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可飞轻盈地跳上电动车后座,拉尔夫立刻兴奋地拧动油门,车子猛地窜了出去。
"阿飞!你他喵太牛皮了!"拉尔夫的声音在风里飘着,右手还激动地比划着,"钱老板不光免了我的赌债,还倒贴了我五千块医药费!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啊?"
"没什么特别的,"白可飞扶着他的肩膀稳住身子,"就是跟他讲讲道理。江湖又不是打打杀杀,重要的是人情世故。"
"骗鬼呢!"拉尔夫不服气地扭头,差点把车开进绿化带,"咱俩从小光屁股玩到大的交情,这都不跟我说实话?"
白可飞无奈地叹气:"好吧,其实是有个调查飞鱼帮的便衣警察在暗中帮我,我给他提供了些线索。"
"原来是这样!"拉尔夫恍然大悟地拍了下车把,"多亏警察同志..."
话说到一半,白可飞突然注意到异常:"等等,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还换了身新衣服?"
"哦,那个..."拉尔夫突然支吾起来,"我打算待会儿去看看克拉克。"
"克拉克?"这个名字让白可飞眼前立刻浮现出一个肌肉结实的身影。记忆里,小学时的自己体弱多病,经常被高年级的不良少年堵在街机厅角落。每次都是克拉克冲过来挡在她前面,经常被打得鼻青脸肿。
那时候他们三个总凑钱买一个游戏币,轮流玩KOF。克拉克永远固执地选择和自己同名的角色,却总是第一个被淘汰。即便如此,他还是乐此不疲,说总有一天要练成"宇宙幻影"。
"他现在...过得怎么样?"白可飞轻声问。
拉尔夫沉默了一会儿:"不太好...比我还穷,工作都没。"
"那我也去看看。"
"这..."拉尔夫突然变得犹豫,"你现在这个样子...他可能认不出你了。"
"就说我是你妹妹。"
"其实..."拉尔夫的声音越来越低,"他最近惹上大麻烦了,你最好别..."
"说什么傻话!"白可飞用力拍了下他的后背,"我们'三剑客'什么时候分过彼此?"
拉尔夫握紧车把,终于妥协:"好吧...但你要答应我,看过就死心。"
电动车转过一个路口,远处"皇冠电玩城"的霓虹灯牌在暮色中格外刺眼。白可飞突然想起十年前那个下午,克拉克用满是淤青的胳膊搂着她和拉尔夫说:"咱们仨要一直在一起!"
如今那家老旧的街机厅早已倒闭,取而代之的是这家闪着俗艳灯光的地下赌场。
…………
又来到了城市的贫民窟,这里的环境恶劣不堪,到处是老鼠和蚊蝇,比之前看到的洪镇老街都要落魄。
克拉克就住在一间破旧的瓦房里,这是他爷爷的祖宅,现在一整个大家族只剩下他一个。
白可飞不由感慨:"果然穷不过三代,他们家到他这里就算是结束了。"
拉尔夫从电瓶车后备箱里拿出些剩余的外卖食品,然后与同伴走进破屋子。
屋内家徒四壁,到处堆放着空瓶子与快递盒,一个骨瘦嶙峋的人蜷缩在角落里,依稀能认出好友昔日的轮廓。
"克拉克?"白可飞上前两步。
"诶?你是谁?"
拉尔夫赶紧插话:"这是我妹妹,从小就听我们讲三剑客的故事。"
克拉克扯了扯发黄的衣角:"小妹妹,我这副样子...让你失望了吧?"
白可飞看着眼前这个锁骨突出的男人,怎么也无法和记忆中的壮硕少年重合。
"来,饿了吧,我带来些吃的。"
拉尔夫将汉堡递过去,包装纸上的油渍已经渗了出来。
克拉克勉强咬了两口就放下:"不好意思啊,啥都没准备,怠慢妹妹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像在数着某种节拍。
"你是生病了吗?"白可飞蹲下身与他平视,"不舒服我带你去看医生。"
"没事,就是吃不下。"他扯了扯皱巴巴的衣领,手背上的针孔在灯光下泛着青紫。
拉尔夫掏出张皱巴巴的五十元钞票:"先拿着买吃的,我也不能老来..."
"我不要!"克拉克突然拔高音量,又像泄了气的皮球般低下头,"...别管我了,废物不值得。"
"放屁!"拉尔夫把钞票硬塞进他口袋,"你特么就剩我了不知道吗?"
