："绝对不要接近我妈妈的研究所。"他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紧绷，"如果被发现..."
"知道啦~"白可飞突然踮起脚尖，整个人逆着光凑到他面前。她眯起眼睛，嘴角扬起明媚的弧度："事已至此，先吃饭吧，肚子都饿了。"
…………
牛哥弓着腰钻进烟雾缭绕的后巷牌室，十几个纹身大汉正围在麻将桌旁吞云吐雾。他小心翼翼地绕到主位后面，那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正眯着眼摸牌。
"大...大斌哥！"牛哥的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出大事了！"
"急...急个屁！"胖子甩出一张牌，"你爹嗝...嗝屁了？"
"是潘大小姐！"牛哥跺着脚，"潘氏集团的千金被人当众羞辱！"
麻将牌"啪"地砸在桌上。胖子一把揪住牛哥的衣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提溜起来："放...放你娘的屁！潘大小姐会来这破地方？"
"千真万确！"牛哥手舞足蹈地比划，"就那个转校生洛离，不仅打伤我兄弟，还让潘大小姐下不来台..."
胖子脸上的肥肉猛地一抖，踹翻麻将桌："抄...抄家伙！"满屋大汉齐刷刷站起来，金属棍棒碰撞声叮当作响。
摩托车引擎的轰鸣瞬间点燃整条后巷。牛哥扒着车窗，看着后视镜里浩浩荡荡的车队，兴奋得直搓手——这场面，够他吹一辈子了。
…………
正午的食堂人声鼎沸，不锈钢餐盘碰撞声此起彼伏。等白可飞和洛离挤到窗口前时，红烧肉的汤汁已经凝固成胶状，青菜蔫得像被暴晒过的抹布。
"要这个...还有这个。"白可飞指着所剩无几的菜碟，海军制服袖口的金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打菜阿姨的勺子突然不抖了，破天荒地盛了满满两勺肉片。
"九块八。"阿姨敲了敲计价器。
白可飞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用手肘捅了捅洛离："那个...先借我？"
洛离淡定地抬起手腕，智能芯片在感应器上"滴"地一响。他瞥了眼账户余额，足够买下整个食堂的金额一闪而过。
"记得还。"他接过餐盘，"九块八毛。"
白可飞撇了撇嘴，筷子戳进米饭里。果然还是那个熟悉的泰瑞斯——当年在游戏里连血药都要AA制的家伙。
食堂角落的塑料椅上，两人相对而坐。白可飞刚想说点什么，洛离的筷子就轻轻敲了敲餐盘边缘："食不言，寝不语，有话待会儿再说吧。"
"遵命~"她拖长音调，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这个在游戏里穿着透明时装摇过市的家伙，此刻却连夹菜都要沿着碗沿，生怕发出半点声响。
洛离的筷子像钟表的指针般精确移动，米饭被整齐地分成小块。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白可飞正以横扫千军之势席卷餐盘，汤匙碰撞碗壁的叮当声引来邻桌侧目。
"嗝——"她放下光可鉴人的空碗时，洛离的米饭才吃了三分之一。他握着筷子的手悬在半空，睫毛微微颤动。母亲明明说过，淑女吃饭应该像猫咪舔水...
白可飞舔掉唇边的饭粒，斜视着对方，仿佛在嘲讽他这少爷做派。
她托着腮，眼巴巴地盯着洛离餐盘里剩下的半份饭菜，活像只等着投喂的流浪猫。洛离会意，将餐盘轻轻推过去："我吃不下了，不嫌弃的话..."
话音未落，白可飞已经风卷残云般扫荡起来。洛离看着她的腮帮子鼓得像仓鼠，不由得失笑："有这么好吃？"
"一般般，"她边嚼边含糊不清地评价，"五花肉太柴，汤淡得像刷锅水..."说着还毫无形象地用尾指剔牙。
洛离怔怔地望着她，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珍稀动物。白可飞挑眉："怎么？我吃香太差？"
"不，"他忽然轻笑出声，"就是觉得...你比男生还豪爽。"
白可飞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实话告诉你，我上辈子还真是个男人。"
"哦？"洛离的筷子停在半空，"你记得上辈子的事？"
"当然记得。"她凑近压低声音，"你都说我可能是仿生人了，那装载着男性记忆也不奇怪吧？"
洛离突然攥住她的手腕，指节发白："嘘——"他的目光扫过周围嘈杂的学生，"关于仿生人的事，绝对不要再提。"
"安啦安啦~"白可飞伸了个懒腰，"走，散步时间！"
她起身时，阳光正好透过窗户，在她身后勾勒出一道朦胧的光晕，仿佛真的带着前世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