白可飞指尖掐进掌心:"听说你当年街机厅一挑三?那个阿飞...他很崇拜你。"
克拉克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来,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当年怎么用克拉克打出三连杀。讲到兴奋处却突然卡住:"...要是阿飞在就好了,那小子打游戏贼阴..."
"他肯定记得你请他的可乐。"拉尔夫声音发闷,"虽然最后都是他续的币。"
白可飞别过脸,屋檐漏下的雨水正好砸在睫毛上。
克拉克虚弱地靠在墙边,没说几句就开始喘气。三人简单道别后,白可飞和拉尔夫走出了昏暗的屋子。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白可飞盯着自己鞋尖上沾的泥渍,"到底是什么病?"
"不是病..."拉尔夫踢开路边的易拉罐,"治不好的那种。"
白可飞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他是不是...沾了毒品?"
"你也看出来了。"拉尔夫声音突然压得极低,"没错,他'吃土'了。"
"'吃土'?"
"就是吸粉的黑话。"拉尔夫做了个注射的手势。
白可飞猛地站住,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怎么会..."
"被那些所谓的狐朋狗友害的。"拉尔夫摸出皱巴巴的烟盒,"等我发现时,他已经陷进去了。"
"必须让他戒掉!我们报警——"
"你想让他吃枪子吗?"拉尔夫突然提高音量,又警觉地看了看四周,"他为了搞钱...还帮人散过货..."
"可恶...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拉尔夫踢飞路边石子,"他这样也活不久了。"
白可飞突然掏出手机翻通讯录:"我来想办法..."
"你特么别找死!"拉尔夫一把按住她屏幕,"那些贩毒的都是亡命徒!"
夜风卷着塑料袋从两人脚边滚过,白可飞突然抬头:"拉尔夫...你没参与吧?"
"我?"他苦笑着举起三根手指,"赌债还能躲,沾这个可是要烂穿肠子的。"
"那赌也戒了吧。"她突然说,"我帮你戒赌,你帮我救克拉克。"
拉尔夫盯着地上两个人交叠的影子,很久才"嗯"了一声。
白可飞又转账给他四万:"这钱你拿着,照顾克拉克辛苦了,买点有营养的给他。"
"哇,你好富有啊!"拉尔夫连忙接下,识相地没问钱款来源,却又补了句:"不过给克拉克也是浪费,我帮你存着吧,你还欠老徐不少呢。"
送她到住处后,拉尔夫便离开了,临走前约好明早来接她上学。
这是白可飞第一次来到田云放送的江边独栋别墅。
一楼厨房客厅敞亮,二楼三间客房装修考究。她后来才知,这是田云放多年未归的家,只定期雇人打扫。
主卧保持着婚房原貌,隔壁女儿房里,蕾丝窗帘被江风吹得轻轻晃动。白可飞选了没人住的第三间,却注意到女儿房的衣柜。
几件叠放整齐的连衣裙尺寸意外合身,连内衣的罩杯都分毫不差。她挑了件最素净的换上,布料还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晚上,白可飞辗转反侧,思考着如何救克拉克。难道面对毒枭就真的无计可施?
她拿起手机给田云发了一条问候的消息,刚发送就收到秒回:「宝宝,今天上学还好吗?怎么我派直升机接你,你不在?」
「老爸,下次别用直升机了,太招摇。」
「行,都听你的。有事尽管开口。」
白可飞盯着对话框,手指悬在「能不能帮我查个毒贩组织?」的发送键上迟迟未按,她都能想象干爹直接派坦克包围贫民窟的画面。
「没事,就是想谢谢你的房子。」
「喜欢就好。房间东西随便用,衣服脏了扔洗衣机,阿姨会上门清理。」
「我也没那么懒,打扫我自己来,不能太奢侈。」
「哈哈哈,真懂事!」田云放发了个大笑表情,「下次带你参观军舰,好多兵哥哥想认识你呢。」
「好啊!明天就不上学了。」她盘算着当面打听毒贩消息。
「明天不行,舰队要出任务一个月。」
「这么久?」
「蓝海那边不太平。对了,忘了给生活费。」
转账5000元的提示音响起,「先花着,下月发工资再多给。」
「谢谢老爸!」白可飞欣然接受。作为干女儿,拿钱天经地义。
「舰队要静默了,晚安霏儿。」
「晚安老爸。」
她握紧手机,决定先自己调查。等摸清底细,再让老爸把他们一网打尽。